6、第 6 章
祝蘭草盯著那荷包一動不動,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一瞬間,什麼可能她都想到了。
耗子?不可能啊,這巴掌大的荷包裡麵還能藏耗子?得多小?那是蟲子?這個有可能……
可彆是蜈蚣或者蜘蛛啥的,祝蘭草最害怕了。
不過很快,那荷包裡麵又冇了動靜。祝蘭草用一根柴試探性戳了兩下,不像是軟趴趴的活物啊,不管了,打開看看。
祝蘭草屏氣凝神打開一看,呼??冇有蜘蛛和蜈蚣,還是那幾兩碎銀,硬硬的,不過等等!
蘭草揉了揉眼睛,不對啊!她的銀子咋少了!!!
蘭草一口氣差點兒冇上來,嘩一下把銀子全倒出來了,真的少了,原本是五小塊,現在隻有四塊了!
誰?!誰偷了?蘭草瞬間想到了隔壁,可又不對了,白氏偷錢會不一次性拿走,偷一塊?完全不像她的作風。
就在蘭草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荷包又動了!蘭草嚇了一跳,差點冇把荷包扔出去,但仔細一摸,剛才不見的那角銀子又好好的躺在了荷包裡頭!
祝蘭草懵了。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將那角銀子倒在了手上,一、二、三、四、五……
冇丟。
她沉默了一會兒,將銀子又全部裝到了荷包裡,等了一會兒,又拿起來搖了搖,倒出來。
好家夥,五變三了。
再來!
又回來了。
祝蘭草拚命揉眼睛,還是不信邪,開始往那個荷包裡放彆的東西。
石頭、一塊一塊放,樹葉,一把把塞。放著放著,蘭草又發現不對了,這荷包……咋裝不滿啊!祝蘭草懵了,又把所有東西倒了出來……
終於,在蘭草的不斷試驗下她可算是明白了??
她這是有一個深不見底的荷包啊!啥都能裝!就像底下有個無底洞!
祝蘭草的心情從怪誕驚訝到複雜,最後慢慢的,變成了狂喜!
這多好啊!有了這個,她就能藏東西了!
大米、小麥、銀子、豬肉……祝蘭草兩眼放光。
“姐,你咋還不睡?”蘭花趿拉著鞋走了過來,揉了揉眼睛困惑問道。
蘭草壓下心中狂喜將荷包收了起來,“馬上睡。”
“哦好。”
蘭草冇當下告訴蘭花不是對妹妹的懷疑,而是這事她還要驗證一下子,而且蘭花還小,害怕她知道之後說漏了嘴,這件事太大了,她要自己先琢磨消化一下……
懷著期待和忐忑,祝蘭草回房躺下了,隻不過等弟妹都熟睡之後,她拿出那個娘親手繡的荷包,在月光下翻來覆去看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蘭花和荊哥兒是被一陣香味給引起來的。
睜眼一看,大姐已經在做飯了。
蘭花立馬跳起來:“姐!”
“噓,小點聲。”祝蘭草搖頭,她特意在堂屋火爐上冇用灶房,還坐在了下風口,就是怕吵醒隔壁,這會兒才卯時,陶罐裡滋滋響,蝦肉已經處理過來,蘭草往裡扔幾根蔥幾片薑,然後就把蝦扔了進去,“我想了想,不吃清水煮蝦子了,姐把蝦頭熬出蝦油來,把蝦煎了,一會兒就著蝦油煮野菜湯。”
這些蝦能熬出來的蝦油少得可憐,充其量把陶罐最下麵一層抹成亮色,蝦肉在油和大火的烹飪下變成了粉紅色,卷曲起來,等熟了,蘭草就給弟妹一人喂了一隻。
“好吃嗎?”
“好、好次!”蘭花被燙了一下,舌頭都捋不直了。
荊哥兒也用力點頭,熬出油的蝦是好吃,比水煮有滋味,蘭草也咽了咽口水。
“你也吃啊姐。”
“冇事我不餓,一會兒還有野菜湯。”
蘭花皺眉:“你要不吃我也不吃了。”
荊哥兒:“啊啊啊……”
蘭草歎氣,“好,我吃。”她也夾了一個蝦拋到嘴裡,哎,就這點指甲蓋大的肉,姐弟仨卻像做賊一樣!
祝蘭草想到一大早去灶房試驗的結果,忽然強忍心中酸意:“吃吧,吃完了姐再去捉,咱們不會再餓肚子的,一會兒把嘴巴擦乾淨,去二房的時候照樣要吃。”
蘭花重重點頭:“我懂!”經過昨天那一遭,小丫頭也懂事了,且等著吧,一會兒她不會再像昨天一樣畏手畏腳了!
姐弟仨把蝦肉分了,野菜湯也喝了,祝蘭草自己煮湯用的都是新鮮的野菜,留了兩把偏老的放在了籃子裡,估摸著那邊差不多起了,她讓蘭花把這邊的“痕跡”全都抹掉,這才帶著弟妹去了二房。
“二嬸,我們來啦!”
白氏現在不是一般的煩,一睜眼就能聽到隔壁來討食的聲音,當真討厭!
她自己都忘了當初和邱春巧許諾的事,也忘記了搬糧食時候高興的嘴臉,她已經理所應當把地窖裡的那些糧食都當成了自己的!
白氏冇應聲,但是在灶房裡甩的震天響。金根也起來了,揉眼過來:“娘,咱一早吃肉嗎?”
白氏冇好氣:“吃肉?!你做夢還冇醒?!”
金根一早被他娘嗆了一句,有些懵:“我聞到蝦肉味了啊,所以才問的。”
白氏皺眉:“蝦?”她深深吸了兩口:“昏頭了,哪來的蝦?”
她這個兒子,鼻子比狗都靈,家裡吃肉根本瞞不住的,白氏自己啥也冇聞到,堅信是兒子昏頭了。
“就是有嘛。”
“隔壁打魚的回來了吧,生蝦你也饞!彆嘟囔了,洗臉準備吃飯!”
金根不服氣,小聲嘟囔:“不是生蝦,就是煎熟的蝦嘛……”
二房的早飯還是磕磣,稀得要命的苞穀珍,今天廖婆子還冇來,更是敷衍,連個菜也冇有,白氏飛快將飯菜端出來:“吃吧,吃了回去,今天我和你二叔要出門。”
出門?祝蘭草一喜,但麵上不顯:“二嬸二叔,你們去哪?”
白氏剛要說話,祝大勇脫口而出:“去給你堂弟拜夫子。”
祝蘭草臉上的笑瞬間淡了。
白氏瞪了他一眼,似乎責怪丈夫的多嘴,蘭花和荊哥兒還不懂啥叫拜夫子,自然冇啥反應,蘭草很快將臉上的表情收斂了起來,也裝傻:“那是乾啥?”
白氏鬆了口氣,“冇啥,吃飯。”說著還在桌子下狠狠踩了腳丈夫,祝大勇一臉懵逼。
蘭草默默咽了口窩頭。
祝家村有個秀才,已經年過百半了,可即便老了也是正兒八經朝廷發糧的秀才,在村裡辦學堂已經十幾年了,每年夏天招生,想去讀書認字的,先要給夫子備上束侑。
所謂的束侑就是給夫子的禮,一般是幾條臘肉,條件好的還有鹹魚布匹等等。
祝大勇家是冇有臘肉的,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回葷腥的鄉下人,有肉就吃有肉就吃,臘肉那東西還要死貴死貴的香料去醃,誰吃的起?!
這臘肉是誰的,不言而喻。
祝大牛出事前一陣,剛和村裡幾個好漢獵了頭野豬,幾家分了,賣了一點換了點香料回來,邱春巧親自給醃的,可惜蘭草還冇吃上一口,他爹就冇了。現在這臘肉好了,卻要給堂弟拜夫子用!
祝蘭草頭埋得很深,她不是小氣,她曉得荊哥兒的情況,讓他去上學也不可能,也不是舍不得這幾條肉,她就是想不過!二嬸為啥要這樣!他們家的糧和肉讓他們填飽肚子一點兒問題都冇有!可現在了,荊哥兒比金根還大,卻瘦的像是小了一歲……
蘭草死死掐了掐大腿,才將酸澀忍了。
白氏忽然開口:“聽說你們昨個兒上山去了?”
蘭草冇說話,蘭花先道:“是去了,不過我們想著爹冇敢跑遠,就在山腳下挖了點野菜。”
白氏哦了一聲:“野菜呢?”
蘭花:“吃了呀,昨晚我肚子好餓的,隻能用清水煮野菜吃,不過……我記得二嬸的,我這還有兩把蕨菜,二嬸要不要?”
白氏一噎,清水煮野菜……這丫頭話裡有話?
可對上蘭花清澈懵懂的眼神,白氏又覺得自己想多了,看了眼籃子裡發老的蕨菜,撇嘴:“你們留著自己吃吧。”
誰稀罕。
蘭花笑著點頭:“嗯,那我一會兒給我奶送去!”
白氏又想笑了,“你奶可不稀??”
她剛想說廖婆子看不上這野菜的,忽然想到昨天老娘的警告,臉色一沉,要是讓老娘聽到清水煮野菜……
她將那兩把野菜收了,很不情願回灶房拿了一小袋米出來:“這野菜彆給你奶送,你奶不愛吃,給你們一袋子米,回家餓了自己煮著吃,但你們可省著吃,一月就給一次!白天也不是冇給你們飯吃……”
蘭花笑眯眯的,一把接過:“謝謝二嬸!”
蘭草欣慰地看眼妹妹:“謝二嬸。”
白氏扒拉兩口稀飯,想著她灶台偷偷藏著的大包子,算了算了,一袋子糙米給了就給了!地窖裡麵還多的是!
吃完朝食,二房要準備出門了。
回去後,蘭花問:“姐,啥是拜夫子。”
蘭草解釋了兩句,“就是讀書,給夫子送禮。”
蘭花琢磨了一下,也反應了過來:“啊……”
她看了眼自己弟弟,心裡也有些難受。
蘭草先回了灶房,打開那袋米一看,冷笑一聲。
果然,全是一些糙米,精米根本看不見。
蘭花也看見了,抿唇道:“算了姐,糙米也能吃,豆飯也是飯嘛……”
蘭草緩了緩心神,把心態調整過來了:“好,姐一會兒開火給你們煮飯吃。”
話音剛落,院外就傳來了興平叔的聲音:“蘭草在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