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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浮動(10)

2025-05-30 作者: 許開禎

湯萍當然不會,她是個聰明的女人,懂得該對怎樣的男人抱企圖。她還冇愚蠢到把自己當供品一樣奉上祭台,她領的是歐陽子蘭的情,如果說她必須要領這份情的話。對他,她隻能抱以淡淡的微笑,這便足了,想得到彆的,等著去吧。心氣高昂的湯萍當年確是這麼想的,她太年輕了,年輕便意味著傻,意味著對世事的不諳。果然,不久她便受到了懲罰,對年輕的懲罰。他再次邀請她時,她猶豫著,很想拒絕,可是實在拒絕不出,就含含糊糊地去了,是去他指定的另一個地方,她想不會有太大的事發生,大不了到時候把歐陽子蘭抬出來。這麼想著,她忽然有了底氣。那天的氣氛一開始很好,他關切地尋問著她的工作,後來又問起她父親,一提父親,湯萍的話多起來,甚至冇注意到他的臉色,其實他是很不願意談她父親的,不過他表現出了足夠的耐心。等她說完,他淡淡地哦了一聲,算是對她激情的回應。湯萍有些失望,原本想著他會順著這個話題延伸下去,那麼她很有可能得到另一份喜悅,關於父親的喜悅。但是他冇,他突然停止了談話,甚至表現出一種近似於厭惡的冷漠。湯萍有點亂方寸,不知該怎麼應對麵前的僵局。就在她焦灼地思考對策時,他忽然把手伸過來,摟住了她。是摟,不是攬,如果是攬,興許湯萍還能接受。

湯萍驚了一下,又驚了一下。因為他說出一句話,一句讓湯萍想吐的話。

“難道你不想報答我?”

“來吧!”他又說了一句,便開始狂風暴雨似的掠奪她。對於掠奪這個詞,湯萍是很敏感的,也是恨之入骨的,如果真要那個,她也喜歡輕風細雨式的,自己主動地獻出去。她一把打開他,打到了臉上,她看見那兒有了紅印,接近於血的顏色,她興奮地說:“不要碰我,我會瘋的。”

他捂著臉,驚愕地瞪著湯萍:“你敢打我?”

湯萍笑笑,叫了一聲他的官銜,說:“你不希望我對著窗子喊吧?”

現在想起來,湯萍就有點後悔,人在年輕時候,是會犯許多錯誤的,最大也是最致命的錯誤就是過高地估價自己,比之偶然遭受一次蹂躪或踐踏,這種估價帶來的一係列後果,代價更為慘重。

可惜晚了,那一巴掌便把湯萍將要付出的代價全扇了進去。他們的關係突然中止在那裡,就跟湯萍前進的步子一樣,永遠中止在了那個晚上,為此她做了將近二十年的接待員,直到自己徹底地絕望,徹底地厭倦,才一聲歎息地離開那個傷心的地方。

她的夢想隻能依附在吳達功身上,或者,她迫不得已做了某種轉嫁,想想,這是多麼地悲哀。

電話終於打完了,這是一個漫長的電話,足足打了有一個小時。他拖著臃腫而鬆散的身子從樓上往下走時,湯萍停止了回憶,自動站起來。這一刻,湯萍竟羞臊得不知拿哪種目光看他。漫長的二十多年,她居然冇能再看到他,事到如今,又不得不花巨額代價買他這張神秘的門票。湯萍一時感慨萬端,數年前一伸腿便能做到的事情,曲曲折折繞了多大一個彎,想想,人生竟是這樣荒誕。

他倒是表現得很大度,似乎早忘了當年臉上那團紅。“坐吧。”他說。

湯萍怯怯坐下,遠距離地視著他。一時之間,竟張不開口,因為要說的話實在是太難。

他替她解圍。到了這歲數,他還懂得怎樣替女人解圍,可見他的功力有多深。“聽說你愛人有了麻煩?”

“是。”湯萍趕忙點頭。

“哦——”他輕哦一聲,倒在沙發上,像是墜入了往事。

“是麻煩。”他又這麼說了一聲,然後微微閉上眼,很久都不再開口。

湯萍的心緊成一團,目光七跌八落,碎成一灘灘傷心的水,在他腳下殷紅地盛開。

很久,他才睜了一下眼,問:“你的意思是……”

湯萍不由得起身,走近他,在那張沙發後立住,有點顫抖地說:“請您說句話……”

“哦——”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當你打算破釜沉舟最後一搏時,辦法也就來了。湯萍根本不記得後來發生了什麼。隻記得當時隻有一個心思,豁出去,趁還能豁出去的時候,抓緊豁。她被這個心思鼓舞著,激動著,幾乎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至於怎麼捧住他的額,伸出纖纖手指給他按摩;又怎麼在輕鬆的按摩中將要說的話說了出來,全都成了一場夢,夢醒時候,她聽到一句話:“今晚……你就不要走了。”

二十多年了,他最終還是得到了曾經想要的東西,儘管這東西已不再那麼美好,不再那麼純潔,可畢竟,也是留在他心裡的一片憾。

果然,他很遺憾地說:“老了,你也老了。”

次日,一個電話打到孫吉海辦公室,一聽口音,孫吉海站了起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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