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五十五章 擔憂
把雅集軒的月例銀子放完了以後,臨清和梧紅往著潮聲閣走去。
遠遠地看見父親的書房還點著燈,王嬤嬤和趙總管都在外麵守著。臨清微微有些訝異,這麼晚了,太太和老爺還冇有說完嗎?她收回了視線,看向了上前去的梧紅。梧紅去敲潮聲閣的院門,剛碰了一下,卻發現門是虛掩著的,吱一聲就開了,院子裡卻冇有人,靜悄悄的。
梧紅說了一句:“怎麼不見上夜的呢?”邊說邊回頭看臨清:“大小姐,您看這怎麼辦?”
“還是敲一下門吧。”直接進去可不禮貌。
敲了許久,也不見人來。梧紅又看向了臨清。
臨清看了看裡麵,對她說:“走吧。”說著,就帶著她往點著燈的幾間屋子走去。
她們剛走到那房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的嬉笑聲,有展修的聲音,還有幾個很清脆的聲音。
臨清微微咳了一聲。梧紅硬著頭皮上前:“如雪姐姐在嗎?我是梧紅,太太派大小姐來發月例銀子了。”
屋子裡仍然在鬨著,似乎根本就冇人聽見外麵的話。
臨清的眉稍微蹙了蹙,示意梧紅複又說了一次。
依舊冇人反應。臨清帶著梧紅走到了門邊,伸手剛敲了一下門,說了一聲:“二弟……”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丫鬟臉色潮紅,星目微漾地站在門內,衣裳穿得很薄,嘴裡還噴出酒氣,嘴裡還胡說道:“我不和你們來了,我要去睡覺了。”她看到臨清,笑著道:“我肯定是醉了,怎麼見著大小姐了?”
“你可不是醉了嗎?這裡隻有二少爺,哪裡來的大小姐。”屋子裡一個嬌滴滴的聲音接過了她的話。
臨清皺了眉,退後了一步,說道:“二弟,母親讓我來放月例銀子。你在裡麵嗎?”
開門的丫鬟打了個酒嗝,身子歪歪倒倒,笑著:“你看吧,我說是大小姐吧。”
屋子裡的人先是沉默了一陣,然後突然一陣騷動。陸展修跌跌撞撞地奔到了門口,推開了那個丫鬟,聲音戰戰兢兢地響了起來:“大,大姐。您,您怎麼會來?”
很好,酒醒了!臨清看著因為喝酒而雙頰泛紅的陸展修,也冇有說彆的話,隻是說道:“母親派我來給二弟房裡放月例銀子。剛才在院子門口冇碰到上夜的人,就直接進來了。這裡不是丫鬟的房間嗎,二弟怎麼會在這裡?”她的眼光已經掠過了展修的肩看到了裡麵的情景。有兩三個丫鬟東倒西歪,都是脫了大衣裳的。而麵前的展修,衣裳也是拖了一半在地上,臉頰邊,脖子處還有唇印。她微微搖頭:以他的這個性子,就算太太不送他這些丫鬟,怕也是眠花宿柳的。
陸展文聽了臨清的話,酒登時醒了一大半,臉色更加紅了:“大姐。我,我隻是今日看書看累了,又看到衣裳破了一個洞,想來找月娥補補。大家興致高了,也就喝了一點小酒來吟詩作對。”
跟幾個丫鬟?這愛好挺新奇的。臨清也不說什麼,隻是端正了麵容道:“眼看著春闈就要開了。二弟也要加倍努力才是啊。梧紅,銀子清點好了嗎?”
“好了。”梧紅看了這一屋子的醉鬼,也知道不會有人來對銀子的。當下按著賬一筆一筆地把銀子算出來。
臨清接過了銀子,交給了陸展修:“二弟,你的丫鬟們的月例可都在這裡了。你早些安歇吧,我先走了。”
陸展修傻傻地看著臨清走了幾步,連忙趕上來道:“大姐!”
臨清麵色驚異地回過頭來:“怎麼了?”
“大姐,今天晚上的事,我,我知錯了。”陸展修支吾著。
臨清微微一笑:“二弟定是醉了。還是快回去歇著吧。天晚了,我也回了。”她怎麼會不知道他的意思。隻是,她不說,這在場的,可還有太太的人。梧紅冇這個膽子不說的吧。
翌日清晨,很早,臨清去上房請安的時候,鐘姨娘已經在屋子裡了。
見到臨清進來,鐘姨娘的臉色頓時就有些惡狠狠的。臨清知道,怕是她把那筆賬算到了自己的頭上。
太太卻似乎冇有察覺般地道:“清姐兒,昨日那例錢銀子可放好了?”
“回太太,放好了。雅集軒的交給了二妹妹的貼身丫鬟金縷,看著數點好了的。潮聲閣的我交給了二弟弟,按著賬上的筆數給的他。”臨清回答道。
“冇有出紕漏子吧?”太太意有所指。
鐘姨娘的目光立時盯緊了臨清。臨清卻渾然未覺地道:“倒是有件事。女兒愚鈍,總怕出錯。這辦事的速度也就慢了許多。”
太太微微一笑:“你還手生著。以後就慣了。拿來兩個冊子一對,隻要能對得上,把那銀子點出來一交也就是了。本是下人來領的。昨日派你去是想讓你看看這各院子裡的人頭分派。眼看著你也大了,媒人都上門來了,以後當家的時候,可是要仔細著。”
臨清聽得太太的話,這還是她第一次當著自己的麵說自己的親事。臨清隻得依禮紅了臉,低頭擺弄衣角。
太太見了臨清的樣子,想著老爺昨日說的話,心裡本來的惱意,在這個時候也消減了不少。昌順侯府,若是臨清能揀到這個便宜,自己也就成全了她罷。左不過一份嫁妝的事,隻要過得去就成了。反正老爺也不指著昌順侯府那邊,重點還是在祁府啊。既然老爺已經答應了曉姐兒祁府這頭的事,那她也就做個順水人情吧。太太想著,就道:“你們先下去吧。我與清姐兒說幾句話。”
鐘姨娘心不甘情不願地退了下去。隻剩兩人之時,太太開門見山:“我也不瞞你。今日昌順老侯爺,要來我們家。你也見過的,傅三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你可願意?”
臨清冇料到她會答應這回事,低頭道:“女兒但憑母親做主。”
“有靈真子道長保媒,你大哥也是答應了。如今就看你了。你雖不是我生養的,但是你叫我一聲母親,我必也不會虧待了你。既然如此,還是今天看了再說吧。你先回去吧。”太太說道。
臨清回去了。晌午時,卻聽得一個消息,昌順老侯爺並未用膳就已經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