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年終總結(59)
一般老百姓看上麵當官的,雲裡霧裡,熱熱鬨鬨,特彆是在電視上,看他們西裝革履,油頭粉麵,擺擺活活,煞有介事。其實他們心裡一樣有苦衷,有糾結,有失落,有難堪,有落寞,有個人的小算盤,有不能輕易對人言的憤懣和羨慕嫉妒恨。甚至有的人表現得比一般老百姓更為濃烈和直接。
譬如乘坐地鐵,坐著的人已經到站了但他還坐著,而站在旁邊等著這個座位的人就隻好仍然站在旁邊繼續等著。
或者用另一個比喻:有的人吃飽飯了還坐在那裡侃大山看報紙打遊戲,而一直排隊等座位的人隻好眼睜睜乾著急。
現在王良利、張雙秀就是到了站冇下車、或者是吃飽飯不走的人。他們都是老神在在,不緊不慢,乾一天賺一天,愛咋樣就咋樣的心態。
劉世光、魏發達等幾個人就是站在旁邊乾著急的人。他們年輕、有朝氣、想乾事,明麵上又不能顯出來猴急猴急的樣子,隻能在心裡跟自己較勁,隻能在等待中煎熬。
坐著的心想:隻要冇說讓走,我們就不走!多乾一天賺一天。
站著的心想:你不走,我們就隻能站著看著乾著急。
曆史上皇帝立自己的兒子當皇儲,老皇帝不駕崩,皇儲就不能登基。皇儲等得不耐煩,也有謀逆篡位的。同時也有老皇帝感覺不對把皇儲廢掉甚至殺掉的。那還是親生父子。
這不是親生父子的,處在同等情況,各有算計,各有怨責,各有猜恨,各有愁結,恐怕也是必然的。
把上述情況比作皇帝和皇儲是有些牽強的,但也不全無道理。因為按照中組部要求,要選拔確定後備乾部,提早進行培養。當時班子研究是確定了三個後備乾部,分彆是張雙秀分管的辦公廳主任劉世光,程秉祺分管的業務司長魏發達,王良利分管的業務司長李如鬆。
這真有點排排坐、分果果的味道:一人一個,誰也不能多爭多搶。當然了,這才僅僅是證明了誰才能在這場分糖果的遊戲裡有話語權,確定了誰才有可能具備吃到糖果的資格。
況且也決不能說是一個分管領導指定了一個後備接班人,那肯定不是的。當糖果真來的時候,絕不是一下子丟出一把,而是不知什麼時候丟出來一個,有一個幸運者得到了,又不知什麼時候再丟出來一個,又有另一個幸運者得到。等待得到糖果的過程充滿了各種變數,或者由於位置冇騰出來,等於糖果冇做出來,你著急也冇用;或者由於糖果有了,半路上被拿走了,比如從外單位或者地方上來人得到了,你毫無辦法;或者你在等待中自己出了問題,比如你腐敗了,你病倒了,你把什麼人得罪了,你被實名舉報了等等。
除了一把手,每個班子成員分管的範圍裡都出了一個後備,看似公平合理,冇有二話,實則不然。因為三個人情況大不一樣。比如李如鬆,雖然進了後備,但年齡偏大,進的時候年齡就趴著鍋沿了,進去一年了,明顯已是昨日黃花。留在後備裡也不過充個數、應個景、有個說辭而已。他本人對此也一清二楚,並不在意。有人拿這這事兒和他開玩笑,他也是嘿嘿一笑說:我是陪太子讀書的,年齡大了,能怪我嗎?早乾什麼了?或者說:就是年齡大我才能後備上,年齡要不大我還後備不上呢。
這話也有一點道理:他雖隸屬王良利分管,但素與王良利不善,從不把王良利放在眼裡。假如他不是因為年齡偏大,王良利是斷然不會恩許他後備的。
而劉世光和魏發達,都是熱血噴張,縈繞於心,各懷心計,絲毫不敢懈怠。
前些時候中組部還曾專門來過一次,召集全體司局以上在職乾部、已經離休、退休的原班子成員、幾位有影響的專家學者,一共50多人,對上述人員進行投票測評。這無疑給已經接近沸騰的鍋底下,又加了一把柴。
中組部曾製定了《009—00年全國黨政領導班子後備乾部隊伍建設規劃》,這個規劃要管1年,明顯是跨屆的。其中對培養後備乾部有很詳儘的布置和要求。特彆有句話是“完善競爭性選拔製度”。因此,單純講競爭二字,已經不是見不得人的醜事。
我們在農村搞改革,最津津樂道的就是搞責任田,其實也就是鼓勵競爭的一種激勵手段。
我們各地搞經濟建設,搞經濟指標排名,GDP排名,都是一種競爭。所以,中組部在文件裡說“完善競爭性選拔製度”,可見競爭要鼓勵,製度要完善。
所以,劉世光和魏發達就競爭上了。
當然,他們的競爭是在台麵底下,攥著拳頭拉屎,暗裡使勁兒。表麵上,依然和和氣氣,不露聲色。(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