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爹娘是佛(72上)
隨著春天的到來,北京城裡的玉蘭和迎春早迫不及待地綻放了。街頭、院內,時時可見它們一白一黃、一高貴一素雅的搭配。
這天中午吃完飯,陶硯瓦獨自在院子裡散步。抬頭看看天空,難得見到萬裡無雲,初春的陽光打到身上,有一絲絲暖意。正享受著院子裡的清靜時,猛然聽到身後有人叫“硯瓦!”
回頭一看原來是程秉祺。
陶硯瓦一直比較尊重這位無黨派人士,趕緊急走幾步過去,問:領導有什麼指示?
程秉祺說:聽說你出了書,還開了研討會,影響很大啊!春節期間好幾個人見了我,都問起你,你怎麼冇給我送一本?
陶硯瓦說:對不起領導!我出的書又不是職務範圍的,都是平時胡塗亂抹,算有個業餘愛好而已。我在機關都冇敢聲張,隻給尚濟民同誌寫了個報告,書也冇敢逢人就送。我就是怕麻煩,應該檢討!
程秉祺說:回頭簽上你大名,送我一本。我太太都知道了,也說找你要呢。
陶硯瓦說:冇問題,一人一本。簽好了我送過去。早該找領導彙報彙報了。
陶硯瓦敬重程秉祺,有幾個原因,首先是他的無黨派人士身份。
《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規定: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合作和政治協商製度將長期存在和發展。這個製度也被稱為“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合作製或**領導的**合作製”。
中國有八個民主黨派,它們大部分是在抗日戰爭期間以及日本投降以後、國共內戰爆發以前成立的。那段時間中國政治氣氛比較寬鬆,成立了政治協商會議。這八個民主黨派一直和共產黨合作,反對當時執政的國民黨政府。到1949年10月1日,共產黨政權建立,毛主席就製定了“長期共存、互相監督”的方針。它們既不是執政黨,也不是在野黨,而是“參政黨”。這也是隻有中國才有的。
除了這八個民主黨派,還有一個界彆:無黨派人士。
無黨派人士是指冇有參加任何黨派、對社會有積極貢獻和一定影響的人士,其主體是知識分子。從1949年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成立後,就專門設立了無黨派民主人士界彆。000年,中共中央統戰部下發了《關於加強無黨派人士工作的意見》,正式規範了對無黨無派人士的稱謂,明確對無黨無派人士群體稱無黨派人士,對無黨派人士中的代表人物稱無黨派代表人士。
所以在中國,實際上“無黨派”成了一個“黨派”。
程秉祺就是“無黨派代表人士”。
平時,八個民主黨派各有自己的辦公地點,他們都按自己的運作模式,開展各種活動。隻有無黨派人士,是由中央統戰部組織他們進行一些參觀考察活動。而程秉祺就經常受命帶隊。
每當有重大議題,黨中央都要征求各民主黨派的意見,包括無黨派人士的意見。程秉祺就經常參加這種活動,因此他是經常有機會見到總書記和各位常委的人士之一。
同樣是班子成員,雖然程秉祺不是黨組成員,但是他的政治地位和影響力應該是超過除一把手外的其他成員的。
再說具體一點:除了一把手尚濟民,象王良利和張雙秀兩個人,其影響基本限於機關範圍,出了這個院子,社會上基本冇人知道。而程秉祺的影響力要超出機關範圍,甚至他的去留也要由中央統戰部來決定。
程秉祺讓陶硯瓦尊重的第二點,是他與下屬的和諧,對下屬的提攜和保護。
第三點也是陶硯瓦最為欣賞之處:就是程秉祺的陽光作風。他不喜歡在背後嘀咕,而是有話講在當麵,該怎麼說就怎麼說,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陶硯瓦雖說不歸程秉祺分管,但平時卻與之相知相善。
比如車隊人程秉祺安排的司機,本是個“滾刀肉”。肉一般根據肥瘦來命名,如大白肉、五花肉、裡脊肉,但有一種肉比較特殊,它根據下刀時的困難來命名,即“滾刀肉”。它專指那種切不動、煮不熟、嚼不爛的哈拉皮帶板筋和劣質肉。“滾刀肉”就成了死皮賴臉、你怎麼說他都那樣的人。這句俚語,程秉祺的司機就是這樣的人,他不招人待見,車隊就讓他為程秉祺開車,因為隻有程秉祺不在乎,誰來開都行。
司機歸車隊管,而機關車隊曆來是個不好管、是非多的單位。一來因為他們都是工人或聘用製人員,整天跟公務員打交道。公務員們自己感覺不一定多麼好,但在他們眼裡,是看這些公務員整天吃香的喝辣的,幾年就進一步,動不動就成了個處長司長,他們心裡不平衡;二來他們天天在屋子裡待命,就等一聲吆喝。冇有吆喝,就圍在一起打牌,或者瞎聊侃大山,難免東家長李家短,哪個和哪個好,哪個和哪個關係不對付,甚至哪個有什麼緋聞逸事,都是最早最快傳播。第三是他們之間有開專車的,有開公務車的,工作規律、服務對象有差異,待遇就經常不一致。總之,管個車隊十幾個人,比當處長、司長也並不輕鬆。
所以就有很多獎懲規定,而且規定十分具體。他們的收入都是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基本工資,這是永遠隻能長不能少的;另一部分是各種獎勵,比如全勤獎、安全獎、節油獎等等,都是要靠工作表現來得到的。如果接人耽誤了,一定要扣發獎金,每月誤幾次,誤多長時間,扣發獎金多少多少,規定得很細。(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