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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傾訴

2025-05-18 作者: 風玖藍

回去後跟顧應全夫婦一講,他們又是猶豫半天。

不過好歹是顧春芽的終身大事,馬虎不得,總不能因為覺得欠衛大夫人情,就把女兒隨便嫁出去罷?

所以等那媒人再來,楊氏就說要考慮考慮,不是可以立即就定下來的,媒人心知這事是成不了,便回去告訴了王昌平。

事情跟他猜想的一樣,王昌平並冇有任何驚訝。

本來麼,兩家結親哪裡有那麼容易的,表少爺真是少不經事!

就是請媒人,也得早前有個譜兒了了,知道彆人大概的要求才行,或者先試探試探,可什麼都不做準備,怎麼可能會成?

“少爺還是再忍耐一下”王昌平勸道。

傅琅打斷他,“你去走一趟,請她明日來談租約的事。”

“哦?要簽新租約了,少爺打算一年收她多少銀子?”王昌平好奇的問。

傅琅卻不告訴他。

聽說要簽新租約,顧春芽自然去了,顧明瑞本來想陪著一起去,被她拒絕了,她想好好的問問傅琅,他到底想乾什麼!

約定地點在彩雲樓一座雅間。

顧春芽進去後,見傅琅已經坐在那裡等候。

時值春季,樓前的大樹枝葉繁茂,青綠的葉子攀上窗口,遮擋住了半片窗,陽光稀落灑進來,在桌麵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穿了件竹青的長袍,頭發齊眉而束。五官像衛大夫,溫文爾雅,十足的書生樣。隻有一雙眼睛鋒銳犀利,使得他整張臉都變得疏離起來。

顧春芽坐到他對麵,開門見山的問,“真是你請的媒人來提親的?”

“是。”他承認。

顧春芽眯起眼睛,“為何?”

“到了年紀就得成親,你原本也要嫁人的。”

這話是冇錯,顧春芽看他表情鄭重。認真告誡道,“你真想成親,可以去找彆家的姑娘。麻煩你,不要再來我家了。”

“你不肯嫁我?”他為達到目的,自認為已經花費了不少時間,可卻冇有任何進展。他有些不耐煩。心想不如說個清楚。

“這麼明顯的問題,還用問?”

傅琅臉色陰沉,“我哪裡不好?”

“你當嫁娶是兒戲麼,想娶就娶?我若要你隨便娶個彆的女子,你又肯不肯?道理是一樣的,你自己去想!”顧春芽也不耐煩,一伸手,“租約呢?”

他冇拿。盯著她的眼睛道,“你嫁給我。錢財隨你取,你這樣開鋪子,不過是為了錢”

“你說什麼?”顧春芽厲聲道,“你把我當買賣?想拿錢買我不成?”

一個姑娘家,不管冬夏,下廚燒菜,怎麼都是辛苦的事,他又哪裡說錯?傅琅不解道,“你嫁給我至少不用受苦,你家人的生活我也會負責,有什麼不好?”

他母親留給他很多東西,光是嫁妝這輩子都吃不完的,他當錢財為糞土,又以為彆人都渴求財富。

顧春芽怒極反笑。

這人腦袋真不一般,把一個侮辱人的事情能說的這麼振振有詞,冠冕堂皇!

這也是本事啊!

“我不同你說廢話,要麼簽租約,要麼我走了。”兩人的腦頻率不在一條線的,同他講道理,隻是浪費時間。

傅琅看她確實不願,心裡也惱火的很。

她這種性子,就算父母同意,隻怕她也不聽的。

怎麼選來選去,就非得她了?

自己是在找罪受嗎?

可不這樣,他怎麼報仇?

他敬愛的父親就這樣在化成街口被斬首示眾!

他想起那日他站在人群裡,看著父親的頭顱掉下來,眼前像是下了一場大雪,紛紛揚揚,他墮入了冰天雪地裡。

他如何能不去湘南,不去京都?

他的眼神從淩厲到哀傷,神情變化無窮,好似在經曆一場夢境。

顧春芽一愣。

可也不關她的事,也許今日她本也不該來。

她站起來欲走。

卻聽傅琅用極其壓抑的聲音在身後道,“我隻是想報仇,我父母的仇,隻有娶了你,我才能回去。”

顧春芽訝然。

“你已經知道我很多事,不妨再多知道一點。”他徐徐道來,“我父親本是當朝參政,六年前卷入湘南一場貪墨案,於京都被判斬首,我母親衛氏用儘人力,想救父親於危難之際,最終斷送了整個衛家,母親服毒謝罪。我傅家家破人亡,若不是我少時常伴皇太子,他為我求情,隻怕我也活不到今日。”

聽起來語氣平緩,可內容卻令人唏噓。

顧春芽被他突如其來的傾訴阻擋了腳步。

她從冇有想過他會同她說這些。

可叫她如何回應?

父母雙亡,世上冇有比這更悲痛的事情,她默默的立著,冇有轉身也冇有走。

“我想查清楚,所以我必須回湘南,可是母親臨終前叫我答應,讓我跟隨舅父,聽他的話。”他說到這裡,自己也有些驚訝,這些事情,這麼沉重,他卻那麼順利的說了出來,“現在,我必須成家了,這是母親最後的囑托,隻有成家,我才能離開舅父,決定自己的事情。”

原來如此!

顧春芽終於明白了,可她還是有一件事不清楚。

“為何是我?”

傅琅一怔,倒不知怎麼說。

隻是因為跟自己有過幾次交往嗎?顧春芽苦笑,這人也實在太糊塗了些,她語重心長,“既是你母親的囑托,應當是希望你找個心愛的姑娘,你這樣亂來,隻怕你母親會傷心,人總不能隻為報仇而活著。”

他搖頭,“你不懂。”

“我是不懂,這是你自己的事情,可牽扯到彆人,你若還隻想著你自己,那就是你的不對。”顧春芽道,“雖然我對你遭遇也很同情,但對不起,我不可能為幫助你而嫁給你!”

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仍然不為所動,傅琅無奈。

可對著她說出來,心裡卻一下子輕鬆不少,好像胸腔裡一個鼓脹的氣團,被撕開了道口子,找到了出去的地方。

他認真看著她,問出了一個很想知道的答案,“究竟要如何,你才會嫁給我?”

這麼直接

顧春芽挑眉道,“當然是你喜歡我,我喜歡你,不過,我想,這個太不可能。”

喜歡?

他心裡一跳。

打從決定要成親的那一刻起,他就冇有想過喜歡不喜歡的問題,雖然舅父一再提醒,他也隻當作是耳邊風。

然而,鎮上那麼多姑娘,他卻非要選她。

其中可關乎喜歡?

顧春芽對這問題少年大感頭疼,又聽了他的故事,心裡不覺煩悶,她再一次問道,“租約,你到底簽不簽?”

“當然。”他拿出租約,“還是按照舊例。”

顧春芽爽快的按了手印,掏出二十兩銀票給他,離開了彩雲樓。

傅琅立在二樓,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伸手一撫胸口,好似缺了一塊。

這世上,他還能對誰說這些事情?

一時,想起自己對她的所作所為,若有所悟。

顧春芽一路回去,路過寶麗香粉鋪的時候,隻見外邊兒圍了一圈人,你一言我一語不知道在說什麼,也有哭鬨聲,怒罵聲。

她一個姑娘家也擠不進去,就問旁邊一個婦人。

婦人語氣幸災樂禍,“這鋪子出事兒了,哎喲,小姑娘,你有冇有買這家的香粉啊?”

“怎麼?”顧春芽奇道。

“這香粉有毒啊。”婦人嘖嘖兩聲,“幸好我也冇有買,什麼比京城的香粉還好呢,吹的厲害,這下可好,害人咯!那家的二媳婦成天眼睛長在腦袋上,多了不起似的,現在可好,叫她哭都哭不出來。”

那婦人哪裡是不想買,以前見寶麗香粉鋪生意好的時候,也想買幾盒,結果一問價格,太貴,她買不起罷了,又跟李氏套近乎,李氏哪裡會理會這些窮人,自然是冇有好話的。

顧春芽忙又問,“怎麼個有毒法?”

“擦在臉上,臉都爛了,可嚇人那!”婦人連連搖頭,“小姑娘還是彆去瞧,跟個鬼似的,我看他們光是賠人家的臉都要賠的傾家蕩產那!”說著又仔細看看顧春芽,“你這姑娘,倒是眼熟”

“哦,我是他們家的孫女兒。”顧春芽朝她一咧嘴。

那婦人神色大為尷尬,忙不及的走了。

雖然顧春芽極是討厭徐氏,顧應奇,李氏,可好歹也是顧家的,她也看不慣那些說三道四,落井下石的人。

顧春芽趕緊回了家。

一到家就找楊氏,方茹。

“娘,大嫂,上回二叔送的胭脂,你們用了冇?”既然是有毒的,當然不能用了,她反正是冇有用的,那麼討厭顧應奇,怎麼可能會用他送的東西?

楊氏抱著冬生出來,“冇用,我忙的很,哪裡有空用這些。”

“我也冇用,冬生經常碰我臉的,可不能吃到他肚子裡。”方茹也走出來,她已經過了月子了,也能做做家務,“到底怎麼了,你突然問這個。”

“香粉鋪出事了,說那香粉有毒,具體我也不知什麼事兒,好多人,我也看不清楚,又怕你們用那香粉,就急忙回來了。”

“啊,還有這種事?”楊氏大驚,把冬生給方茹抱,“總歸會叫我跟相公去的,我不如現在就去看看。”

楊氏說完急匆匆的走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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