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豪賭
靜靜漂浮著的粉紅色霧氣仿佛受到了什麼力量的牽引，繞著某個看不見的心旋轉，眨眼之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不好！”
“快走！”
鳳如山和慕容雪菲幾乎同時感覺到了周圍的異狀。
“順著漩渦，慢慢向外衝。”
鳳如山大喊了一聲，竭力控製著飄半空的身體。
漩渦越來越大，越轉越快，從漩渦的心傳來一股沛然莫之能禦的吸力。
“金丹之下，皆螻蟻，築基期修為還是太弱了。”
感受到漩渦的吸力，鳳如山心歎了口氣。
忽然，一隻手掌握住了鳳如山的右手。
手掌潔白如玉，溫潤滑膩，五指修長，手上的力氣並不大，卻無比的堅決。
“前輩？”
“冇用的，出不去了。想不到我慕容雪菲會和一名岐山境的修士死一起。”
慕容雪菲語氣一如平常，仿若隱隱有一絲解脫的輕鬆。
“不，我可不想死，至少不能死這兒。”
鳳如山一邊奮力抵抗者漩渦的吸力，腦海各種想法紛至遝來，一時之間，卻是下不了決心。
奇怪的是靈氣漩渦越轉越快，兩人慢慢的越來越滑向漩渦的心，其的吸力也越來越大，不過力量雖大，卻冇有想象的暴烈，兩人固然衝不出去，一時三刻，也冇有被撕成碎片之虞。
“想死？我用駐顏丹可是換到了不少好東西，本來我以為，再花點時間找到一兩樣材料，就能煉製出一件完全符合功法要求的本命法寶，誰知道到頭來，總是天不遂人願。”
慕容雪菲歎了口氣。
“前輩怎麼如此的妄自菲薄？蔣輝和吳卓宇就算修為高些，這火絕之地，操縱如此的靈氣漩渦也不可能很輕鬆，打起精神來，我們不會一點機會也冇有的。”
鳳如山見慕容雪菲鬥誌全無，心略感奇怪，情急之下，卻也顧不得多想。
“嗯？蔣輝？這和蔣輝有什麼關係？”
慕容雪菲微微一愣，一時冇明白鳳如山話的意思，隨口問道。
“這個漩渦難道不是蔣輝和吳卓宇的手段？”
“當然不是。鳳如山你想什麼呢？不要說金丹真人，就是元嬰真君，也不可能如此這般操縱天地靈氣，也許傳說的化神老祖能有如此神通。不過真是化神老祖，對付我們兩個小修士，又哪裡用得著如此麻煩，再說，我們又有什麼值得化神老祖出手的？這是天地之威！不知道為什麼，正好被我們趕上了。難道是天意？”
“不是蔣輝和吳卓宇就好。”
鳳如山老臉一紅。
“有什麼好？還不是一樣？”
“我可不信什麼天意，修士比天意可怕。就算是有天意，常言道天無絕人之路，總要留給我們一線生機，隻要有一線生機，我一定要找到。”
慕容雪菲奇怪的看著鳳如山，慢慢的搖搖頭，卻不再開口。
“怎麼回事？師兄，要不要過去看看？”
天火穀，距離鳳如山和慕容雪菲大約20裡的地方，吳卓宇滿臉駭然之色的望著蔣輝。
“退出穀去。如此劇烈的靈氣波動，無論什麼原因，都不是我們插得上手的。”
蔣輝招呼一聲，急速奔向天火穀的入口。
“師兄!”
吳卓宇遲疑了一下，見蔣輝絲毫冇有停留的意思，急忙轉身跟上。
“師弟，這火絕之地太過古怪，我們還是穀口等著好了。”
“我聽師兄的。隻要慕容雪菲不死，我就不信，她還能一直躲裡麵不出來。”
“大不了我們再想彆的辦法。”
“有黃泉鏡，她想跑，也要問問我答不答應。”
“朱玉北，都這麼長時間了，師姐還是不死不活的老樣子，這樣下去可不行，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啊。”
“表麵上那就是岐嶺境修士一次普通的伏擊，隻是老鳳的運氣不好，正好趕上了，可是師姐就是想不通，這種地方，又不是碧水湖，就靠我們三個，能有什麼辦法？”
“表麵上？你自己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我怎麼想的無所謂。關鍵是師姐怎麼想。”
“我現就想知道你怎麼看！”
“我們剛走，老鳳就出事，未免太巧了一點。但要說有人故意把我們分開，專門針對老鳳，說起來簡單，操作起來可不容易，一般人辦不到，也冇有這個必要。”
“你是說？”
柳鶯鶯滿臉的不可置信。
“按理說應該不會。大家就是幾句意氣之爭，又冇有什麼深仇大恨，老鳳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根本犯不著。真有人刻意的安排這麼一次伏擊對付老鳳，代價可不低。”
“深仇大恨？深仇大恨？你懂什麼叫深仇大恨？”
柳鶯鶯小聲嘀咕了兩句。
“我懂不懂冇有關係，關鍵是師姐懂不懂。即使真是那樣，冇有證據，我們又能怎麼樣？”
“證據？這種事哪來的證據？”
“是啊。再說，老鳳到底怎麼樣了還不知道呢，根本冇有人親眼看見，老謝也是猜測。老鳳雖然硬碰硬不怎麼樣，鬼點子不少，想殺他可不容易。”
“是啊，我也這麼說。可師姐就是聽不進去啊。下麵該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乾耗下去。”
“我們回飛羽島。等回了飛羽島，我去鳳鳴山跑一趟，也許他家裡有什麼手段能知道老鳳的情況，總要有一個準信，才好勸師姐，其實一點也不怪她，是師姐自己想不開。”
“嗯，行，我給師姐說說。一個築基修士，鳳家未必有什麼辦法。你想得開？”
“總要試試才知道。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真有人暗使壞，就是再過100年，我也要還老鳳一個公道。”
朱玉北苦澀的一笑，眼寒光一閃而過。
“鳳如山，這是你的仙府？”
仙府之，慕容雪菲雙手緊緊的捂住嘴巴，細長的雙眼圓睜，緊盯著鳳如山，半天之後，方才遲疑的問道。
“嗯，算是。歡迎觀臨，前輩請坐。喜歡什麼口味的，前輩自己來。”
鳳如山隨手出一個小水球洗掉石凳上的灰塵，坐石凳上，摸出一個酒葫蘆，慢慢的喝了一口，看了看桌子上亂七八糟的酒葫蘆，冇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慕容雪菲慢慢的走到一個石凳之前，緩緩的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個酒葫蘆，低頭看著葫蘆上鬼畫符般的字跡，臉上神色變幻，不知想些什麼。
仙府之，兩人都陷入沉思。
越靠近靈氣漩渦的心，高速旋轉的靈氣帶來的壓力越大，終，鳳如山不得不帶著慕容雪菲躲進仙府之。
“啪！”
一片半枯的葡萄葉晃晃悠悠的空劃過一道怪異的軌跡，落巨大的石桌間。
“這些酒都是晚輩用周圍樹上的水果釀的，外麵可不多見，前輩不嘗嘗味道？”
鳳如山勉力露出一個微笑。
慕容雪菲細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青色的酒葫蘆，雙眼微眯，過了半天，突然抬起頭，嫣然一笑。
“鳳如山，你是不是想殺我又下不了決心？”
“啊？冇有，我為什麼要殺前輩？”
鳳如山驀然一驚。
“前輩怎麼會這麼想？我一個築基修士，想殺前輩，豈不是異想天開。再說，我和前輩無冤無仇，眼下還不知道外麵是什麼樣子，正要仰仗前輩大力。”
“鳳如山，我不喜歡繞圈子說話。這是你的仙府，仙府之，你想殺我當然是不費吹灰之力。至於冤仇什麼的就不用提了，我們之前的恩怨就不說了，彆說有仙府這種罕見的天才地寶，就是為了一顆元氣丹而殺人的事情也不少見，你擔心我出去之後殺人奪寶，現殺了我，也冇人能說你什麼。”
“前輩多慮了。”
鳳如山小心思被當麵說破，不由老臉一紅，訕訕的一笑。
“你這人聰明伶俐，機變出，行事卻有點婆婆媽媽。你現殺了我，自然無話可說。否則的話，不管你信不信，你這也算是救了我一命，我慕容雪菲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恩將仇報的事卻不屑為之。至於彆的亂七八糟的想法，你也不用琢磨了。”
“前輩言重了，我能有什麼彆的想法？”
“鳳如山，我們都是修士，像什麼下禁製之類千奇怪的控製人的手段，就不用我提醒你了，彆說你冇想到哦！實話告訴你，任何手段我都不會答應。死則死矣，也冇什麼了不起的。我慕容雪菲不會做任何人的奴仆。”
慕容雪菲語氣平平常常，卻自然有一股傲然之氣。
“哈哈，好，前輩既然如此說，我鳳如山七尺男兒，就賭上一賭。”
“如果這次不死，回去了我自有重謝。”
“哈哈，常言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說不準我鳳如山也能沾些前輩的後福。”
慕容雪菲心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這個鳳如山雖然狡猾多智，但傲骨天生，卻不是卑鄙小人，這次總算冇看錯人，隻是資質太差了些。”
“這種賭局以後還是少玩得好。實力太差，由不得自己啊！”
鳳如山輕輕的搖了搖頭。
說實話，雖然當時的情形下，鳳如山不敢也舍不得把慕容雪菲留外麵，一個人躲進仙府之，但正如慕容雪菲所言，他也不知道拿慕容雪菲怎麼辦為好。
殺了，於心不忍，而且正當同舟共濟之時，誰知道外麵是什麼情形，畢竟慕容雪菲是金丹真人，戰力遠超他一個築基期的小修士。
留下慕容雪菲，又擔心她殺人奪寶，他還真冇手段應付。
不過慕容雪菲直接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把話挑明了說，逼著他不得不豪賭一場，就賭相信慕容雪菲的人品。
其實他對慕容雪菲所知甚淺，他賭的與其說是慕容雪菲的人品，不如說是人類的本性。
賭注已經上桌，骰子也已經擲下，冇揭開之前，誰會知道後的結局呢。
“嗯，我們稍稍恢複一下，就出去看看。”
“出去？不著急。”
放下心的糾結，一說起眼前的事，鳳如山立即恢複了平時的精明。
“怎麼？”
慕容雪菲心一緊。
“冇什麼意外的話，蔣輝和吳卓宇現也應該天火穀，這麼大的動靜，他們不會覺不了，前輩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這個？”
慕容雪菲一怔，想了想，搖搖頭。
“鳳如山，你是一個散修？”
“是啊？”
鳳如山大惑不解。
“這有什麼關係嗎？簡直莫名其妙！”
“前麵聽你說你有一個喜歡陣法的師姐，是怎麼回事？”
“噢！一群朋友，他們都喊師姐，我跟著胡亂喊的，習慣了。”
“這樣啊！不如你加入我們天元派。我金丹之後還冇有收徒呢。”
“啊！這個，這個，晚輩是岐山境的修士，拜入天元派會不會有什麼不方便？”
“嘿，我倒忘了你是岐山境的，這倒有點小麻煩。”
慕容雪菲自失的一笑。
鳳如山一句話也不敢亂說。
加入天元派？可不是一件小事，但他也不願意拒絕的太明顯，誰知道這行事如天馬行空般的慕容雪菲接下來會有什麼反應。
“隻要離得不太遠，蔣輝他們應該能感覺到這個漩渦的威勢，估計不敢靠近，以蔣輝的性格，會先退出天火穀。”
慕容雪菲沉吟半晌，突然把話題轉了回來。
“既然如此，我們就冇必要急著出去了。另外，按前輩所言，吳卓宇應該有一件法寶，可以根據前輩體內的玄陰煞氣追蹤前輩，現前輩仙府之，不知道那件法寶還能不能感應到前輩。”
“仙府乃天地靈物，吳卓宇隻是一個金丹，他的法寶應該冇什麼用了。鳳如山，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這些？如果是你師姐受傷，你是不是早就讓她躲進仙府了？”
“啊！這個，這個，前輩想多了。”
“你師姐一定挺漂亮的。我看你不像吃了駐顏丹的樣子，那一顆駐顏丹也是送給你那個師姐了？還是你根本一開始就是專門為她煉製的？”
“這是哪裡跟哪裡啊！不胡亂攀比會死嗎！會死嗎！”
鳳如山淚流滿麵。
見鳳如山張口結舌，無言以對的樣子，慕容雪菲總算出了一口惡氣，輕輕的一笑，東張西望了一番。
“你這仙府，亂七八糟的像個豬圈，你師姐怎麼冇替你收拾一下？”
“前輩，前輩是第一個知道仙府的人。”
“哦，這樣啊。看不出來，你還真沉得住氣。”
“嘿嘿。”
鳳如山隻好乾笑了兩聲。
“火絕之地想現這麼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幾乎是不可能的，我們就安心的等上一陣子。鳳如山，你說等多久合適？”
“這個，如果吳卓宇的法寶探測不到前輩的消息，他們一定會認為前輩已經隕落了，多再等上十天八天確認一下就會離開。”
“那我就趁機調理一下傷勢。你這仙府靈氣倒是不錯，就是連一間房屋也冇有，太簡陋了，不是待客之道。”
“嗯，嗯。”
鳳如山又是一陣臉紅。
“等我稍微壓製一下玄陰煞氣，我們再出去，到時候我通知你？”
“通知我？”
“是啊！這是你的仙府，我自己可冇辦法出去。怎麼？你不會連這也不知道？”
“請前輩賜教！”
鳳如山恭恭敬敬的說道。
“我也不清楚。據典籍上記載，想把彆的修士收進仙府，需要那個修士配合，心冇有任何抗拒之意才行。而進來之後，生死就全你一念之間。想出去，也要你心念一轉，否則，除非從裡麵把仙府打破，這可不是金丹真人做得到的。”
“是這樣啊。那前輩肯進來，豈不是，豈不是”
鳳如山一時不知如何措辭。
“嗬嗬，想不到。我自己也不相信，我慕容雪菲也有把自己的性命交給彆人的時候。幸好你剛才表現不錯。”
慕容雪菲嘴角一挑，笑容說不出什麼滋味。
“前輩放心，鳳如山不是食言之人。”
鳳如山不由心一熱。
“玄陰煞氣陰曆歹毒，是吳卓宇的招牌，就算受傷後立即閉關療傷，也要大費心血。我受傷之後忙於奔波逃命，根本冇時間療傷，又冒險使用閃雷遁，這次能保住一條命就是邀天之幸了，唉。”
慕容雪菲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開始靜靜得閉目療傷。
鳳如山見狀，站起來悄悄的離開，心也是一陣黯然，不過這種事上，他連說話的資格也冇有，想安慰幾句也不知道如何開口，該說些什麼。
半個月之後。
“前輩的傷勢怎麼樣？”
鳳如山帶著幾分希翼的望著慕容雪菲。
“還能怎麼樣，和估計的差不多，暫時死不了而已。”
慕容雪菲笑容滿是苦澀。
“前輩無須擔心，我們抓緊時間趕回天元派，以天元派的底蘊，一定有辦法的。”
“謝你的吉言。我們先出去。”
慕容雪菲不以為意的隨口應付了一句。
“好。”
鳳如山心念轉動間，兩人的身影出現仙府之外。
“哈哈，兩個小家夥耐心不錯。歡迎來到流火密境。”
突然，空傳來一陣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