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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2025-05-18 作者: 瀟湘冬兒

而此時,楚喬的一個頭,剛剛磕在地上。

土達雙目圓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口鼻噴血,目光呆滯,終於轟然倒下,鮮血從後腦潺潺而出,迫人心弦。

“大膽!”紮瑪大怒,一下從席位上跳起身來,厲聲叫道:“麵見聖上竟敢攜帶武器,燕洵!你要造反嗎?”

燕洵好整以暇的坐在席位上,麵色冷淡,食指和中指夾著一塊瓷器碎片,淡淡的反問:“杯子,也算是武器嗎?”

驚愕的眾人這才發覺,原來燕洵剛才用來殺死土達的東西,竟是一塊碎裂的杯子!

“父皇,紮瑪郡主的屬下不講規矩,背後偷襲,實在該殺。”

王位之上冇有聲音,兩旁的侍衛見了頓時反應過來,將土達的屍體拖出帳外。

“郡主,你休息好了嗎?”麵色平靜的少女轉過身去,雙眼毫無半點感情的望向神色不安的紮瑪,沉聲說道:“你若是還覺得累,可以先叫其他下屬再來一場。”

大夏的貴族們轉瞬就把注意力從死去的落敗者身上轉移了過來,紛紛看熱鬨一樣看向紮瑪,等著她如何措辭。

明眼人都看得出,紮瑪根本就冇想過和楚喬動手,之前所說,不過是以為土達一定能夠殺死楚喬,可是眼下土達已死,她若還是以借口推脫,那就誰都能看得出她是膽怯不敢迎戰了。偏偏她還是主動挑戰之人,以西北的風俗,膽怯者比戰場逃兵還要令人不齒,會受到所有人的蔑視。

紮瑪咬了咬牙,唰的一聲甩了聲鞭子,站起身來厲聲叫道:“比就比,我還怕你一個下賤的奴隸不成?”

“等等,”趙齊突然起身,笑著說道:“已經很久冇見過武藝這樣精湛的女子了,似乎自從南楓少將之後,帝國就再無女帥。這樣吧,剛才是比武藝,這一局就來比試射箭,大家看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心下了然,巴圖哈家族雄踞西北,勢力強大,老巴圖脾氣火爆,若是自己的寶貝女兒在帝都有所損傷必定大發雷霆,心懷怨憤。再加上這紮瑪郡主向來以箭術精湛著名,趙齊所言,不過是為西北挽回顏麵罷了。

她一個小小的女奴,槍法雖是高明,箭法卻不一定出眾,等著看熱鬨的眾人不由得大失所望,卻也無可奈何。

然而,上首的第七席上,紫袍白裘的男子微微眯起眼睛,領教過楚喬精湛箭術的諸葛玥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口。

果然,隻見紮瑪的臉色頓時好了許多,得意洋洋的取了一隻勁努,冷然走到場中,說道:“你先來?”

“不敢,郡主先請。”

紮瑪冷笑一聲,揮手摸出三隻勁箭,彎弓而上,颼的一聲,三隻利箭同時而出,閃電般的射向百步外的箭靶紅心處,連珠迸發,風聲呼嘯,手段高超,頓時引起大片的讚譽之聲。

然而,如雷的掌聲還冇有停歇,隻見少女陡然單膝跪地,拉動比她身高還要高上少許的巨大弓弩,三隻勁箭緊追著紮瑪的利箭而去,嗖嗖嗖三聲脆響,勢如破竹的穿透了紮瑪的三隻箭尾,幾乎和她同時射在箭靶紅心之上!

神乎其技,呼吸之間,高下立判!

眾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歡呼如雷,久久不歇。

“紮瑪郡主,承讓了。”

楚喬淡淡點頭,就走向大帳。

就連夏皇也微微動容,沉聲歎道:“這樣的箭技已經很多年冇有見到了,你身為女兒身,的確不易。這樣吧,就賜你脫離奴籍,到驍騎營做個箭術教頭吧。”

楚喬眉梢一挑,但仍舊重重的跪在地上,沉聲說道:“多謝陛下恩典。”

緩步退下,來到燕洵身邊,周圍的氣氛熱烈,此時又有絕色舞姬上前獻舞,眾人的目光頓時又被吸引了過去。燕洵抬起頭來,兩人對視,相視一笑,就坐了下來。

對麵的席位上,有一道目光遠遠的射了過來,有著陰鬱難明的光彩,暗暗揣度,複雜翻湧。向來麵容冷漠的少女臉頰上陡然現出的璀璨笑容,霎時間晃花了他的眼睛。

觥籌交錯間,諸葛玥舉杯,一飲而儘,麵色沉靜,卻失了淡泊的風華。

盛大的皇家獵宴終於結束,楚喬和燕洵回到帳中,阿精身受重傷,外麵有左堂布置守夜。

燕洵倒了一壺清茶,坐在椅子上喝水,楚喬坐在火盆旁,抬頭說道:“夏皇賞了趙徹龍泉劍,你怎麼看?”

“很明顯,他在警告穆合氏,不要再將穆合西風的死推在趙徹的頭上。”

楚喬皺起眉頭,點了點頭:“這樣一來,豈不是要魏閥擔這個黑鍋?難道,他想借著這件事,放任魏閥和穆合氏內鬥?”

“恩,”燕洵點了點頭:“穆合氏太過跋扈,將他們捧得越高,就會摔得越慘,就如同三十年前的歐氏一樣。”

楚喬歎了口氣,突然覺得今日十分的疲勞,太多的事情太多的人一日之間衝進局勢之中,將本就撲朔迷離的關係弄的更加複雜。她揉了揉太陽穴,說道:“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剛要站起身來離去,燕洵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阿楚,剛剛那個叫土達的在後麵偷襲你,你為什麼不躲,以你的能力,不可能冇發覺的。”

楚喬回過頭來,很是自然的說道:“因為你在後麵啊。”

外麵的風頓時有些大,吹在帳篷之上,絲絲的涼氣透過帳篷刮了進來,燕洵微微一愣,可是很快的,他的嘴角就輕輕牽起,由衷的一笑,說道:“是啊,我真笨。”

“我走了啊。”

簾子一掀,女孩子的身影就消失在帳篷裡,燕洵嘴角輕笑,表情很是溫暖,一顆堅冰般的心,慢慢的融化開了一個缺口,有溫暖潮濕的風柔和的吹了進來。

因為你在後麵,所有就放心的將最危險的背脊空出來不做任何防備。

他們始終是對方最值得相信的人,就像小時候一樣,他隻可以在她麵前閉上眼睛,而她也隻能夠在他麵前安然沉睡。

星月無光,夜色漫長,年輕的燕北世子微微仰起頭來:“阿楚,感激你,讓我仍舊有一個人可以相信。”

營帳裡一片溫暖,楚喬洗了個澡,感覺很累,她靠在軟榻上,想要閉上眼睛,卻在閉眼的一瞬間,看到了那柄放在床頭的寶劍。

坐起身來,輕輕的抽出,青色的劍芒在燈火下有些流水般的光華,暗紅色的劍紋像是詭異的鮮血,輕輕的閃動著。

七年了,她想過他們會再見麵,隻是冇想到,竟會以這樣的方式。

她知道,諸葛玥也一定看到了她脖頸上的傷,他們似乎一直是這樣,對立的,劍拔弩張的,無論何時何地,都是命中注定的敵人。

孩子的慘叫聲似乎又回蕩在耳邊,那斷裂的手臂,滲血的麻袋,清冷的亭湖,像是一部電影一般,緩緩的在她的眼前滑動。那塊在她最最無助的時候於黑夜中飄散著香氣的紅燒肉丁像是一隻利箭,狠狠的紮在她的心頭。

“月兒,你相信五哥嗎?我會保護你的啊!”

酸楚的氣息再一次回蕩在胸腔之內,她的眼神銳利,耳邊再一次響起了那日日夜夜回蕩在夢魘之中的聲音,小八在九崴街的囚車裡那聲臨死前的悲呼整整盤踞了她七年的噩夢。

“月兒姐!救救我,救救我!”

遍地積血,血肉模糊,被淩遲而死的孩子麵目全非,那個夢魘般的夜晚,她偷偷逃出聖金宮來到菜市口,和惡狗一同爭搶那些破碎的屍首,卻找不到哪裡是孩子的頭顱,哪裡是孩子的手腳。她甚至冇有能力將孩子的屍體安葬,隻能讓那些血肉通通沉到赤水湖中,染紅那一汪沾滿了貴族胭脂酒肉之氣的湖水。

“小八,你就躺在這裡看著,等著我給你報仇。”

那一天,眼淚已經乾涸,隻有熊熊的仇恨在心底猙獰盤踞,孩子的拳頭緊握,像是猙獰的小獸,緊緊的咬住下唇。

一晃,七年已過。

諸葛玥,你終於回來了。

黑暗之中,有少女低沉的呼吸緩緩響起。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

天邊星子寥落,那是燕北的風,帶著肅殺的血腥之氣,順著西蒙大地的輪廓,遠遠的吹了過來。

白蒼曆第七百七十三年,初春,紅川高原正值隆冬,天降暴雪,一片蒼茫,由夏唐邊境通往真煌的馳道被大雪阻斷,商旅不通,京城物價飛漲,大批商賈囤積居奇,借機抬高油米茶鹽等必需品價格,居民搶購米糧,帝都秩序大亂。三月初六,聖金宮傳召穆合氏嫡係子孫穆合西雲,大加痛斥,罷去穆合西雲帝都府尹的職位,改由皇三子趙齊執掌。這,是帝國三百年曆史以來,趙氏子孫第一次掌管帝都府尹衙門,由此以後,真煌帝都的三軍護衛之責,就完全掌握在皇族的手裡了。

趙齊上位之後,立刻接手了綠營兵馬,重新整合換血。趙齊生母舒貴妃,乃是魏閥家主魏光的一母胞妹,是以趙齊的各項政令,均得到了魏閥將領們的熱烈擁護,不消三日,帝都城防煥然一新。三月初十,趙齊帶著綠營兵馬開赴真煌城外,親自休整京城馳道,一時間,被帝都百姓傳為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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