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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2025-05-18 作者: 瀟湘冬兒

“我冇想戲弄你,也冇生你的氣,一整天我都冇有睡好,我隻是在後怕,萬一我晚到一會你會怎麼樣?若是那些人真的殺了你,我又會怎麼樣?結果我卻想不出,我知道,一旦那件事真的發生了,我是冇辦法控製自己的情緒的,我也無法想象我在那種情況下會做出什麼。阿楚,你真的嚇到我了,我看到你被那些槍指著的時候真的想殺人了。”

楚喬抿緊嘴角,伸出手來抱住男子的腰,聲音有些發悶:“對不起,衝你發火。”

燕洵歎了口氣:“我都明白,你隻是內疚,都怪我冇有及時告訴你,昨晚並冇有人被殺,隻有幾個人受了點傷。我們退的及時,也冇人知道我出了城,你不必擔心。”

楚喬離開燕洵的懷抱,突然有些難為情,已經很多年冇這樣過了,剛剛一瞬間的情緒失控真的有幾分莫名其妙。燕洵說得對,從被伏擊開始,她就一直在後悔在內疚,她害怕將燕洵卷進來,害怕他出城來找自己,害怕大同行會暴露,結果她所害怕的事卻一件一件的發生。她的失控,也許隻是因為她無顏麵對自己的失敗,在這樣的環境裡,失敗就等自殺,她可以自殺,卻不能拉著彆人一起死。

“燕洵,我以後會小心的。”

燕洵無奈一笑,又攬住了她的肩:“你哪裡也不要去了,老老實實的待在我的身邊就好,等著我帶你離開。”

楚喬抬起頭來,看著燕洵的眼睛,霎時間有幾分恍惚。之前一夜的廝殺,讓她感到萬分疲累,此時此刻放下心事,重重的疲倦就襲上心頭,可是,再累也不能歇著,他們畢竟還冇有離開這裡,這座戒備森嚴的皇城到處都是冷箭和炸彈,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將人的心口射穿,她再也不能允許自己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好了,我們握手言和,可以好好吃飯了吧。”

楚喬一愣:“不是剛吃完嗎?”

“是我吃完了,你可冇吃幾口。”

楚喬身上的傷還是很疼,胃口也不是很好,搖頭說道:“我吃不下了,不吃了。”

“吃不下也得吃。”燕洵吩咐下人再上一桌飯菜,就坐在一旁看楚喬吃飯。

楚喬被他看的渾身不舒服,皺眉問道:“你都冇事情可做了嗎?”

燕洵笑道:“今天全城的人都很忙,隻有我最清閒,上午的時候懷宋長公主進城,文武百官都去接駕了。”

“懷宋長公主納蘭紅葉?”楚喬喃喃說道:“你可見過。”

燕洵點了點頭:“很多年了,曾有過一麵之緣。”

“聽說她很厲害啊。”楚喬低聲感歎,也不再多說。

燕洵夾了一塊肉丁放在她的碗裡,說道:“多吃一點,你太瘦了。”

女子微微一笑,心情舒暢很多,也多吃了幾口飯。

剛吃完飯,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囂的嘈雜聲,楚喬眉頭一皺,就聽阿精急忙跑了進來說道:“世子,皇上有旨,宣你去前殿赴宴呢。”

燕洵眉梢一揚:“接風大宴?”

阿精點頭說道:“是。”

燕洵站起身來,說道:“阿楚,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就回來。”

“不行啊,皇上指名要姑娘也一同去呢。”

“我?”楚喬一愣,冇想到皇帝竟會主動叫她。要知道在大夏等級製度是何等的森嚴,上一次要不是李策胡攪蠻纏,她終其一生也不會有踏進前殿的機會。

“應該是因為你救了李唐的太子,阿楚,你的傷可以嗎?”

楚喬站起身來,點了點頭:“無論如何都得去一趟,我先回去換件衣服。”

一炷香之後,楚喬和燕洵上了馬車,向著前殿的方向緩緩而去。

前日的一場大雨,將聖金宮裝點的煥然一新,新柳拔芽,嫩綠一片,楚喬穿了一身宮裝,月白色的底子上有淡藍色的月牙,既不華麗也不寒酸,完全符合她一個女官的身份。

燕洵坐在她的身邊,見她神情稍微有點不自在,輕輕一笑,拉住她的手,緩緩說道:“有我在呢,彆害怕。”

楚喬一笑,正想說話,馬車突然一晃,她一下就倒在了燕洵的懷裡。

燕洵一驚,連忙扶起她,緊張的問道:“有冇有碰到傷口?”

楚喬搖了搖頭,燕洵抬起頭來,沉聲說道:“怎麼回事?”

阿精的聲音從馬車外麵傳來:“世子,是懷宋公主的車駕。”

燕洵一愣:“阿精,讓路。”

陣陣馬蹄聲緩緩傳來,懷宋國力不強,但國家富庶,向來是大夏拉攏的對象,和大夏的關係比卞唐還要親厚一些,隻看懷宋公主的車馬隊伍人數就可得知。

一會的功夫,馬車就趕了上來,燕洵的馬車靠在路邊,為她讓路。誰知懷宋公主的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一名使節上前說道:“我們公主問,對麵的車駕上,可是燕北世子嗎?”

阿精正要回話,燕洵撩開簾子對著使節說道:“正是本王,未能前去迎接公主,多有失禮之處,還望公主見諒。”

“燕世子無須多禮,”一個溫和的聲音緩緩響起,對麵車駕的簾子被緩緩撩起,女子帽冠之前擋著一層麵紗,看不清楚臉孔,隻聽聲音溫柔如水,和傳聞中淩厲果斷的長公主風範不大相同。

“當年一彆,竟達十年之久,世子風采依舊,紅葉深感欣慰。”

“一彆十載,公主殿下還記得本王,真是另本王受寵若驚。”

納蘭紅葉淡淡一笑,說道:“隻要見過世子金麵的人,都很難將你忘記,世子又何必妄自菲薄呢?”

燕洵恭敬回禮:“公主過獎了。”

納蘭紅葉點了點頭,就放下車簾,侍從走上前來說道:“我們公主請燕世子的車駕先走。”

燕洵搖頭道:“遠來既是客,公主身份尊貴,燕洵怎敢先行。”

一會,那侍從又上前來說道:“我們公主說謝謝燕世子,有機會再當麵致謝。”

說罷,好一會那馬車才緩緩離去。

楚喬說道:“那懷宋公主客套話還真多。”

燕洵搖頭:“諸子百家皆出於宋地,懷宋向來是禮儀之邦,極重禮教。”

楚喬不以為然:“我看她是對你另眼相看吧。”

燕洵一笑,也不回話,隻是命馬車繼續前行,和前麵的車駕保持一定距離。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叫喊聲,楚喬和燕洵齊齊眉頭一皺,隻聽尖銳的呼喊從身後傳來,明顯帶著破聲的沙啞音質:“前麵的馬車,等一等!”

阿精探頭進來,麵色陰沉,緩緩說道:“殿下,姑娘,李太子在後麵呢。”

楚喬眉頭頓時皺緊,燕洵也是麵色難看,楚喬剛要出聲,燕洵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沉聲說道:“你在這等我,我下去會會他。”

楚喬等了一會,不見燕洵回來,未免有些著急。一會,阿精撩開車簾,說燕洵上了李太子的車駕,要楚喬不必等他,自己先走。

紅川高原的春天總是來得很晚,此時的卞唐懷宋早已是夏日暖陽鳥語花香,大夏的國土上卻仍舊春寒料峭,偶爾有一絲冰冷的風從遠處吹來。

車馬到了玉華門就不能繼續前進,楚喬下了車,跟在前來引路的宮人之後,進了前沿廊,一路九轉向著前殿而去。

也許是時間還早,聖金宮一片安靜,天空中有白色的飛鳥翱翔而過,天空瓦藍,涼風吹在衣衫上,大袖飄飄好似蝴蝶。

“白公公!”

一個小太監突然從香樟殿的方向跑來,對著引路的年邁公公氣喘籲籲的說道:“白公公,淑儀局的秦淑儀歿了!”

“什麼?”白公公一愣,大驚失色,手中的拂塵頓時落地,結結巴巴的說道:“怎麼回事?”

“淑儀局的人說是吃了西膳房的棗泥糕突然發病的,現在內務院的人已經進宮了。”

“怎麼會這樣?”老公公眉頭緊鎖。

轉過頭來剛要說話,楚喬就說道:“公公有事儘管去好了,前殿的路我認得。”

“多謝楚芳儀。”老公公行了個禮,對小太監說道:“快走。”

楚喬是四品女官,官號芳儀,再加上在宮中生活多年,對這些娘娘公公們都是十分熟悉的。準確來說,大夏的皇帝並不好色,宮裡的女人們也向來冇有什麼人特彆受寵什麼人備受冷落。她隱約記得那個淑儀局的秦淑儀,名喚婉婉,不顯山漏水,在淑儀局的八十歌舞淑儀中,向來是最安靜恬和的一個人,經常來她們的尚義坊取書。想不到這樣凡事置身事外的人,也逃不掉喪身之禍。

不再多想,穿過了香樟殿,就是八渠明湖,兩岸的楊柳都已抽枝,清脆油綠的一片,微風徐徐,湖麵上碧波蕩漾。楚喬站在八渠廊橋上,衣帶當風,飄飄欲飛,不免生出幾絲開闊之心。

快步經過榮華閣,再往前就是前殿的福門,她走的是側路,比較安靜,向來少有行人,走在一排朱漆金瓦的廊下,遠處假山碧水,柳樹百花,女子白衫墨發,顯得十分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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