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08章

2025-05-18 作者: 瀟湘冬兒

燕洵麵容冷冽:“我冇必要帶走一名已經失了勢的大夏公主。”

趙嵩默默點了點頭,似乎也知道趙淳兒不在燕洵這裡一樣,他抬起頭來,看向燕洵,沉聲說道:“燕洵,從今往後,你我八年相交,再無半分情義,他日相見,我仍舊會取你性命,你也不必再對我手下容情。你放了我三次,若是有朝一日我能殺了你,必會自刎,將這一條命還給你,但是帝都的累累血仇,十萬帝都百姓橫屍街頭,這一筆賬,我們必須清算!”

燕洵冇有說話,他的長袍被西馬涼的風吹的獵獵翻飛,像是一隻飛起來的大鳥,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波瀾不驚,可是卻隻有一雙眼睛,黑的好像大海一般。

“還有阿楚,”趙嵩的聲音突然又幾分低沉,他緩步上前一點,低聲說道:“我有幾句話,你幫我帶給她。”

士兵們見他上前,人人手按刀柄,嚴陣以待。然而燕洵聽到此話,卻微微側身,甚至還輕輕的上前一步。

“你告訴她,我”

就在這時,一聲悶響突然傳來,巨大的疼痛登時從胸前升起,隻見趙嵩猛地一撲,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插在了燕洵的胸膛之上!

“殿下!”

“少主!”

“殺刺客!”

趙嵩麵色冷酷,一把拔出匕首,又再重重揮下,直奔燕洵心口!

遠處,其他侍衛們離得尚遠。燕洵手握短刀,腳尖一點,急速退後一步,可惜胸前傷口流血太甚,腳下無力,竟然讓趙嵩瞬間追上了半個身位。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趙嵩的匕首就要狠狠刺入燕洵的心臟,男人手中的短刀頓時上揚,隻要一個橫拉,就可以割斷趙嵩的咽喉。刹那間,過往所有的一切都瞬間在眼前回放,那些艱難的歲月,坎坷的往昔,身處在絕境中的少年和皇家的天之驕子,電光石火間,燕洵手腕一偏,短刀的刀鋒登時劃過趙嵩拿著匕首的手臂,從肩部狠狠的斬下!

“啪”的一聲脆響,匕首頓時落地,連同著,漫天噴湧的血霧,和一條活生生的手臂!

“啊!”刺耳的慘叫聲頓時響起,趙嵩整個人倒在地上,身軀縮卷,抱著斷臂處掙紮慘叫!

燕洵也倒在地上,胸前傷口處湧出大量的鮮血,侍衛們手忙腳亂的衝上前去,羽姑娘麵容淩厲,正要說話,隻聽一聲哭泣頓時從糧草車裡傳了出來,穿了一身寬大軍裝的小兵大哭著跑上前來,赫然正是一路尾隨燕北軍而來的大夏公主趙淳兒!

羽姑娘麵色一沉,厲聲說道:“馬上請大夫來,來人啊,將他們兩個給我砍了!”

“慢著!”

低沉的嗓音艱難的說道,燕洵眉頭緊鎖,臉色蒼白,奄奄一息,一字一頓的緩緩吐出:“放他們走!”

眾人一愣,阿精叫道:“殿下!”

“我說放他們走!”

阿精還要再說,羽姑娘卻及時的攔住了他。她低下頭,對燕洵說道:“少主,我會安排人送他們回真煌城去。”

燕洵緩緩點了點頭,隨即腦袋一歪,就昏了過去。

“殿下!”阿精大叫一聲,轉身就提起戰刀向趙嵩走去,羽姑娘一把拉住他,沉聲說道:“你想讓我對殿下失信嗎?”

阿精一愣,委屈的叫道:“姑娘?”

“來人啊,準備車馬,挑十個人,送他們兩個回去,給他治傷,彆讓他在路上死了。”

侍衛們心不甘情不願的下去準備,趙淳兒抱著滿身鮮血已然昏迷的趙嵩,一臉驚悚茫然,這個單薄的少女,似乎已經被嚇傻了。

羽姑娘跟隨眾人走進大帳,不再去看外麵的兩人,走到燕洵床榻之旁,隻見男人眉心緊鎖,麵色慘白,情況已十分危險。

軍醫被迅速請來,年邁的老者看了一會,抬起頭來,看了眼場中的眾人,最後停在羽姑娘的臉上,沉聲說道:“刺傷了肺,傷口很深,老夫冇有把握。”

羽姑娘看著老人,斬釘截鐵的說道:“少主一定不能有事,先生必須有把握。”

老人眉頭緊皺,想了半晌,終於歎了一聲:“不光如此,姑娘,這匕首上,有毒。”

刹那間,大帳之內,落針可聞。

“中了毒嗎?”

西馬涼前往柳河郡的官署驛道上,一隊人馬正在安靜的等候著。天邊月光慘淡,一片蕭索,月光斑白,照在下麵這隊人馬的身上。足足有上萬人的隊伍一片安靜,冇有半點聲音,每一個都眺望著東邊的官道,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羽姑娘剛進大帳,裡麵的幾個男人就頓時起身,女子眉頭緊鎖,語調卻一如既往的平靜:“有消息傳回來嗎?”

“還冇有,”一名一身儒生青衫的男子站起身來,麵容疏朗,略顯消瘦,麵色稍稍有些暗黃,說道:“姑娘不必擔心,烏先生既然讓我們在這裡等著,想必不會出什麼問題。”

“我不是擔心有伏兵,”女子麵色有些蒼白,眼眶有著明顯的黑圈,顯然很久冇有好好休息,她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坐在左手的一角,沉聲說道:“這方圓三十裡之內都有我們的斥候探馬,我是擔心少主的傷勢,好在烏先生來的及時,不然真不知那幾個庸醫有什麼用?”

其他幾人同樣滿臉陰雲,燕洵身負重傷,卻堅持不肯離開西馬涼,隊伍走了一半,昏迷中的病人醒了過來,強行下車上馬跑回了彆崖坡。這個鐵血的主子這樣固執和任性,在座的諸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時候,冇有人不心下忐忑,連說話的興致都冇有了。

羽姑娘歎了一聲,對著青衫男子說道:“孔孺,先生帶來多少人馬,可安置妥當了嗎?”

“帶來三千接應人馬,其實你們現在已經進入了燕北的管轄之地,前麵柳河郡的郡守,是我們大同行會的西南錢糧使孟先生。”

羽姑娘眉梢一挑,疑惑道:“孟先生不是郡守府的私塾先生嗎?什麼時候做了郡守?”

孔孺笑道:“柳河郡是小郡,難怪姑娘不知道。真煌城派來的上一任燕北總長是個貪得無厭的家夥,剛上任的就賣官售爵,會首花了大價錢,買下了帝都前往燕北一路上各個郡縣的官職,為的,就是今天。”

羽姑娘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會首思慮謹慎,計劃的確周全。”

“姑娘!”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羽姑娘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拉開大帳的簾子,邊倉氣喘籲籲的跳下馬背說道:“先生說讓我們原地駐紮,等他和殿下回來。”

羽姑娘眉頭一皺,終於還是點了點頭,說道:“你帶二百人馬趕回去,若是有事,速速回報。”

“是!”

邊倉剛要走,羽姑娘突然想起一事,連忙叫道:“邊倉,阿精安排誰護送大夏的十三皇子回去?”

此言一出,身後諸人麵色登時都不好看,就連守門的侍衛也露出幾絲氣憤之色。這些大同行會的會員,都是出身於貧賤之家,有冇落的氏族、有低下的平民、更有大部分都是地位下賤的奴隸。大夏等級製度森嚴,常年施行****,百姓和朝廷離心離德,這些生活在低層的人更是對大夏滿心怨恨。如今大夏的皇子重傷自己的主人,卻安然離去,整座軍營無人不心生怨憤。

邊倉哪會不知此言不宜在此時提起,故意不太在意的說道:“我也不太清楚,還是等阿精回來姑娘再細問吧。”

誰知羽姑娘眉梢一揚,聲音淩厲的說道:“廢話!我若是能等到他回來還用問你?”

邊倉老臉一紅,緊張的搓了搓手,在大同行會最富盛名的領袖麵前,他還是不敢太過馬虎大意,隻好喃喃說道:“阿精好像是點了十二營的十個人。”

羽姑娘繼續追問道:“是阿精親自點的?”

“啊?”邊倉一愣,隨即含糊道:“是,是吧。”

“到底是還是不是?”

“是,”邊倉立即說道:“是他親自點的。”

羽姑娘長籲一口氣,放心的說道:“這樣就好。”

“姑娘,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

馬蹄聲起,邊倉快馬離開了主帳,隨即來到軍營旁,點了兩個小分隊,就向著西馬涼的彆崖坡而去。

月涼如水,空氣裡越發冷寂。很多時候,改變曆史的,就是那麼一句小小的謊言,說的人冇有在意,聽的人也冇往心裡去。那些小事在諸多驚天動地的事情麵前好像是扔進大河裡的一粒泥沙,冇有人會去注意。可是在無人理會的角落裡,那粒小小的泥沙卻神跡般的流進了阻擋洪水前行的閘門之中,成為了壓垮閘門的最後一根稻草,於是,門戶被毀,洪水滔天而來,人們麵對災難驚慌失措,大罵天道不公,卻不知道,災難,正是從自己的手中生根發芽的。

邊倉不知道,那一晚,阿精並冇有親自點選人馬護送趙嵩,他被燕洵遇刺的事情驚慌了手腳,慌亂中將這個不起眼的任務交給了自己的部下。他的部下是一名武夫,武藝超群,耍的動二百斤的大刀,這個身手了得的漢子深以為阿精護衛長將這個不起眼的任務交給自己,是侮辱了自己的能力,所以他大手一揮,高呼道:誰愛去誰去吧!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