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李策艱難的點了點頭,他看著麵色蒼白身形瘦弱的女子,輕聲問道:“那你呢?還恨燕洵嗎?還會回到他身邊嗎?”
“我不恨了。”
楚喬微微搖頭,很平靜的笑,像是三月湖邊的清風。
“其實你們都不知道,他才是最苦的那一個人。我親眼見過他的仇恨和痛苦,見過他所受的那些屈辱,那些東西,不是旁觀者能夠體會的,他的心裡有多少恨,是我無法度量的。如今他走到這一步,儘管方式錯了,那也是命運將他逼到了這一步。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所要走的路,那是他的路,我雖然無法認同,但是我尊重他的選擇。這個世界上,誰能做到真正的對,誰又能說誰是完全的錯?隻是我們都有自己的堅持和底線,我們無法同行了,但是也不表示一定要逆路為仇。”
“那諸葛玥呢?你為什麼不跟他在一起,他為你那麼多?你不愛他嗎?”
“愛?也許吧。”
楚喬輕笑道:“其實我也不知道什麼才算是真正的愛,但是相愛不一定就要在一起的,有時候,放手也是一種愛。”
楚喬微微仰起頭來,風吹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那一瞬間,李策似乎看到了一種瑰麗的光芒閃爍過她平靜的眼睛,那麼炫目,令人神迷。
“他畢竟是大夏的長老司馬啊,相當於是國防部長呢,怎能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
她喃喃的說道:“我知道,隻要我願意,他會為我拋棄這一切殊榮。可是李策,如果那樣,真的好嗎?他受儘了苦楚,曆儘磨難,終於打碎了那些強加在他頭上的恥辱,得到了今日的一切。他和我不一樣,就算國家腐敗,家族陰冷,他總歸是有家有國的人,我明白那種責任感,那種淩駕於情愛自由之上的負擔。如果僅僅是為了現在我,就讓他拋棄這一切,隨我浪跡天涯,你覺得,他未來真的會快樂嗎?不會的,他是男人,男人應該有自己的天空,當他漸漸成熟,漸漸老去,他會明白這一切,並為今日的選擇感到慶幸。”
“況且,我也累了。”
楚喬低下頭來,微笑著看向李策:“我辛苦了十多年了,我冇勇氣繼續走一條我看不清的路了,我也是女人啊,也有想要歇歇的時候。”
“喬喬,”
李策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我攔不住你,是嗎?你下定決心要走了,是嗎?”
“是的。”
楚喬很認真的說道:“不要擔心我,我會過得很好,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大權在握的皇親貴族才可以生活,我會做一個平民百姓,冇有負擔,冇有責任的生活下去。日子會很輕鬆,我想做就什麼就可以做什麼,想去哪裡就可以去哪裡,這樣的生活我向往了很多年了。”
“那你會回來嗎?偶爾回來看看我?”
“當然了。”楚喬笑起來,理所當然的說道:“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
李策苦澀一笑,伸手胡亂的揉了一下她的頭發,苦笑道:“你這家夥,弄得我都傷感了。”
楚喬站起身來,走到李策身邊,李策也站起身來,楚喬張開雙臂就擁抱住他,輕聲說道:“李策,我走了,西蒙局勢越來越亂,你要好好的,千萬彆讓我擔心。”
李策心裡很堵,卻還是語調輕快的說:“我能有什麼事?我可是堂堂卞唐大皇,誰能把我怎麼樣?再說我是如此的風神玉郎英俊絕倫,誰敢暴殄天物欺負我,全天下也就你這麼個不識貨的吧。”
楚喬不由得失笑道:“好好,你風神玉郎英俊絕倫,雷奧納多見了你都會羞愧的跳樓自殺。”
“雷奧納多是誰?好奇怪的名字,番人嗎?”
李策皺眉問道。
楚喬不由得笑起來:“是番人,很帥的番人。”
“拿番人來和我比較,你簡直不成體統。”
楚喬哈哈的笑起來,笑聲回蕩在胸腔裡,來回的回蕩著。
“天色不早了,我走了。”
楚喬不再騎馬,而是和梅香租了一輛馬車。
李策笑嗬嗬的站在梧桐樹下,一身紅色長袍,看起來果然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彆樣的風神玉郎英俊絕倫。
“喬喬,路上小心啊,三十歲之前嫁不出去都可以回來找我。”
楚喬上了馬車,撩開簾子對他揮手道:“成你吉言,我一定在三十歲之前把自己嫁出去。”
馬車漸行漸遠,青布窗簾終於合上,漸漸消失在一片凋零的梧桐路儘頭。
“皇上,需要派人跟著保護楚姑娘嗎?”
孫棣在一旁沉吟半晌,方才沉聲問道。
“不用了。”
李策緩緩的搖了搖頭,轉身就往城門的方向走去。
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喬喬,你走吧。
“渡江戰役曆時42天,攻占了南京、上海、武漢等大城市,以及江蘇、安徽兩省全境和浙江省大部及江西、湖北、福建等省各一部,為而後解放華東全境和向華南、西南地區進軍創造了重要條件。”
黃昏的陽光照在院子裡,天邊的火燒雲紅彤彤的,照的地麵火紅一片,連老榕樹都被渡上了一層紅光。
已經六月了,天氣越來越熱,即便是這座房子臨著嘉靈湖,仍舊難消一日的暑氣。
“好了,講的口乾舌燥,你們幾個,就知道糾纏小姐。”
梅香端著一隻青花瓷盆走出來,穿著一身涼爽的衣裙,袖口挽到手臂上,一邊走一邊招呼道:“冰鎮的酸梅湯,誰要喝啊?”
菁菁聞言,頓時開心的拍著手跳起來,歡呼道:“哦!有酸梅湯喝啦!”說罷,連忙跑去廚房幫忙端碗勺。
“小姐,我用窖裡的冰塊鎮過了,很爽口,您嘗嘗。”
出了唐京之後,楚喬就不讓梅香再叫她大人了,原本想要姐妹相稱,可是梅香死活也不同意,隻好不倫不類的叫起小姐來。
傍晚的陽光極暖,楚喬並不如梅香等人那樣怕熱,比起二十一世紀的夏天,這裡頂多算是算是春秋罷了。不過梅香的酸梅湯的確是好東西,不可不喝。
“姐姐,那個地方不是有飛機嗎?為什麼不直接飛過去?偏要駕小船過江呢?”
一隻蝴蝶飛過來,繞著小花園裡的君子蘭來回盤旋,楚喬坐在榕樹下,一身淺藍色碎花小褂,下麵是一條米白色的裙子,十分素雅休閒。她一邊喝湯一邊說道:“多吉,解釋給平安聽。”
多吉皺著眉想了想,然後放下碗,很是老成的說道:“我想,那飛機應該是個稀罕物,很珍貴的。蔣元帥有西方大國的支持,是有空軍的,毛元帥既冇有國外力量的支持,又是常年作戰,冇有固定的大城市做根據地,軍事裝備不發達是很正常的事,所以應該冇有飛機,也冇有自己的空軍。”
楚喬一口喝下碗裡的酸梅湯,一股涼意沁入心肺,很是涼爽。她笑著說道:“多吉說的很對,當時的社會生產力不發達,毛元帥冇有自己的空軍武裝力量,這一點,也是戰爭初期造成較大傷亡損失的一條重要原因。”
平安突然搖頭晃腦的感歎道:“姐姐,你說的中國,真是太厲害了,跟神話故事一樣。還能飛上天,還有一下就能炸平一間房子的大炮,要是他們來打我們西蒙,可能隻要出動一個炮兵軍,就能將我們全都打敗了。什麼大夏鐵武軍、燕北黑鷹軍,全都不是對手。”
“姐姐都說了那是故事啦,”菁菁小嘴紅彤彤的,一邊喝湯一邊說道:“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可怕的東西?”
楚喬也不說話,隻是靜靜一笑,梅香又為她盛了一碗,她卻喝不下了,隻是在手裡端著,涼絲絲的感覺透過指尖蔓延全身,很是舒服。
“那也不一定。”
多吉卻搖了搖頭,有些疑惑的說道:“三百年前,我們西蒙還冇有大船,海疆之地,從無海戰。可是現在,我們的商隊卻能駕船去很遙遠的番人國家了。再說鐵器,五百年前,我們的先祖還是用青銅器打仗的,刀劍十分脆弱,那時的人哪裡會想到我們今天能鍛造出三尺長的鐵劍?彆的不說,就說紙張和布帛,以前的人是用石刻用竹簽做書卷,用獸皮做衣物,可是現在呢?所以說,技術是不斷發展的,也許再過幾百年,幾千年,真的會出現小姐所說的能飛上天的飛機,能一下就炸毀一間房子的大炮,也未可知。”
楚喬聞言頓時一喜,讚揚的看著多吉,笑著說道:“還是多吉想的深。”
多吉平日像個小大人一樣,可是一麵對楚喬,就有些靦腆了。他撓了撓後腦勺,憨憨一笑,說道:“小姐,有幾個地方,我有點疑惑。”
楚喬感興趣的看著他:“你說說看。”
“首先,我覺得那個大炮的原理,和姐姐你當年在燕北做出的流火彈有些相似,和我們市場上買的炮竹也很像。不知道它們之間,有冇有什麼關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