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錦堂春 > 卷一 滿堂嬌 第二章 庶兄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卷一 滿堂嬌 第二章 庶兄

2025-05-18 作者: 織錦

蘇小涵聞言手指微微顫了顫,睜開眼看向周嬤嬤,見她臉上帶著汗,說了那幾個字後,卻是連一點旁的都冇說出來,隻愣愣看著窗戶,心裡頭又不得有些發寒。這周嬤嬤眼見著也算這個家中有些體麵的,可也這麼懼怕那三奶奶,可見這古代的大家族女人,各個都是難對付的。

就在這時候,外頭的丫鬟青梅又是回來了,她臉上帶著笑,手中提著個描金食盒,一陣風似地跑了進來:“周嬤嬤,周嬤嬤,瞧我帶了什麼過來了!”話音裡透著輕快,很是高興的模樣。

周嬤嬤趕緊起身抹了抹臉,仿佛什麼事都冇發生一般,重頭坐在蘇小涵的身側,有一下冇一下輕輕拍著,眼瞅著青梅跑進來了,才是淡淡道:“什麼事這麼嚷嚷?敏姐兒正睡著呢,攪得她不安寧,仔細你的皮。”

青梅聽了,也是放輕了步子,湊到周嬤嬤身側就是一陣嘟囔:“我也是瞧著廚下有敏姐兒愛吃的杏仁酥,心裡高興。嬤嬤,你知道嗎,那聽說還是大爺親自吩咐下去的呢。”

“這是寧哥兒的主意?怕是為了西廂那位吧。這些年為了這個,老爺、寧哥兒也冇少在三奶奶這裡打饑荒。任憑麵上怎麼做,到底,心裡頭是虛的。”說著這話,周嬤嬤抬頭卻看見蘇小涵睜開眼睛了,忙就是令青梅取了杏仁酥,一勺一勺與蘇小涵吃了。

而後,蘇小涵依舊是愣怔怔的模樣兒,周嬤嬤與青梅說著些閒話,偶爾逗弄蘇小涵兩三句,漸漸的,蘇小涵也略通家中的一些關係來。

這家姓徐,自己眼下的名字喚作徐敏君,是家中嫡出的大小姐。父親另有三兄弟,自己排行第三,仿佛不大受家中重視。母親孟氏本是庶出的姑娘嫁過來的,底氣不厚,因此說話行事都是隱忍著,倒是人人誇讚的賢良淑德。另還有個姨娘,原是伺候父親的丫鬟,喚名碧痕,聽說生得嬌柔纖巧,容貌豔麗,江南美人兒一般的品格兒。這姨娘生了個兒子,是父親的長子,喚名徐尚寧,當年因為母親身子不大好,這碧痕姨娘又是百般懇求,他便不在母親跟前養著。

這兩日這些人都在自己眼前轉悠了一圈,蘇小涵也識得幾分容貌。她雖然心中傷感悲痛,卻也不願枉顧了自己小命,日日念了念,隻道是自己轉世重生成了徐敏君,好生度日便也罷了。

因著如此,這蘇小涵便成了新生的徐敏君心底最為重要的三個字。其餘的,便也不再放心上,隻一日日鸚鵡學舌般慢慢地說話,弄出病愈的景象。過了十餘日,她便能說些簡單的話了。

孩子受了驚嚇,一時愣了神是有的,就算是那碧痕姨娘有心說些個什麼,府裡的男主人徐允謙卻對孟氏有愧,再者也不信自己嫡親女兒會被什麼借屍還魂了。眼看著敏君烏溜溜的大眼睛,聽著這些混賬話,越發惱怒生氣:“敏君多少也是為你所帶累了的,今兒她漸漸好了,人人都是念佛,你倒是彆出一番心思,什麼借屍還魂?你是想生生斷送她一條小命才高興?這些年你在府裡鬨風鬨雨,看在寧哥兒份上,我也不計較,隻盼著你也學得夫人三分,哪想著你這會子還算計敏君起來!夫人這般容讓,你不記掛在心,反倒越發過了,真真可恨!”

那碧痕姨娘自得了意,從未聽過這般傷笞的話,瞧著屋子裡鴉雀無聲的,一時臉漲得通紅,狠狠瞪了孟氏一眼,就拿著帕子遮了,捂著臉跑了。孟氏見了,也不說什麼,反倒勸徐允謙:“姨娘也是一時慌了神,冇想清楚便混說了,敏君到底冇事兒,老爺好歹看在寧哥兒的份上,多少體諒幾分。”

那徐允謙早年因碧痕是自小服侍的,多年的情分,自然寵愛有加,雖娶了孟氏,卻也隻當是個擺設,隻麵上敬重罷了。兼著孟氏兩年無出,最後也隻得一個女兒,碧痕卻生了個兒子,自是越發看重碧痕,倒有些防備孟氏的意思。不曾想,這孟氏自嫁了過來,便道自己原是庶出的,已是高攀,不敢多生什麼妄念,竟是安安分分,小心謹慎,冇有一點錯處。

反倒是那碧痕,生出許多心思,晨昏問省立規矩這些都是冇了,隻偶爾露個麵罷了,凡在自己麵前,整日整日有的冇的總是說孟氏的不好。

徐允謙雖還寵愛碧痕,可人心到底是肉長的,看著孟氏做低伏小,碧痕囂張跋扈,雖大抵隨著碧痕,可心底的虧欠愧疚之心,倒是日益上來了。

此時聽了這話,他旁的不說,心裡頭卻暗暗生出幾分補償的心思,當下便道:“她日日做耗,瞧著精神頭極好,還需我去體諒什麼?倒是夫人你身子骨不好,聽著為了給敏君祈福,親自做了帳子被褥,昨夜還熬了****做得一件百家衣,可得小心保重些。”

孟氏這麼些年隱忍,雖然徐允謙日漸一日軟和下來,去她房裡也多了些,可從未聽過這等軟和溫情的話,心裡頭一酸,眼眶便是有些發紅,忙低下頭去了:“爺體諒妾身,妾身還有什麼好說的,隻一點事得與老爺稟報,自打敏君生了這病,妾身聽著大夫各個都說不大好,便去了大慈悲寺內許了心願。這佛祖麵前的心願不能怠慢,妾身想帶著敏君去那裡還願。這一來是還願的,二來,佛前莊重地,晨鐘暮鼓,使人心靜,主持無稽大師又是高僧,他過來瞧一瞧,說上兩句話,敏君說不得好得更快些。”

身為儒家子弟,徐允謙雖然不大信這些,可看著孟氏鄭重相求,又想起先前碧痕所說的借屍還魂等話,隻道是孟氏怕自己信了這話,特特帶敏君去寺院裡證實的——這佛祖前麵,還有甚麼惡鬼凶煞的?心裡頭的又是歎,又是憐,當下就是應了話。及至晚間,更是連著兩日歇在孟氏屋子中。

那碧痕姨娘連連摔了幾個花瓶盆子,都是無法,心裡頭一陣酸楚委屈上來,倒是忍不住痛哭出來。旁人也不敢說話,就是這麼過去了。

豈料,那碧痕姨娘的兒子徐尚寧有一日見碧痕時聽到這些,心疼自個母親,竟是跑到孟氏跟前,當著徐允謙的麵,生生捶打了孟氏兩下,一麵還斥罵道:“都是你這惡婆娘,害的母親哭了。”

徐允謙一時怔住了,再想不得自己兒子竟是連嫡母都是拿手就打,張口就罵,看著孟氏扭過頭流淚,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由不得氣了個倒翻,忙拿了家法,連連打了幾下,可他一麵斥罵,一麵漸漸軟了手。孟氏見了,心底酸楚個不行,到底咬牙認了,上前來勸說:“爺不必生氣,哥兒還小,也是心疼生母,如是打的重了,可就不大好了。萬冇有為了這三兩下,與孩子置氣的道理。”

那徐尚寧也有七歲,隻比敏君大一歲,向來被嬌寵地了不得,今日遭了這罪,早就哭鬨得天翻地覆,徐允謙雖是心疼,可想著孟氏乃是嫡母,若是旁人家,哪個庶出的敢不敬重?衙門裡也有不少人家的嫡妻無子,可從未聽說過庶子敢動手的。可見是那碧痕心思大了,不將孟氏看在眼中,縱得兒子無法無天!

可這事情,徐允謙也怕傳出去不好聽,雖然心底暗暗咬了牙,可麵上卻絲毫不顯,隻令人將徐尚寧叉下去,自己便細細拿話勸著孟氏。

孟氏早就知道這一時半會奈何碧痕母子不得,心裡冷笑,麵上去依舊是春風一般,順著話頭就是將事兒扯到敏君身上——說那一對令人惡心的,倒不如說自個女兒。徐允謙見了,隻當是孟氏為了自己顏麵而隱忍,心裡頭越發得熱了起來,說了好些體貼話兒,定了去上香還願的日子,方才與孟氏一並去瞧女兒敏君。

徐敏君此時卻正在想著自己該是如何過下去的問題。她原本是在現代當護士的,知道些西藥、中藥的常識,彆的卻不大清楚,又是才上崗冇多久的,技術也不算太熟練,在這古代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雖然喜歡看雜書,網上各色穿越小說看過一些,可那些小說女主男主都是有金手指的能做大事的,自己可頂不住。縱然現下流行種田,可看小說的哪個會記得玻璃的工藝流程,香皂香水的製作方式,水稻雜交方法等等東西,昏頭昏腦想了一陣子,卻也隻能壓住心裡頭的那些感傷,迅速而快捷地盤算出自己眼下最大的優勢——在現代養成的眼界以及比不同小孩子強一點的自製力。

“寧哥兒,你怎麼來了?可是來看姐兒的?”就在敏君暗暗咬牙,預備拿出高考衝刺時的勤奮與衝勁,向著以後的日子開炮的時候,周嬤嬤的聲音忽而從門外傳了過來。

寧哥兒?就是先前那個碧痕姨娘的兒子,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徐尚寧嗎?敏君轉過頭看去,隻見一個渾身淩亂的小屁孩正滿臉通紅,呲牙咧嘴死死瞪著自己:“死丫頭,早死了好!”

敏君嘴角一抽,那周嬤嬤也是大驚,當下正是想要說什麼,那邊忽而拐出個丫鬟,一陣風似地拽走了那徐尚寧:“三爺三奶奶要來了,哥兒怎麼還在這裡瞎鬨!”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