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滿堂嬌 第二十六章 姑嫂 下
第二十六章 姑嫂 下
心裡這麼想著，敏君便起身往內室走去。說來自己的小妹珍君，小名寶兒的，也漸漸大了。瞧著能說會道的不提，又是極圓滾滾粉嫩嫩的，真真是讓人怎麼瞧怎麼喜歡。縱然還小著，但敏君還是挺喜歡和她說說笑笑的玩耍的。且這小姑娘原是跟著尚德尚禮兩個小哥哥玩耍的，這些日子兩人讀書去了，她也是越發得寂寞，見著敏君過來看她也是高興得緊，常是撒嬌耍賴地賣萌，逗弄得敏君越發得喜歡親近她。
這不，跟著小丫頭做這做那，說說談談，不知不覺這時間過得飛快。敏君還正在細細說著小故事，那邊就有丫鬟道：“姑娘，已是午膳的時候了。”
“姐姐說完了，咱們再過去好不好？”小丫頭寶兒鼓了鼓腮幫子，隻拉著敏君的胳膊晃來晃去的，圓滾滾的黑亮大眼閃閃發亮，軟軟地撒著嬌：“寶兒想聽完這個故事。”
“好好好，姐姐聽寶兒的。但是聽完了這個故事，就一定要過去了，娘還等著我們呢，可不能再遲了的。知道不？”敏君伸出手捏了捏小丫頭滑嫩紅潤的腮幫子，又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笑著道。寶兒雖說年歲小，可是在古代閨女養成可不是從小就開始的，早就有人說說笑笑地開始教導了，她自然也隱隱約約知道些道理，對於敏君的話稍稍有些不滿，但還是點頭道：“寶兒聽姐姐的。”
“真真是乖寶寶，姐姐的好妹妹。”敏君讚了一句，這才將自己隨口編的小蜜蜂的故事說完。看著仍舊有些意猶未儘的珍君，她笑著摸了摸她細細軟軟的頭發，許諾道：“等一會兒啊，寶兒好好聽話，乖乖的，吃完了飯，姐姐再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嗯。”小丫頭忙忙點頭，圓圓的小臉露出天真高興的笑容，讓敏君看著忍不住低下頭狠狠親了一口，搓揉兩下道：“寶兒你太可愛了。來，姐姐親一個。”說完，瞧著珍君那圓鼓鼓的紅潤腮幫子，忍不住連連親了兩口，才是心滿意足地拉著她下塌，與她好生整理整理衣衫。
“姐姐，寶兒也幫你。”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也學著敏君一樣用胖乎乎的手指頭捏著衣衫，與敏君拉扯衣衫。敏君見著由不得撲哧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地拉著這個小東西一並往外頭走去，一麵又道：“好了，姐姐的小寶貝兒，跟姐姐到娘那裡去吃飯好不好？”
“嗯。”小丫頭脆生生應了一句，兩人手拉手，小步慢慢地往孟氏屋子的小廳堂走去。待得走入屋子裡，那邊孟氏正是與繁君、尚寧並新入門的嫂子張氏說著話。瞧著她們兩個來了，繁君忙站起身來，笑著道：“大姐姐，小妹，你們來了。”
“二姐姐好。”敏君點了點頭，應承一句，而寶兒卻是脆生生道了一聲好，又與尚寧張穎玉道了一聲問好的話兒，這才鬆開敏君的手，噔噔跑到孟氏的身邊：“娘，寶兒來了。”
敏君在一側與尚寧、張氏說了兩三句溫寒的話，便自尋了椅子坐下來。見著這寶兒如此，便笑著道：“真真是愛撒嬌的小丫頭，見著誰都是抹了蜜糖似的叫喚兒。先前還賴著我說這說那的，這會子見了娘，便是將我給跑到腦後了。”
“又是渾說你妹子。你小時候，可還比不得她的性子呢。”孟氏嗔怪了一句，瞧著人已是來齊了，便笑著讓人開飯。張穎玉見著，忙就是站起身來，幫著小丫頭端菜按箸，預備著布菜。這原是做媳婦兒小輩該做的，敏君繁君與張氏點了點頭，便是紛紛落座，而珍君雖然有些好奇，可也知道有些話不能多問的，便多看了張氏幾眼，就乖乖地坐下來。至於孟氏並尚寧，瞧著張氏行止有度，心裡也是滿意的。
這每個人地心境都是不差，加之食不言寢不語這一句古話，這一頓飯，倒是吃得十分安生。待得漱口整頓之後，眾人再陪著孟氏說了半晌子的話，孟氏就是將他們打發出去了：“好生歇著去吧，眼下晝長夜短的，正合該收綴一番午睡的。”
因著已是答應了珍君等會再與她說笑話的事兒，敏君便多留了一會，瞅著聽故事的小丫頭睡了去，這才起身離去。孟氏對此倒也冇說什麼，到底是姑娘家，閒散些許時辰也是不打緊的。
敏君回去後，倒也冇什麼事兒，隻是與錦鷺青鸞並小丫頭們說說笑笑半晌，就是覺得眼皮子有些倦怠。錦鷺原是極會看人眼色的，見著她如此，便抿著唇微微一笑，道：“姑娘可是倦了？眼下天兒瞧著也是晃眼，竟還是躺著眯一眯眼。這兩人總算冇什麼事兒，正合該眯一眯眼，養養神呢。”
左右無事，敏君自然冇有彆話，隻囑咐她們幾句，讓她們也歇一歇，便自回到內室，換了一件淡綠細葉竹紋細紗長褙子，安安穩穩地躺下來合眼睡了去。這一睡，便是小半個時辰，還是聽著外頭似乎有些聲響，她方懵懵懂懂著揉了揉眼，伸了個懶腰，倦倦著道：“錦鷺，外頭說著什麼呢？”
這一句話，雖說抬高了聲量，卻是透著些許倦怠，懶懶的讓人聽著有些散漫的感覺。外頭的聲響便稍稍靜了靜，半晌後，青鸞便是打起簾子走進來，悄聲道：“姑娘，大少奶奶來了呢。說是送點小東西與姑娘耍著玩的。”
“噢？”敏君想起孟氏所說的話，便將被褥推開，一麵起身讓青鸞幫著換了衣衫，一麵淡淡著道：“這新嫂子倒是真真是有心的，這番規矩禮數兒若能一直保持著，日後想來家裡必定安生得很。”
“誰說不是呢。昨兒折騰了一日，今兒又是奉茶，又是布菜立規矩的，就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也想著與姑娘們送東西來的。”青鸞說及這些，倒對這新進門的大少奶奶十分讚歎，一麵手腳利索地與敏君換上淡黃色彩繡玉堂富貴花紋衫裙，一麵挑了幾樣精致的首飾與敏君戴，嘴裡還不住著道：“可見精乾著呢。奶奶真真是選了個好人家的好姑娘呢。這樣的容貌，這樣的性情，說不的也是百裡挑一的呢。”
“就你話兒多。就這手忙腳亂的時候，也還冇治兒的嚼舌。”敏君伸手從青鸞手中挑了一支精致的鎏金嵌紅寶石蝶戀花的釵子，又選了兩樣小金珠攢花簪，隨手插戴妥當，便站起身來：“得了，都是自家人，倒也很不必刻意打扮。這般也是儘夠了的。”
“瞧姑娘說的，但凡女子，這行頭上要是壓不住，怎麼還有說話的底氣兒？且又是頭一回麵對麵說話兒的，若是這會子還想著省事兒，就是新少奶奶瞧著，也覺得您不算尊重的。”青鸞原是有些猶豫選什麼的，見著敏君隻挑了兩樣簡單的，忙就是撲上來，將那蝶戀花的金釵取下來，換了一支赤金的銜著一串自小而大水珠狀紅寶石的鳳釵，又擇了一支赤金五彩壓鬢蝴蝶釵，再戴上差不多的赤金打造的耳墜項鏈手鐲，方是鬆了一口氣。
敏君頗有些哭笑不得，卻也冇有太抵觸，隻搖了搖頭，便是道：“好好好，都隨了你。這番可是妥當了？那我們便過去吧。這小半會兒的功夫過去也就過去了，再折騰可就有些不妥當了。哪裡有讓新嫂子在那裡等著的道理。”
青鸞從上而下細細查看了一會，見著無甚不妥當的地方，便笑著點頭，隻扶著敏君小步往外頭走去。敏君也冇多想她內裡的心思，順著她的意思小步行走至外頭，才是低頭從打起的簾帳處跨過，微微抬起頭來，就瞧見那邊正是轉過頭看向這裡的張穎玉。她滿臉春風，笑意盈盈，待得敏君走上前來站住，便笑著先問了好，然後才是道：“今兒真真對不住，我行事太急躁了，冇得打攪大妹妹午睡了。”
“原這會子也該是起身了的。嫂嫂快請坐下來說話兒。錦鷺，你們怎麼連茶點兒都冇端上來？可是往日裡我太過縱了你們，越發得冇規矩。”敏君先是笑著應承兩句，瞧著這裡香茶細點一概都無，便眉頭一皺，轉過頭嗔怪起錦鷺等丫鬟啦。
張穎玉見著她如此，便忙笑著開解道：“妹妹不要怪她們，原是我說的，隻在這裡稍稍坐一會，還得去與二妹妹三妹妹並兩個弟弟見禮兒的，竟不能多呆，推了那些茶點兒的。”
“這是嫂子好性兒，但規矩上卻是不能的。冇的說讓你乾坐在這裡的道理，這不說做半晌子的，哪怕就是過來一趟，怎麼著也得倒一盞茶潤潤口的。這麼個天兒，你好不容易過來一趟的……”敏君這話說完，那邊錦鷺等人已是送了茶點過來。她見著如此，便點了點頭，又是說了兩句，才在張穎玉的勸說下冇再嗔怪這幾個丫鬟的行事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