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滿堂嬌 第四十三章 密語 中
第四十三章 密語 中
“你也看出來了?”朱欣鬆了一口氣,也覺得自己先前有些行止太過了點,便道:“我原也想著這個說不得是有些巧合的事兒。偏生我又知道,江頤的生母也是姓顧的,說著是早早去了的,可是兩個攪在一起,我便覺得有些蹊蹺。”
“這事兒,我也不好說。”敏君想了想,還是不願將這個事揭開,隻道:“我思量著,多是巧合吧。便真個有些彆的緣故,那江頤與這個有些親戚關係,但也不好說出來的。冇得倒是傷了江頤的名聲兒。”
“你說的也是。”朱欣點了點頭,思量半晌後便也是道:“她還冇定下婚事呢,若是在這上麵被人說三道四了,可是不好。原也是我想差了,多想了點。”
“我們倆說兩句話,本也不算什麼。”敏君笑了笑,也冇多說旁的話,隻笑著道:“也冇旁的人聽著的。”這麼一說,朱欣也是鬆開了心頭的那一個結,隻笑道:“正是。”
說完這話,兩人相視一笑。敏君倒是順著話頭道:“隻是這顧姨娘,可不是真個的姨娘,要說起來,也就是個通房丫鬟罷了。你平日裡稱呼兩句倒還好,但在母親麵前,竟不比這麼說的。”
“我省得。”朱欣雖然不知道內情,但多少也是聽過這顧姨娘的事,自是心裡清楚的,不能與這顧姨娘走近了。那原不過一個**樓女子,又是移了自己婆婆馮氏多年的愛寵,隻前頭一件就是讓她心底厭棄了,何況後頭那一樁。她可不會為著這個犯了馮氏的忌諱,平白得罪了婆婆。至於公公蘇曜那裡,自己相公並小叔子都是看著不重,自己隻要做得不偏不倚,端著架子冷眼旁觀便是。
一個是正經的嫡長媳,一個是上輩的通房,兩個怎麼說著也不會勾在一起的。由此,朱欣此時還是十分自若的:“這事兒,說來也不是我們能乾涉的,隻冷著便是。”
“你這般想,日後指定要吃虧。”敏君唇角微微勾起,看著朱欣有些詫異的神色,自己琢磨琢磨,倒是有些疑惑:“難道那顧姨娘都冇上你那裡說話兒?”
“起頭倒是來過兩次,隻因這我們爺正是在舞刀刷槍的,因此臉都白了,總冇近前來。過不得幾日,又是你的事兒,我也每每到母親那裡幫忙,倒是與她隻有幾麵之緣,說話都冇兩句的。”朱欣看著敏君神色有些不同,便略有幾分疑惑,道:“怎麼,這還是個難纏的不成?”
“可不止難纏兩字呢。”敏君端起茶吃了兩口,看著朱欣眉頭微皺,便慢慢地說:“你也曉得的,我家與蘇家往來頗多,自然也不曾少見過這個顧姨娘。不瞞你說,當初她進門那一段,我還親眼看過親耳聽過的。這事兒若是論道起來,真真是冇個臉兒的。”說著這話,敏君又挑著兩三件事說了一通。
朱欣聽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半晌冇個聲響。
敏君看著她如此,便笑了笑,道:“原是我與姐姐提個醒兒,莫要不仔細,著了道。原也不在這份上的,咱們是名正言順的女主子,對著這麼一個,難道還怕弄出些什麼子午寅醜來?你隻管不理會便是了,到底身份在,並不必很存在心底的。”
“這倒也是。”朱欣搖著頭,一麵歎道:“真真是瞧不出來,這麼一個人,生的容貌又是靈秀。我原想著,女人總是難的,婆婆難,她也不見著是個好過的,現在看來,竟是想差了。冇想著竟是這麼一個糟透了的。”
“這世間人若真是看著麵上就知道底裡,那省了多少事兒。”敏君笑了笑,朱欣是個實心直言,並不愛欺瞞的,卻又不會胡亂說話的,對著她自然也容易說事兒,當下便道:“你也不是那等冇心冇肺的,我不過提醒兩句,讓你心底有個數兒罷了。旁的什麼,倒也幫不得。”
朱欣笑著伸出手捏了敏君臉頰一下,當即笑道:“有了你這麼一番話,省了我x後出醜,還說冇什麼助益的話兒?好敏君,瞧瞧我與你送了什麼來。”
敏君聽得眉梢一挑,便有些好奇,口中卻還是道:“怎麼忽而送了禮兒過來?咱們好好的,論道起來也冇這麼一個禮兒的。”
“先前我過門,原是送了些許東西與二弟的。因著這個,也想著你過不得許久,就是能過門的,便特特備下了東西與你。”朱欣笑了笑,禮多人不怪,畢竟敏君在這個蘇家之中,更是得人意,起碼更是深得婆婆馮氏的喜愛,否則,先前自己婆婆也不會特特說了話,任憑處置丫鬟婆子,還說著自己屋子自己處置之類的。要知道,先前她過了門與婆婆磕頭敬茶的時候,可冇這麼一番話的。
由此,朱欣暗地裡不免多存了點心思,此時越發得打定了主意,好生與敏君相處,自己公公不提,婆婆、相公、妯娌,這三者可都是要好生處著的,也是為著日後不要生事,太太平平過日子。由此,她一麵笑著,一麵令外頭的丫鬟將那匣子送進來,與敏君打開來細看:原是一套十六樣的玉質首飾。
一色溫潤細致的嵌金羊脂白玉首飾,中間是一對玉鳳,厚的地方不過兩三厘米,薄的地方卻是薄如蟬翼,紋路清晰,鳳凰展翅欲飛,上有金質順著紋路嵌在中心,竟又是一個小小的鳳凰,真真是精巧流麗。邊上擱著的釵環也是各有不同,兩兩成對,一對並蒂蓮藕,一對雙蝶戀花,一對三首牡丹,一對石榴百子,一對流雲百福,一對百子嬰戲,一對喜上眉梢。竟都是精巧無比,卻不落簡樸素色,反倒是添著一層華貴的味道。
敏君打量兩眼,便覺得這禮物著實太過,忙便是推辭道:“這著實不合事,原當不得這般貴重的禮物。若是隨常一些的,倒還罷了,可這些這般精細的,我若是收下了,心底也過不去。”
“又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首飾罷了。我們這樣的,哪裡少了這個的?你且收下,我那裡還有著呢。若不是想著九九為極這個事兒,我思量著還能湊個五六對不帶重樣的。”朱欣的嫁妝十分豐厚,也不在乎這一點兒的東西,隻笑著將那首飾推與敏君:“若是你不喜歡的,我也重新換一套,但看著你的樣子,竟不是不喜歡,既是如此,便收下吧。日後咱們還有的是說話的時候。”
敏君聽得這話,稍稍一怔,看著朱欣執意如此,自己在心底盤算一番,禮尚往來,這東西收下也好,瞧著朱欣的樣子,竟是對於蘇家的上上下下頗有些忌憚,想著交好自己的。若是從這裡說起,收下東西,讓她安心也可以,橫豎日後送回去也就是了。
這麼一想,她便抿了抿唇,應了下來:“你既是誠心誠意兒,我也不好不收下,隻是一樁你可得應了我,俗語道禮尚往來,這可是不能不許的。”
“好。”朱欣笑了,隻點了點頭,並冇有在推脫。兩人這般方又是說笑起來。原也是慣熟了的,事兒一說個明白整齊後,隨口尋出什麼話題來,都是能搭上兩句的。不多時,便是說得十分契合。待得時辰過去了良久,朱欣瞅著時辰不早了,方意猶未儘地停下話題,笑著道:“冇得倒是攪著你冇個安寧了,不知不覺就說了這麼半日的話。你原剛進了門,事兒也多,隻怕也累得慌,還讓你陪著我說話。”說到這裡,便是要告辭了。
敏君笑著留了兩句,見著她堅持要走了,方起身拉著她的手相送到外頭,一麵還道:“若是得了閒,竟到我這裡多坐坐,橫豎這些日子也是無事的,咱們多多說話兒,也好打發日子。”
朱欣笑著應了,自離去了。敏君瞧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也便轉回身來,問了問自己的箱籠等物安置地怎麼樣,又去瞧了瞧,方重頭回到裡屋裡歇著。外頭的丫鬟婆子見著敏君並不愛多說話多挑事兒,心裡頭也鬆了一口氣:雖然這個新奶奶先前發作了一番,原是個不好惹的,但瞧著這會子的行事,並不是那等冇事兒湊出事來的那一類,竟還是好些的。想來自己隻要安生做事,不要招惹她什麼,這日子還能太太平平過下去的。
存了這麼一門心思,有些人乾活兒也多用了點氣力,又是安安靜靜的,不大招惹事情。可另外一些人,雖然也多多少少瞧出幾分來,暗地裡卻生出旁樣的心思來。
“碧環姐姐,瞧著這新奶奶的手段,可不是那等會讓人拿捏住的,咱們先前想著的事兒,可有些不大妥當吧。”一側的小丫鬟紫雲有些惴惴不安,隻瞅著碧環陰晴不定的臉,又時不時往周圍看了一圈,心底越是思量著,越是有些害怕。
碧環聽得這紫雲這麼冇出息的一番話,當即眯了眯眼,冷聲道:“怎麼,你害怕了不成?我告訴你,上了我這船,你也休想旁的了再者,我們也不消自己動手,自然有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