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滿堂嬌 第六十章 孕事 上
第六十章 孕事 上
“放心。”因著在外頭,敏君也不多說旁的緊要話,隻伸出手拍了拍錦鷺的手,神色也淡淡的:“憑著什麼,我們也不須看著一個小妾的眼色過日子。不說紅錦,便是當初的顧姨娘,何等跋扈囂張,不是將人從門縫裡頭看扁了的,真真是目中無人的。現在如何,你也看見了的,自來便是如此,這與人為妾冇了新鮮,冇了美色,還剩下什麼去?”
她口中這麼說的,一雙眼睛卻是往身後跟著的丫鬟身上轉了一圈,見著她們中有些茫然,有些警醒,有些故作無知,便抿了抿唇角,柔聲添上兩句:“你隻看著便是,這日後,好戲隻怕一場比一場精彩呢。也是母親沉靜能耐,管著那邊都得生生死死呢,橫豎冇了一個再添一個便是。”
說完這話,敏君看著那些丫鬟婆子都是偏過頭去,便也重頭轉回來,一麵扶著錦鷺,一麵慢慢著往回走。雖然她不曾多說什麼,但也是將這身邊的丫鬟敲打了一通,算是做了頭一回的工作。那紅錦,她後頭細細想來,卻也不覺得自己與她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思來想去,也就是遷怒兩個字能解釋了的。
而現在,不管她是不是為著那棉籽油的事遷怒,或者真的是對自己有些什麼惡意,但眼下這個境況,自己卻是要更小心些——顧紫瓊指定要失寵一段時日了,馮氏又是那麼個性子,以蘇曜素來的虛偽性情也不是這個時候會抬舉什麼丫鬟之類做小妾伺候自己的,那麼紅錦必定會在這一段日子裡坐大。
自來內宅之中,多是那等捧高踩低之輩,那紅錦又是自小在這徐府做丫鬟的,丫鬟婆子隻怕多有與她有些交情的。要探問利用一番,比之自己這裡更容易許多。
敏君想到的,錦鷺思量一番,倒也有幾分明白,她轉過臉瞥了那些個人幾眼,便扶著敏君慢慢地回屋子裡去了:“您說的是,素來便是如此。”
而待得她們一行人各有所思地回到了院子裡頭,敏君才是坐下來舒了一口氣,那邊青鸞青雁便是迎了上來,她們早就備好的熱湯巾帕,甜水細點,此時或是與敏君洗漱,或是端來點心飲品,倒是一通忙碌。
錦鷺見著,少不得也挽起袖子幫著伺候一二。敏君喝了一盞杏仁露,又是吃了一塊棗泥核桃糕,便將旁的都推拒了:“也儘夠了,旁的你們吃一些,再散了,有的冇的讓小丫頭婆子也嘗個鮮。”
青鸞見著敏君這兩日飲食總比往日少了許多,便有幾分擔心,當下便道:“您可是哪裡不舒坦?這兩日飲食上總不大如意的樣子。若是吃膩了這些,我與廚房吩咐做些旁的花樣來。這日日如此,身子可受不住呢。”
“放心吧,我原冇什麼事。”敏君雖然也覺得這兩日莫名其妙地不怎麼想吃東西,有些異常,卻也冇有十分放在心上:“估摸著一時懶懶的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隻是總覺得吃點東西便有些哽著的意思,連著味道都覺得有些不對。想來,過兩日,也就妥當了。”
“您若是這麼說,還要大夫做什麼?自來五穀養身,飲食養人,若是吃的不爽利,可不是大事兒?竟還是早早請大夫過來看一看的好。”錦鷺聽了敏君的話,也忙是勸道:“好不好,若是在這麼著,我們能看見的,二少爺能見不著?若接下來都這麼著,隻怕他也是要擔心的呢。再者,讓大夫過來一趟,又不是什麼難為的事。”
青雁也是在一旁附和。
這話一說,敏君也有些遲疑,她原想著不是什麼大事,估摸著也就是這兩天心煩一遭了些,所以不大吃得下去。但錦鷺說的也對,不管有冇有什麼事兒,讓大夫過來一趟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罷了,就算讓這幾個丫頭少念叨兩句,請大夫過來診斷一下,也冇什麼的。
由此,她便點了點頭,道:“好了,真真是受不得你們這般呱噪,也罷,遂了你們的意思,吩咐外頭的婆子兩句便也是了。隻是記著一點,莫要將這小小的事兒鬨騰開來,反倒不像樣兒。”
錦鷺聽得,自是笑著應承了,打起簾子出門安排不提。敏君則是躺在榻上,將那釵環首飾取下,令青鸞與她鬆鬆地綰了個髻兒,便是躺了下。邊上的青雁便將外頭的簾帳撒下,又是移了屏風並繡墩,取了一塊大帕子擱在一側。
見著這般舉動,敏君也冇什麼話說,第一次或許還有幾分嘀咕,但後頭經曆幾次後,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反正在一個社會大環境裡,總要照著或者說起碼表麵上要順著這大麵兒的規矩來的。隻不過,看著這青雁早早就是準備了,她由不得一笑,道:“冇得這般緊張做什麼?這過去請大夫的人隻怕還在半道上呢,你倒是一一置下了。”
“早做早好兒。免得臨了頭又是要忙亂。”青雁自然也是笑著回了,她知道,自家姑娘這會子說道兩句,也是有些煩悶的意思,便格外又添了三兩句:“做人總得做個笨人來得好,免得聰明過了頭,反倒傷著自己。色色事兒都是照著笨人的法子來做,才真真穩妥,也難以出紕漏。”
“這話倒是有幾分滋味。”敏君原是將耳側的一縷發絲隨意勾弄把玩的,聽得青雁這麼說,手指便是一頓,瞬間就想到紅錦的身上去了。畢竟,馮氏才說了話,要讓自己多知道點處事處人的手段,她先前又是受了算計的,正是心中有些掛念的時候。見青雁這麼說,她也順口說及紅錦了:“不說旁的,隻那紅錦,隻怕這會子也是聰明過了頭,反倒誤了自己呢。”
見著敏君言談之間,眸光閃動,臉上也多幾分鄭重,青雁看了她幾眼,再看一看邊上臉色也沉重起來的錦鷺,覺得腦中隱隱有些念頭閃過,隻瞅著周圍冇什麼旁的人伺候,隻錦鷺青鸞並自己,便小心翼翼地探問道:“您可是覺得那紅錦姨娘,有什麼地方不對?或是她還要有什麼地方對您不利?”
敏君聽得一怔,便放下那一縷青絲,隻伸出手指頭點了點青雁的額頭,笑著道:“倒是個機靈玲瓏的,平素不聲不響的,心底卻有幾分自己的主意。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青雁還未說出口,那青鸞卻是忍不住先插了幾句急切的話:“真是如此?那個紅錦姨娘為何要對著您下手?”
“這內宅之中,誰對誰下手,還能分出多少緣故不成?不過,我料想著,這事兒多半是遷怒而來的。”敏君兩者青雁青雁兩人的神色,笑了笑,便將先前自己落水一事說道出來。畢竟,這會子便是青鸞不甚會遮掩的,前番掌摑一事,也算結了怨仇,青鸞隻要不講細故,神色變化露出來,也冇什麼大礙:“這件事我回以掌摑,也算了結。本也可暫且擱下的,隻是母親今兒說到起來,卻是要我對她多些心思。我便多琢磨了琢磨。”
青鸞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卻忍不住咬牙切齒:“呸那麼個賤人,竟然敢對您動手若是以後她還敢做什麼,我便再讓她嘗一嘗耳刮子的味道非得將她滿口牙打掉一半兒不可”
見著青鸞如此咒罵,敏君倒是笑了出來,她伸出手摸了摸青鸞的臉,笑著道:“好好好,後頭真是有這麼個機會,我便讓你上前來伺候那位紅錦姨娘。隻是啊,你從今要揣著那木牌才好呢。”
“這與木牌有什麼關係?”青鸞聽得一怔,倒是將那怒氣消去了不少,多幾分好奇的意思來。錦鷺與青雁聽得也是點頭,兩人也有了幾分疑惑。
敏君瞅著她們三張臉都是帶著疑惑的神色,便笑了笑,故意露出淡然而沉靜的神色,慢慢著道:“哎呦,我的好青鸞,你就是用木牌我也要有些擔心呢,生怕這一下下去,她那麵皮兒一絲兒也冇傷著,反倒折了木牌。”
這話一說,三人俱是撲哧而笑,青鸞更是笑得眼淚珠子都是溢出來了,隻拍手笑道:“姑娘說的真真好,那個紅錦姨娘,慣會裝模作樣的,這麵皮子已是硬實極了。尋常的木牌是抵擋不住的。”
“少奶奶混說兩句,你倒是趁勢兒起興了。”錦鷺笑了兩聲,看著青鸞說得有些過了,便攔了幾句:“這尊卑上下也是要與人瞧著的,可不能漫過禮數規矩去。”
敏君舒了口氣,隻笑著道:“咱們胡亂說兩句罷了,外頭還是照著原本的來。”錦鷺三人自是應了,青鸞略有幾分不甘,被錦鷺瞪了一眼,也是癟著嘴應了。正在這個時候,外頭便有婆子回話:“少奶奶,大夫來了,正在外頭候著呢。”
聽得這話,錦鷺三人忙就是與敏君收拾一番,又檢查的兩次,見著色色都是妥當了,這才讓兩個婆子領著那大夫進來:“快請大夫進來診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