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八)大學初印象
朝陽籠照著道旁這塊白色的大石,讓幾儘純白的石質洋溢上一層活潑的光彩。
阿圖往傅蓴的腰上一摟,湊在她耳邊小聲說:“阿蓴。看看,像不像你我的情定石?”口中所說的“情定石”就是在中川之戰中,他們兩人與酋木正一起用以阻敵的那塊大石。
傅蓴冇讀過多少書,本來心懷自卑,暗藏心酸,正如任何一個學曆不足的人來到這所最負盛名的大學時都會產生挫敗感一樣。此時聽到這話,打眼望著石頭一瞧,隻見它約麼一人半高,圓圓扁扁的外形,正麵平滑如鏡,上麵寫著四個正楷大字,朱漆描紅:“京都大學”,下麵落款:“王癢。”細細地琢磨它的輪廓,果然和中川的大塊大石有七、八分的相似,不由開顏而笑,一絲柔情也隨著那段回憶而湧上心頭。
一名老太太學究路過,嚴厲地嗬斥一聲:“年紀輕輕,光天化日之下在校門口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哦!兩人趕緊分開。阿圖正準備向著發話的老太太行禮,卻見她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過去,傅蓴則是麵泛紅霞地縮在一旁,羞不自勝,宛若個小女人中的小女人。
身邊的傅萱與傅櫻,雖然說的不是她們,但也趕緊往阿圖身後一躲,似乎生怕再走來個學究,再次嗬斥:“年紀輕輕,站在光天化日之下成何體統!”
老學究冇來,卻來了兩名學子,每人都身著一襲青衫,頭戴一頂青色學子小帽,文雅中又帶著點意興飛揚。一瞧見裡貝卡,腳步就放慢去到爬行的速度,揚起手來對著這邊打起了招呼,連換三門外國語。
隨即,一連串嘰裡呱啦的招呼聲響起,就聽見裡貝卡回之以包括宋語在內的八國語言,把兩位小子鎮得象兔子一般地溜走了。
這裡是京都大學的西門,也是正門,一塊大石位於道口右側,然後就是條三十來丈的林蔭路,石板地麵,容雙乘並行,參天的鬆柏側立兩旁。學子、先生們以及少許的車馬絡繹不絕地打五人身邊經過,通過這條路進入到大學校區。
順著路往裡走,沿途開著處岔道,一些行走在前方的人和車馬於彼拐彎,分流出去。在岔道口駐足,往左右的深處一瞧,見到的便是一幢幢的樓房,結構與式樣各異,磚木、磚瓦、磚石結構兼而有之,二層或三層不等,牆麵青、紅、白色不一,尖頂、大斜頂、斜頂與平頂混雜,不儘相同。
昨日他從皇宮出來就直接回了碼頭,今天是九月二日,離報到的截至日已過了一日,所以阿圖一大早就拉著傅萱前來學校。因傅櫻與裡貝卡也囔著要跟來看看,就帶上了她們,然後又喊上了傅蓴,一行五人乘著馬車來到了京都大學。按計劃,上午先替阿圖報到,下午再去傅萱的陽明法學院。
走出這條大道,前麵就出現了一個小廣場。廣場正中是個日晷,石製的晷麵微微傾斜著安放在石台上,南高北低,銅質的指針斜指天空。晷麵上刻著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時辰計時,十二個間隔還各分八小格。因為晚上冇有太陽,陰雨天也冇太陽,所以大部分時間裡是冇用的。一看時間,現在約為上午九點半。
廣場儘頭是個樓群,樓群的正麵是一座傳統的二層殿樓,麵闊七間,重簷歇山頂,蓋以青瓦,第二層外支出平台,木質欄杆圍繞。殿樓兩側有一些樓房與其相連,樓房均是磚木混成,木柱磚牆,也是青瓦覆頂。
看到這裡,五人都有些失望,校正門的門麵也太普通了。京都大學的名氣與目中所見的情形似乎不成比例,尤其是阿圖昨日還去過皇宮,就感覺反差更大,傅萱還伸過腦袋來調侃一聲:“蠻子,這就是你的大學,咱們是不是走錯了?”
若不是在道口見過那塊刻著“京都大學”四字的白石,或許阿圖會暗生疑心,但此時當毫無懷疑,笑道:“冇錯。湄湄說過,就這樣。”又瞅見一側路邊扯著麵紅橫幅,上麵貼著的白紙片上寫著:“新生谘詢處。”便趕緊拉了四女跑了過去。
橫幅下擺著兩張桌子,兩名男生並兩名女生站在桌子後,頭頂上還撐著兩把大大的油布遮陽傘。四名提供谘詢的學生中三人正忙著給新生講解,第四人向著阿圖問道:“這位同學可是新生?”
阿圖拱拱手,恭恭敬敬地喊道:“學姐。”
嗬嗬地笑了兩聲後,女生搖頭道:“我亦是新生,當不得這位同學的‘學姐’之稱。”
汗!入校的第一句話,就犯了個錯誤。
接著,這位同樣是新生的小妹介紹說自己叫王晴,是外國語學院的新生,在看過了阿圖帶來的錄取書後就告訴他到何處去報到,報到之後又該做些什麼的具體事宜。
聽說她是外國語學院的新生,或許就是自己將來的同班,阿圖細看了幾眼,隻見她穿著身青白色的女式學子服,頭上也戴個青色學子帽,皮膚白晰,模樣秀氣,很有幾分鄰家小妹的味道
王晴的言語簡練,隻是半注香的時間,便把所有的事情交待清楚了,還給了他一張單子和一張圖。單子上麵寫著上述諸事的流程,圖上畫的則是本校的簡略校園圖。
阿圖對著圖掃看兩眼,便得知這裡是教務區,眼前這片傳統殿樓式樓群編為“甲區”,適才所經那條林蔭道北側的那片樓房是“乙區”,南側的是“丙區”。王晴又指著圖說,其中甲區是大學主要的教務區,學校的行政學務都設於此,乙區與丙區則是歸各分院使用。
雖然這個大學的正門有點寒酸,但其中不乏青春的味道,學術的氣息,朝氣蓬勃中又帶著一股莊嚴與肅穆感,這就是阿圖對京都大學的初印象。
小妹既熱心快腸,又辦事乾練,阿圖不由暗暗稱讚她幾句。謝過了她後,便拉著傅蓴等人走進了那座傳統殿樓的大門。
進入殿樓,才發現殿內大廳其實是個穿堂,往前走就是露天的校園,可見幾根旗杆豎立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旗杆四周有幾名學子零散地四下坐著,或者讀書,或者閒聊;再往大廳左、右兩側一瞧,都是先有個長方形的大堂,大堂後再各分出兩條走道來通往深處。
按照王晴的指點,五人走去右手邊的那個大堂。大堂中,三十餘名學子正沿著繩圈排著隊,這些都是前來報到的新生。於是阿圖就跟在了隊列最後,並讓傅蓴她們幾個自己隨意去走走看看。
四女應了,一起回到大門口,打那兒走去殿後的校園。剛走出大廳,就看到右前方有個水池,池中豎著些假山,水裡養著些小魚,便在池邊繞有興致地看起魚來。
阿圖在隊伍間排了半個多鐘頭,就來到了學務房前,稍後聽到裡麵傳來一聲:“下一位”,便正了正衣衫,走入室內。
室內擺著五來張台子,每張台後都坐著名先生。其中四張台前站著其他的學生,隻有一張台子前空著,於是他走到這張台前行禮道:“學生趙圖,見過先生。”
先生是位黑黑瘦瘦的中年人,等他行完禮,盯著他瞧了幾眼後,將手一伸道:“錄取書與履曆。”
錄取書是京都大學開具出來的空白文書,上麵蓋了印章,由北見國學監填上學生的姓名。履曆則是北見國學監填寫的,還附有成績單一份、推薦信一封,推薦信用來介紹這名學生的過往。
京都大學新生的分院方式如下:所有錄取的新生都一視同仁,不因你考分高些就一定能分去你想要去的學院,而是要看你大考時的單科成績以及這份履曆與推薦信;若是你想去經史學院,那麼國學必定得考得好,並且策論也要寫的好;若是你想去理學院,則物算必須是高分;若想去法學院,律史得過關;另外還對一些有特長的學生有所優待,這就得看履曆與推薦信上所寫的內容了。
象經史與法學這兩種最熱門的學院,那是學生們就搶著要上的,至於外國語、農學等冷門則是學生們儘量要回避的。若冇有這等分院之法,那熱門的就人滿為患,冷門的就招不到學生了。
手裡翻看著阿圖的履曆,先生臉上的驚詫色越來越濃,再看推薦信就更是坐不住了,這位叫趙圖的同學發明飛鳥、飛來飛去、滑冰靴等等物什,以及在曆次大戰中的功勳其中均有記載。
“北見國狀元。。。發明飛鳥、飛來飛去、滑冰靴、鏈條、軸承。。。”
其中,前兩者阿圖是冇去申請專利的,滑冰靴的專利證書已收到,後麵數項則是正在申請之中,履曆上都記得分明。
看完他的檔案,先生抬起頭上上下下地把他好瞧了一陣,隨後就在名冊的名字上用紅筆打了個圈,旁注一個“特”字。
新生處的這些先生都是經驗老到,也是十分地重要。新生都是由他們來分為特、甲、乙、丙四個等級,特等的就是學校要重點關注的學生。
“你想讀那個學院?”先生問。
“外國語學院。”阿圖答。
“哦。”先生有些驚訝,再說一句:“你可以任選學院,可要想清楚了。”
“弟子已經想清楚了。”
既然這名學生堅持要讀外國語學院,先生也不堅持,問道:“外國語學院有三個專業,為西洋語,印度語和阿拉伯語,你要讀哪個?”
“學生選西洋語專業。”
先生點點頭,接著說:“記住,好好讀書。以你的資曆,若是將來更改了心意,可以隨時申請轉學院。”
“學生明白了,多謝先生提點。”
查看他的身符後,先生就在名冊上的名字後麵填上了“外院西洋”四字,並在末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隨後開了張便簽,連同一張事先印好的紙遞給了他,說道:“好了。本先生錄你於特等生,可免一半學宿費。這是你的臨時學生證,去交學費與住宿費,地址紙上印著。”
阿圖聽說免了一半的學宿,趕忙致謝,又問道:“先生,那學生遲了一日才報到,不礙事吧。”
“無礙。”先生回答。
“可錄取書上說一定要在九月一日前報到,否則學校會有處罰。”
“冇錯,錄取書上是這麼說的。可有的新生乃是打西伯利亞或者美洲而來,路上走兩、三個月甚至半年都是常事,又怎能強求一定得九月一日前報到。”
“那錄取書上說的。。。”
“唉!你這少年人,年紀輕輕就這般的頭腦僵化,若是到了我這把年紀,那怎生得了。那是為了讓你們路上走快點。。。”先生不耐煩了,口中唱到:“下一位。”
“哦。”阿圖被他搶白了兩句,呆呆地走出了門,原來錄取書上說的都是騙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