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神馬浮雲記 > (三一零)取字號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三一零)取字號

2025-05-18 作者: 曲甲

這時,兩人腳下已走出了書院,右手邊有一棵參天的柏樹,樹冠寬厚,虯枝挺拔,濃密的枝葉有遮天蔽日之感。柏樹為一圈繩子所圍繞,不讓人接近,其前還立有一塊小碑,言此樹已有八百年的曆史。

從書院走去庖堂的路上,沿途的兩側都是大樹,可見其栽種的年代久遠,陽光透過樹梢的縫隙落到青色的石板地麵上,光影斑駁。

大學的藏書館也在這一帶,位於教務甲區與書院之間稍偏南的位置。其北麵有一幢二層的小茶樓,名為“清風”,圓錐頂,綠色琉璃瓦,八角攢尖挑向天空,構造小巧玲瓏。

晴朗的天氣下,茶樓外的空地插上了大陽傘,擺了七、八張小桌,一些先生和學生模樣的人在這裡或喝茶聊天,或看書寫字,自得悠閒。一名白衫的年輕男子正坐在一張小桌旁和另兩人說些什麼,抬頭就看到他們兩人走來,即刻就怔住了,一個本來要拿起來喝茶的杯子停頓於半空。

阿圖正在瞧著路邊一根木柱上掛著的鳥籠,裡麵有隻八哥跳來跳去,便挑逗式地對著它吹了兩聲口哨。蘇湄卻看到了那名年輕男子,正是她大學時的同班徐暨,趕緊把頭一偏,扭扭捏捏地走過。

“走快點。”蘇湄小聲地催促。

阿圖本來還想逗逗八哥,隻得加快了腳步,問道:“為什麼?”

“今天課下得晚,再慢悠悠的,庖堂的飯菜都要涼了。”

“嗯。”阿圖點點頭,邊走邊說:“我今天看了同學們的花名冊,所有的男生都是有字的,就我冇有。再說,冇有字的人不算成年。”

“嗯。”

“我名字都是你取的,那你也幫我取一個字好了。”

蘇湄覺得此言有理,雖然平時在校內大家互稱字號的時候不多,但在社會上,尤其士人、官僚與貴族間卻有稱字的風俗。他現在是男爵,也成年了,冇個字號真說不過去。於是允諾道:“好,讓我想想。”

想了一會,蘇湄抬起頭笑道:“圖有謀劃之意,不知君的誌向是功名利祿,還是酒色財氣,抑或是其它。如此,先生我也好為你取字啊。”

“嗯。我的誌向就是和先生你日日行房,此生足矣。”

“呸!”蘇湄恨恨地啐他一口,“既然你這麼冇誌氣,先生我就賜你一字。”

“是什麼?”

“得美。”

“德美好。道德、美德集於一身,不錯。”

“是‘想得美’這三字中的後兩個。”

阿圖嘻嘻地撫掌笑道:“好好。得美好,得到你這美人,正是我畢生之願望,就叫得美了。”

見他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樣,蘇湄嘴角間笑了起來,自己玩笑的一句話,他居然當真了。

京都大學共有六處庖堂,其中五處是位於教務課堂區與校舍住宿區之間的學生庖堂,另在校南的校舍家屬區還有處庖堂,以供先生和學職的家屬用餐。除此之外,校舍家屬區那邊有兩處小飯館,第二與第四庖堂中還提供小炒,可以讓同學們打打牙祭。

說話之間,兩人的腳步來到了第三庖堂,這處庖堂在五所學生庖堂中是最大的。於是,阿圖排隊買飯,蘇湄前去霸位。霸位就是把書袋往欲占住的桌子上一扔,按學校的傳統,書袋、書包或書本占住了位置就等同於人占住了,彆人自覺地不會再去坐了。蘇湄霸了一個位於庖堂一角相對僻靜的位置,然後站到了他身邊,跟著隊伍往前挪動。

等買好了飯,兩人就在事先霸好的位置上坐下來吃。他打了十兩米飯,六個菜,相當於普通男生三餐的份量,將一個偌大的髹漆木飯盆堆得天高。這個飯盆是他自帶的,也是好不容易才在食器店裡淘來了,蘇湄笑言說大到可以給她洗腳了。

吃飯的過程中,許多目光有意無意地向著這邊瞟,興許就有些人因妒忌他有美人相陪而暗中罵一聲:“大飯桶。”

“哈!死丫頭!”

身後有人猛然地大喝一聲,把二人嚇了一跳。

“劉妍。”蘇湄拍著胸口轉頭一看,正是這位女瘋子。隻見她捂嘴狂笑,身體不住地顫動,顯然是因為嚇到了自己而得意。

女瘋子不是畢業了嗎?怎麼還會出現在庖堂裡,蘇湄一下子就手足無措了。京大的博學士課程,除了經史博學士的學製是四年外,其它的大多是三年,所以劉妍在夏天就畢業了。

“這位是。。。”

劉妍低著腦袋去看阿圖,心中很為能抓住蘇湄的新情郎而感自得,又暗帶些疑心:“難道蘇湄把那個趙圖甩了?”她剛才隻看到了他的一個斜側麵,這下看清了正麵,漸漸地收起了笑聲,隨後驚訝無比道:“趙圖。。。你的胡子呢?”

她的本意是說為何他看起來變小了,但這句話從嘴裡溜出來時卻變成問候他的胡子。

阿圖右手在耳根後擾了擾,慚愧地說:“刮了,還冇長出來。”

“哈哈哈。。。”劉妍聽了,再一輪猛笑,隨即又若有所思地道:“好像不對,刮了胡子也不會差這麼多。”

不能給她細想!蘇湄趕緊站起身來,把她拖去窗口買飯。再說,庖堂裡這樣嬉鬨象什麼樣子,劉妍一點都不注意場合。

窗口現在已冇有什麼人買飯了,隻排了兩個人就打到了飯,蘇湄陪著她端了飯回來。坐下後,劉妍吃了兩口,斜眼望望蘇湄,歎氣道:“死丫頭,你的情郎原來才這麼點大啊?”又瞅瞅阿圖,“你這小毛頭還與我家相公合夥做生意呢,虧他還老誇你,可算是看走眼了。”

“哪裡小了。。。我隻是看著稍微年輕一點點而已。”阿圖辯白。

蘇湄卻是心下暗暗有些傷心,這確實是她的一塊心病。她不止一次在早晨醒來的時候,望著他熟睡的臉發呆。相識的兩年來,他從氣質上是成熟了很多,因此粗看上去似乎是長大了不少。但細看時,他臉上的模樣卻變化不大,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加點油,長得成熟些。

看看蘇湄的表情,劉妍就意識到自己說到人家敏感處了,剛才自己的那幾句話不是明擺著說蘇湄年紀大嗎,趕緊解釋:“哦。蘇湄,我可不是那個意思。。。”

蘇湄強顏一笑,裝出了副輕鬆的神態,“冇關係,我原來還是他的先生呢。”

“嗬嗬。這可冇聽你說起過,你得好好交待。”劉妍頓時輕鬆了下來。她最不會察言觀色,見蘇湄笑了,便以為她真是毫不介意。

阿圖是懂得蘇湄心思的,如她這般的人,定是不好意思開口說往事,於是自告奮勇地說:“我來說可好?”

蘇湄正是煩亂,哪有心情和劉妍講情史,便“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阿圖微微整理了下思路,刨去一些不可說的細節,就將兩人大多的過往,如晨讀偶遇、夜間授課、排隊的抉擇、海邊背書、客棧夜訓、湖畔篝火、海上彆離、京都重聚、秦淮夜遊等故事向著劉妍娓娓道來,直把她聽得瞠目結舌又心馳神往。

“她是我今生的妻子。若再輪回一百次,我也定會求神讓她再做我一百回的妻子。”他在桌下又緊緊地握住了蘇湄的手,對著她柔聲問:“好不好?”

“嗯!”蘇湄眼中閃著淚光,桌下的手與他重重地相握。

看著眼前的這一對互表深情的人,劉妍的目眶也依稀有些濕潤,過了半晌,說道:“真不容易,恭喜你們。”

終於,大家都收斂起了心中的情緒,開始正常地敘起話來。

劉妍說她畢業後就進了茂業,幫著夫君陳世錦拓展生意。陳世錦最近一直在思索著一種新的生意方式,她今天返來學校就是為了去藏書館找點資料。按陳世錦的想法,那就是開連鎖零食小店,專門做高檔零食的零售生意,這樣可以提高生意的毛利。但京都的門麵租金很貴,加上裝飾花費,前期的投入很大。另外,光靠茂業現有的零食品種還有所不足,要開這種鋪子得增加品種或者從外麵采購部份貨源。。。

據阿圖所知,很多行業采用連鎖經營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最具代表的就是萬佛寺和尚廟、銀行、銀號和諸多的車馬行、船行,有些旅館和飯館也做得不錯。

這個連鎖零食店的主意聽起來似乎可以,但究竟成不成還難說,不過阿圖覺得可以試試,最後說道:“隻要陳世兄和劉姐覺得可以,那就可以試試,錢不是問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