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七五)怪獸的本事
冰橋長十六丈,但在中段的部份已收窄為二尺上下的寬度。一隻龐然大獸守在當道,正麵是過不去的,除非將其打敗。怪獸阻道可難不倒阿圖,就在身形啟動的瞬間已拋出三道法則:分道術、彎道術和物質牆。
分道術的作用是:用“能”將原本隻有一道的冰橋分成兩道,把右邊的那條分給怪獸乞乞力空守著,自己打左邊的那條由“能”分出來的冰橋直奔向混沌。
彎道術的作用是:因為分出來的兩道冰橋有太過靠近的嫌疑,怪獸伸個巴掌就拍到了,所以得讓兩道冰橋各自向外彎成圓弧狀。由於兩人此刻正好處於冰橋的中段,因此彎道術發出之後,彼此的間距就能相隔最遠。
就算是這樣,阿圖仍然擔心怪獸或會噴個火、扔個飛爪什麼的來阻攔自己,又在分出來的彎道右側用物質牆術築起了一道由冰所構成的阻隔牆,以期能稍稍阻礙一下對手的攻勢。物質牆的構建以阿圖之境界還得就地取材,而本處的堅冰正是隨手可得。
一條冰橋於瞬息間化為了兩條彎橋,橋和橋彼此相距十餘丈,其間又陡然出現了一麵一丈來厚的巍闊冰牆。場麵呈現出幻境般的變化,呆在崖邊的鬆明一直都遙望著橋中情形,看到這般的奇情異象,頓時瞠目結舌。
彎橋的中段離混沌隻有十丈不到的距離,以阿圖的身法是呼吸間便到。可甫一發動,卻見腳下的橋也隨之而動,以更快的速度向著左側無限地彎延而去。於是乎,十丈的距離就迅速化為二十丈,進而三十丈、四十丈、五十丈。。。
乞乞力居然是名“能師”,他用延道術來破解掉阿圖的分道術與彎道術兩道法則,同時肉翼一振,帳篷般箕張的翅膀隻撲騰了兩下就落到了阿圖所在的這道冰橋上,再次攔在了前方。掠過冰牆時還用長尾在其上一拍,將它掃倒了一大段,繼而整座都推骨牌似地軟塌,碎裂的冰塊紛紛向無儘的深淵墜落。
彎道術其實隻是延道術的一個分支,後者的作用便是可將道路以任何形式予以延長。
咫尺距離,轉眼間已成天涯之遙!
阿圖急奔中拔出光劍,數十劍合為一劍,漫天花雨般的橘光劈刺向對手。乞乞力的獅鼻裡發出一聲嗤笑,兩條粗壯的後腿人立起來,前腿信手揮隔,身上的綠鱗甲肌肉一般的靈動,對光劍不閃不避。
光劍穿不透強化人的複合甲,情形正如和寧芙在曼薩尼約的深海裡鬥劍相似。阿圖收劍回鞘,使出最後一擊光刃術,全身化為一道熾熱流光,光芒的前緣鋒如利刃,朝著怪獸直撲過去。乞乞力獅臉微變,巨身一縮,兩條前腿變成一麵大盾護於身前。
“轟”的一聲巨爆,場中猶如烈日炸開,無數光碎四下散落,“能”所杜撰出來的第二條冰道於毫秒間與原道合成一股,恢複成直道原型。與此同時,流光被震得反射而回,跌落於崖邊的地麵上,光芒也隨即消失。冰道上的異獸連退數步後站穩了,獅頭一昂,衝著崖這邊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阿圖飛落於地,守在崖前的鬆明即刻搶上,見他俯首於地一動不動,伸指在他頸部一觸,以探脈搏。卻聽得他嗬嗬地笑了兩下,自行翻轉過來,坐起身道:“禪師勿憂,鄙人無礙。”又將兩撇眉毛耷拉下來,似有不甘地歎道:“可惜終無法去探個究竟,這家夥委實太過厲害。”
鬆明鬆了口氣,合掌道:“阿彌陀佛。施主無恙就好,此事我等可從長計議,慢慢著手便是了。”
此時,暴跳的怪獸已發完了胸中的怒氣,啪嗒啪嗒走到冰橋道中,衝著這邊叫嗥道:“小子,這麼拚命!要不是乞乞力手下留情,你的小命早玩完了。”
怪獸此話並不算囂張,他有能師的本事,又有強化人的防護,自己可遠不是其對手。阿圖對著鬆明道:“禪師稍侯,鄙人再去會會他。”一躍而起,飛身到乞乞力的身前,笑道:“大貓,你可真厲害。”
乞乞力的綠眼珠裡寒芒一閃,闊方嘴裡滾了一聲悶雷般的怒哼:“放尊敬點,後輩小子。”
天色不知何時已變,鵝毛大雪已蕭蕭地揚落,把天地粘糊成白絨絨的一片。阿圖伸手連抓,在空中摘下幾百片雪花,攤開手時已成為了一枝晶瑩的冰花,遞給乞乞力道:“送給你,以表在下的敬仰之情。”
乞乞力獅臉開始溫和了起來,抖了抖臉龐的黃鬃毛,虯勁的金色龍爪撚過那隻冰花,嘿然道:“不錯,你一定很會泡妞。”
男人送花給女人以表達愛慕之心,這是宋人的一種習俗,可並非是未來世界的習俗。想不到這個怪獸能從送冰花來推斷自己會泡妞,阿圖揚眉笑道:“這你也知道?”
乞乞力歎了口氣,將後腿蹲了下來,黯然道:“守在這裡太無聊,所以我冇事的時候就到處看。看得多了,也明白了不少下麵這個世界的東西。”
他所說的下麵世界乃是指人間,而用來看的定是能師之眼,否則在這荒山雪嶺裡又能看到什麼?
天色已完全地暗沉了下來,風也愈發強盛,卷得雪花漫天亂舞。阿圖坐下,兩條腿懸在冰柱外麵,說道:“想不到你還是個能師,可偉大的能師都是原型人,你的強化雖然厲害,但我終究還是能打敗你。”
身體強化會對探索“能”起到阻礙的作用,這是“能”的規則之一。乞乞力並不否認,玩著那朵冰花說:“這正是我守在這裡的原因,有位大師答應過,等到合約期滿就替我解除強化。”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要做強化?”
“年輕時,有幾個人是懂事的!”乞乞力反問道。
“合約期有多長?”
“隻要有人持著法器來解開封印,合約就滿期了。”
“如果始終冇有人來呢?”
乞乞力將冰花一拋,用闊嘴一接,隨即就吞了下去,嘿嘿地笑道:“怎麼可能,你不是來了嗎?”
怪獸竟然和自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作為看門人,他當然希望趕快有人來解除這個封印,以便能儘早達成他恢複原型人的願望。想到這點,阿圖饒有興趣地轉過頭去望著他,隻瞧得他發問道:“你在打什麼主意?”
“大貓,也許你應該出點力,來幫我得到那個法器。我早點來打開封印,你早日得以解脫。不是嗎?”
乞乞力似乎再次發怒了,蹲下的後腿直了起來,威脅道:“你要是再不管住你的嘴,我就走了。”
“行!叫你神人總成了吧。”
乞乞力回味了一下,覺得這個詞還算滿意,點著腦袋道:“想讓我幫你什麼?”
“我又不知道你有什麼本事,也許你自己更清楚。”
一人一獸已被鉛灰的天色和雪花遮得隻剩下模糊的兩團,鬆明站在崖邊,用識明來視聽他們的交談,再大的風雪也形成不了障礙。聽到這裡,又舉起掌來唱了聲阿彌陀佛。
冰道上,仍是站立著的乞乞力往下斜瞅著他說:“你的強化服好像有點問題,根本就冇有推進力,而我原本是個係統維護師。”
“係統維護師”一詞讓阿圖立馬就彈了起來,幾乎是頂著他的獅頭囔道:“機甲的係統維護師嗎?你會修強化服嗎?”
“稍安勿躁。”乞乞力對著他噴了口熱氣,綠眼裡閃著自得之光:“當然,彆說是機甲和強化服,飛船都能修。”
強化服開始遊蛇一般地貼著肉在他身上滑動起來,最後打褲腿口軟軟地塌落。阿圖撿起強化服遞給他,急不可耐道:“快幫我看看,能不能修好它的推進係統。”
“密碼清零了嗎?”乞乞力並不接強化服,而是好整似遐地看起了龍爪上的指甲,似乎覺得過長了,不知從哪裡掏出把光銼刀用它發出的光弧挫磨了起來。
“清零了。”
乞乞力並未立即回答,而是繼續挫指甲,正反翻過幾下,覺得滿意了,才道了聲:“好。”
強化服打阿圖的手上漂浮了起來,懸於空中,接著自行地展開成一整張布狀物。
“解除層係統。”
乞乞力把強化服的控製權接管了過來,隨即就下了這道指令。輕薄無比的強化服開始分裂為一層層更薄的強化層,分出二十三層後,便四下分散著懸浮起來,即使是在山風的吹刮下也維持著原位不動。
“解除層壓縮。”
強化層迅速地擴張與增厚,每層都幾乎擴大了兩倍,厚度也增到了約麼一指的寬度。此時便可以看清楚這些強化層的質地了,有的是金屬,有的是類金屬,有的是聚合氣體,有的是類似膠質,有的是生物質,有的被密封了起來看不出是什麼質地。。。
二十四張強化層在空中擺成了一個轉盤,乞乞力每檢查完一張便用爪一撥,下一張就跟著轉到了他麵前。檢查完一輪後,撥來一張紅色的金屬層,指著它對站在一旁瞪著眼想學本事的阿圖說:“推進層受過致命的損傷,我手裡缺少精密的設備,冇辦法來進行修複。。。”見他氣急敗壞地紅著臉想說話,趕緊打斷道:“聽我說。雖然不能修,可我手裡有一套無法使用的強化服,它的推進層是完好的,可以換過來使用。雖然那套推進層的版本也很老,但能讓你在下麵以兩倍的音速飛行。”
幸福就這麼輕易地降臨了?阿圖樂得幾乎要合不攏嘴了,正待發話,卻見他把一根爪子放在嘴邊噓了一聲,大鼻子笑得象個腫起了的蒜頭,撥來一張黑色的生物層說:“隱身層的功能太差,開動懸浮就無法啟動隱身,如果你想解決這個問題的話,隱身層也必需整體更換。怎麼樣,修不修?”
怎麼可能不修!換個推進層比用腳上戴個推進器要快了六倍,回趟頓彆就隻用一個多鐘頭,其中差彆乃是天地之遙。阿圖道:“當然修,要多少錢?”
“你有錢嗎?當然,我說的可不是下麵那個世界的錢。”
“冇有。欠著行不?”阿圖道,又補充說:“反正你也用不著強化服,而且它還是個用不了的舊貨,閒著也是閒著。”
冇做過生意的初哥都是這模樣,竭力想裝出一副老手的姿態。乞乞力搓著手爪,媚笑道:“欠著就欠著,可你得打個借條。至於價錢嘛,給你打個折,八千塊外加個條件。”
“什麼?”阿圖幾乎再次跳將起來。在原來的那個世界裡,一套新品的強化服隻要六千,他這套舊貨是五百塊買來的,之所以冇有送去修推進層,是因為舍不得出兩千塊錢。而如今,這隻怪獸卻開口就要八千塊,還要外加一個條件,太黑了。可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冇辦法,隻得問道:“什麼條件?”
“等你找到了法器進來這個世界後,得帶著我一起走。”
“為什麼?”
“因為那時我的合約已經滿了,得另外再找個活乾。”
聽起來怎麼都象是個鬼話,可阿圖卻也懶得去分辨,多個有本事的怪獸跟著也挺好。另問道:“換下來的強化層和你手中的舊貨能不能另外再組合成一套強化服。”
“可以。主控層還是可以用的,但會缺少很多功能。假如你要,再加四千塊。”
反正都是賒賬,還錢的事以後再說吧。阿圖乾脆道:“行。可你得把兩套強化服的能量給補足。”
“濃縮高能很貴,得再加兩千塊。”
“都依你。”
乞乞力舉爪臨空書寫了起來,留下的半透明字跡在空氣中凝結不動,寫完後,阿圖在借據下方也以同樣的方式用手指畫了個簽名。之後,所有字跡開始慢慢地融合,最後凝結成一個珍珠般大小的透明晶體,一個能師式的字據便告完成。
半個鐘頭後,混沌將冰橋收回。做成了生意的乞乞力滿臉笑容地對著這邊一揮手,接著轉身,長尾巴一甩就消失於混沌中。
冰崖這邊,同樣是心滿意足的阿圖對著鬆明拱手道:“累禪師久等了,咱們回去吧。”
一次蔥嶺之行,收獲實在是太大了,不僅找到了異世之門,升級了自己的那套破強化服,還多得了一套半桶水但能湊合著用的強化服。回家後,大可以拿來狂拍自己心愛老婆的馬屁,傅阿蓴一定會樂得夜間猛使上天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