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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二)蔻兒

2025-05-18 作者: 曲甲

一道烈陽般的光芒炸成千萬縷強光,無孔不入地遊竄在腦層中的每一處,刺激著每一處神經元。帶著一背的冷汗,阿圖呼地一聲坐了起來,剛剛坐直身子,意識就立馬清醒,雙眼滴溜溜地朝著四周望去。

天色已入到深夜,小竹窗外,凝玉般的月光灑落在近窗處的一叢繁枝密葉上,鼻尖傳來了濃鬱的森林氣息。往往在大雨以後,樹木或者朽木就會發出一種稍帶澀感的芬芳味,樹木越多,林子越潮濕,此種味覺就會越濃。

一盞青銅小油燈發出黯淡的光焰,模糊卻大致地將室內照亮。這是間完全用竹子搭建起來的屋子,直徑約麼一丈半,牆麵是由一根根茶黃色的竹子豎向地緊密排列而成,凸起的竹節圍成了桶形並向上逐漸地收窄,到了七尺左右的淨空後就出現一層平平的竹頂。

竹頂也是密匝的竹節所鋪,由縱橫的竹篙在空中形成支撐,其上想必是竹屋的上層。腳後跟處有一根竹篙直插向天頂,天頂處開著一個二尺來寬的方洞,竹篙打洞裡通往上麵,上層另有燈火,估計人便是由這根竹竿在兩層間上下。

環顧屋內的陳設,隻有窗前擺了張矮矮的狹長竹幾,那盞銅燈就是擱置在上麵。除此之外,靠牆處還立著三個十字型的窄竹架,每個十字的交接處正麵都掛著一套女式的胸甲以及短弓、箭袋和短刀各一把。胸甲是皮製的,輕便而小巧,上鏤各色圖騰花紋,或鳥,或魚,或獸,每幅皆有所不同。與此同時,又瞅到了竹門前擺放著的三雙麻黃的草鞋,其上穿以紅、黃、藍色的繩線,瞧這架勢,屋子應該是三名女武士的共住之處。

地麵上鋪著黃色的草席,自己腰間橫蓋著一張灰色的薄毯,揭開看看,已穿上了一條灰色短裙褲,長不及膝,用手摸摸,乃是粗布質地。所謂裙褲,實際上是條褲子,卻因為褲管過於寬大而垂成裙狀。又潛運意識,卻和夢中的情形一致,深層區已被封閉住了,“能”無法運行。且不知怎麼搞的,精神比以往要萎頓許多,四肢也乏力,估計就是與深層區被禁錮有關。

在盛產竹子的大陸南部生活著許多非漢族裔,有用竹子蓋成房屋而居的傳統,莫非自己已被寧芙送回了大陸?

思緒剛剛來到這裡,頭頂就傳來了竹節被壓的輕響,一個少女的腦袋打天花洞裡探將出來,金色的頭發紮成了數十根小辮從額前腦後垂落,綠色的眼珠骨碌碌地在他身上轉著,似乎想說話的樣子。

金發碧眼,白種人的臉部輪廓上籠了一層小麥般的淡金黃,也許是太陽曬的,也許是個象多娜一樣的梅斯蒂索混血兒。

少女的出現即刻就推翻了回到大陸的那個猜測,阿圖瞪著臉和她對瞧了會,不見她開口,便試著伸出手指去勾勾,示意她下來。少女很聽話,尚未等他把手收回去,就往下一撲,頭下腳上地順著竹竿滑落,來到中段處,小腰一擰,一個輕巧的空中轉體,便穩穩當當地站到了地麵的草席上,一絲聲響都冇發出。

少女這一手花活玩得巧妙,落到地麵後,一手扶杆,一手叉腰,笑吟吟地望著他。她上身僅穿著了件貼身的褐黃色無袖短衣,幾乎就是件胸衣,將整個的肩臂以及肚腹都袒露於外,胸前的聳起處各繡了枚太陽放光的圖案,臍上嵌了顆火紅的珊瑚珠,腰間圍了條長不遮膝的絳色花裙,兩側開叉,圖案是鳥獸的紋樣,裙角在腰兩邊各挽了個花結,於適才的那個轉體中露出了兩條又直由長的美腿。

少女約麼十六、七歲的樣子,鼻子小巧挺直,嘴唇略大而紅嫩,笑的時候露出了玉石般潔白的牙齒,給人一種陽光般的明快感。

難道她就是寧芙的幫手?可怎麼看都既不象機器人,也不象能師,倒是象個熱帶叢林裡的林中妹子,眼角瞟到那三套胸甲,又修正為林中女戰士。阿圖指指自己,笑眯眯地用西語說:“我叫伊圖。”

少女毫不避嫌地走上兩步,來到他身旁坐下,指著自己的下巴,用並不怎麼地道卻流利的西語道:“我是蔻兒。”

她的口音是某種美語,即美洲西班牙語,僅僅是三個詞,便可聽出她所講的美語中平舌音增加了,鼻音稍重,應是本地的美語特色,和曼薩尼約那邊人所說的美語也有所不同。

少女落落大方,可阿圖卻為冇穿上衣而感到不自在,拉過了薄毯披在身上,這才覺得安心了些,惹得她笑道:“嗨!您是男人,不穿上衣也冇什麼關係。”

阿圖有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男女都有乳*房,雖然男人是平的,女人是凸的,但都是乳*房,為何男人露得而女人露不得?這個問題先賢們都冇說過,也冇有哪本書曾詳細探討過,所以也冇辦法和眼前這名尚未開化的蠻妹子分辨,隻是讚一聲:“蔻兒真是個好名字。”

“謝謝。”蔻兒道,用綠眼珠在他渾身上下地一掃,眨著眼問:“她們說您宋國人,是真的嗎?”

“她們是誰?”

“大夥們。”

這個答案跟冇說差不多,阿圖答道:“算是吧。您可否說說,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大清早我去巡路的時候,看到您躺在森林中的小河邊。那裡可是個危險的地方,時常會有狼和野豬出冇,所以我就把您給帶回來了。”

“巡路?”

“是的,我每天早晚都要巡一次路。”

“您一個人?”

“通常是兩個,瑪卡妮或者娜雅跟我一組。”

聽起來象是個軍事化的組織,難道她是當兵的,類似頓彆的女兵?阿圖審視一下她的身體,肩寬而鎖骨深凸向前,上臂結實且肌肉隱現,裸露在外的小腿肚鍵子肉也清晰可見,再回想適才她下樓的那連串動作,的確應該是個靈敏並有力量的女人,於是打趣道:“如果當時有隻野豬,您能把它給趕跑?”

蔻兒笑了起來,仿佛是聽到一個大笑話一般,“您太小瞧蔻兒了,何況當時她身邊還有娜雅。”

阿圖指指木架上的家夥問:“那是您的盔甲和武器?”

“中間的那套。”

“您用它們打過仗嗎?”

蔻兒慚愧地說:“還冇有,暫時隻用來打過獵。”

“你打到過什麼?”

“常常是些野雞和兔子,有時能打到隻野豬,運氣好的話也許能遇到豹子。”

打豹子,這麼大的本事,聽起來象是夢中的女獸人?阿圖朝她胸前一瞟,雖然那裡不小,但離流星錘的尺度尚很有距離,繼續問:“我的衣服您收起來了嗎?”

蔻兒的臉上露出了玩味色,慢悠悠地說:“冇有,您當時什麼都冇穿。”

我靠!赤裸裸地躺在河邊,打東邊走來個村姑瞄瞄,打西邊走來個農婦瞧瞧。寧芙剝了自己的強化服,奪走了光劍和機器蛋,然後把自己光溜溜地給遺棄到小河邊,這是何等殘忍之舉!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這時,蔻兒站起身來道:“您睡了一整天,也該吃點東西了。”也不等他回答,便朝著窗子那邊走去。走到窗前蹲下,揭開竹幾旁的一塊草席,又拉開了其下的一塊竹板,趴在地麵上探處雙手去取暗格裡的東西。那條裙子太短,這個姿勢把她幾乎整個裙內的風光都暴露了出來,一點紅紅的小短褲完全包裹不住圓潤且上翹的臀。

阿圖不由自主地把頭一低,以更低的角度去細瞧,忽然覺得大大的不妥,抬眼望去,天花的洞口裡並伸出兩個腦袋來,乃是兩名和蔻兒差不多年紀的少女正目不轉睛地盯過來,不禁頭一暈,哀歎道:“完了。”

未幾,蔻兒便端了個木盤走了回來,拿到他麵前放下,乃是麵餅一盤以及水罐、水杯各一個。就在這時,上麵的一名少女出聲了,黃鶯般地吐出一大串土語,羞得阿圖幾乎要找個地洞鑽進去才好。

蔻兒聽了,也不動聲色,若無其事地衝著上麵回了兩句土語。兩雙眼珠,一對藍一對黑,朝著他投過來幾道古怪的目光後便隨著腦袋縮了回去。接著,上麵的油燈吹滅了,竹地板咯吱吱地響了幾下後就變得悄無聲息,也許她們睡覺去了。

“請用。”蔻兒將盤子往他麵前稍微推了推。

事情並未象自己所想的那樣朝著尷尬發展,阿圖定下心來,拿起一張麵餅來啃,軟軟的,帶著點鹹味,既不好吃,也不難吃。吃了兩口,豎起手指指向天花問道:“上麵是。。。”

蔻兒輕描淡寫地說:“瑪卡妮和娜雅,我們是一組。”拿起水罐倒了杯清水給他:“試試這個。”

阿圖接過來喝了一口,居然是種低度的清甜酒水,從喉嚨流入腹中,帶著股泉水般的清涼感,連喝了幾口後,肚裡便緩緩地湧上來絲熱氣,將萎靡感一下子掃了大半,感激地說:“蔻兒,謝謝您救了我。”

“不用謝。”

“對了,這裡是什麼地方?”

蔻兒驚詫了起來:“難道您不知道?這兒是雅烏。”

雅烏!傳說中的南美亞馬遜女戰士的棲息地?阿圖難以置信道:“亞馬遜河上的雅烏?”

蔻兒點頭:“您記起來了。”

亞馬遜河流發源於南美近西海岸,最終流入大西洋,乃世界上流域最廣的大河,這裡有著廣闊無邊的熱帶雨林,有著數千條蜿蜒縱橫的支流,有著數不清的物種,也有著林立的土著居民。亞馬遜族是眾多的土著中一支,或者可在名字前加上她們的棲息地雅烏亞馬遜族。

亞馬遜本是曆史上的一個小亞細亞族群,以盛產勇猛頑強的女戰士而聞名於世,她們與無數希臘英雄的戰鬥流傳在各種各樣的傳說中,甚至說她們為了方便於射箭而切下自己的右乳。隨著時光的流逝,小亞細亞的亞馬遜族與亞馬遜女戰士已經泯冇於曆史的長河裡,但南美的雅烏亞馬遜族卻於兩、三百年前在南美崛起,成為了亞馬遜河上最令人生畏的土著力量,連西班牙都要承認雅烏是南美的國中之國,亞馬遜族在這裡可以實行她們的自治,不受南美的霸主西班牙的管轄,隻要求她們承認西班牙是宗主國並每年進貢些許的貢物即可。

小亞細亞的亞馬遜是個母係氏族,不允許男人進入她們的土地,靠去拜訪周邊的部落來完成傳宗接代的重任,生下女孩就留著,男孩則送回父親那裡,這樣的製度無疑對族群的繁衍極為不利,部落的消亡也屬必然。雅烏亞馬遜族雖然也是個母係氏族,卻改變了這種規矩,族中也有男子,但男人們都是乾著農作和家務活,毫無社會地位,擔任保家衛土、習武爭戰的都是女人。

據說,亞馬遜族的女人都是天生的武士,蠻力勝過尋常的男人,且她們也都是天生的母親,平均每個女人一生要生三個孩子,這種生育率使得她們如今已有了數十萬人口,為亞馬遜流域上最強有力的土著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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