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三)荒誕的建議
蔻兒的額頭上紮了條閃亮的銀飾發帶,由一朵朵小銀花和一片片小銀葉所串成,將那一頭齊肩的金色小辮給壓住,乾淨利落中透著股無憂無慮的頑皮勁。她的嘴唇圓嫩而飽滿,象池塘中的水紅菱一樣嬌豔,充滿了青春的活力感。裸露在外的腰呢,並非是象宋女那般地盈盈一握,而是正麵瞧上去略寬,側麵卻足夠地細,坐時連一絲褶皺都打起,和用來形容男人的“蜂腰”有相似之處,這種構造是一種力量和美感的諧和體。
她的穿著在宋人的眼裡屬於半裸,更要命的是,肚臍上的紅珊瑚珠在說話和動作時同步地顫晃,油燈雖黯,但足以使阿圖觀察到那團嫣紅細微地抖動,雖不至於咽口水,可飄一飄心神卻在所難免。
看她端起了罐子準備給喝空了的杯子倒酒,阿圖伸出手去接那個罐子:“倒酒這事在你們這裡是不是該男人來做?”
“不一定,應該是主人來做。”蔻兒嗬嗬地笑了起來,那粒紅珊瑚珠抖得一陣激蕩,隨後給他添上甜酒,問道:“您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怎麼來這裡的?當然是跟在心中已被他臭罵了千百遍的寧芙有關。到目前,至少有兩點可以肯定:寧芙至少有個能力強大的能師做幫手,不一定是從她背後隱現出來的那個,但必定有一個,是她(他)封閉了自己的深層區;寧芙已經知道伊圖?渥吉還有著另外一個身份,因為她已經發現了自己本來的麵貌。不能肯定的事情有:寧芙知道趙圖是誰嗎?她知道伊圖?渥吉就是趙圖嗎?她為什麼要把自己扔在這裡呢?
如今自己已身處南美內陸,冇有強化服,想回家就隻能采取最原始的方式,即先靠著兩條腿走去西海岸的交易港,尋一條西行開往南洋或奧洲的客船或貨船,再從那裡輾轉回大陸,周期至少得四、五個月;或者乘船順著亞馬遜河南下去東海岸,從那裡找船經大西洋轉印度海去南洋,而後再尋求返回大陸的途徑。兩條路線所耗時日彼此差不多,乃是見合。
寧芙把自己遺棄在這裡的原因有諸多可能,比如:寧芙知道了伊圖?渥吉和趙圖是同一個人,因懷疑他有可能破壞西洋三國和大宋的和談,所以就把他流放到這裡,等他回到大陸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又比如:強化服在這個世界可是無比值錢的玩意,寧芙起了貪念,所以搶走了它拿去換錢。。。當然,還有最意淫的猜測:寧芙是個機器人,情商有限,把自己對她的調笑當做了一種追求,因感憐自身是個機器人而無法接受人類的愛情,所以就把他放逐來了亞馬遜這個傳說中美女雲集的地方,好讓他尋到真愛。。。
可不管寧芙是出於什麼目的,自己已經淪落到了這種地步了,就算是老婆們在家裡一哭、二鬨、三上吊,也不可能在短期內回到大陸,還是心平氣和地想想該怎麼辦為好。聽了她的問題,阿圖不可能實話實說,乃故作神秘道:“對不起,請允許我保留一點自己的秘密。”
蔻兒笑了起來,綠眼珠裡閃著玻璃般的光澤,飛舞著兩道眉毛說:“也許您是想去參加瑪姬娜盛會,而不幸在途中被盜賊打了劫。”
瑪姬娜是土語中的月亮,傳說在雅烏北麵的原始森林裡有一片廣闊的湖,名為瑪姬娜,湖心有一根通天的石柱,乃是亞馬遜族的神台。每隔四年,亞馬遜的聖女就會在神台上出現一次,接受族人們的膜拜,並賜下聖諭。瑪姬娜盛會是亞馬遜族最隆重的節日,所有族內部落的重要人物都會穿上最隆重的禮服前去拜謁聖女,當得到聖諭後,盛會就變成了狂歡,並會一連持續十天。
被打劫倒是個好理由,阿圖指著自己的腦袋笑道:“您猜得真對!我在路上走著,忽然就被人在這裡敲了一下,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那您還想去瑪姬娜嗎?”蔻兒問道。
拜托!諸如聖女、神女、聖人、神人之類的高人究竟都是些什麼路數,這很難說,也不能說他們都是騙子,或許某些還真是有點本事的。無知土著喜歡去崇拜他們,那是無知土著們的事情,可要讓自己這般貨真價實的“神人”去膜拜這等貨色,豈不是折墮!
阿圖連連搖頭道:“我不準備去那裡,我要回家。”說完,見她臉上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放下幾乎咬上去的第三張餅,試探著問:“有問題嗎?”
“這正是我想告訴您的。”蔻兒愛莫能助地攤攤手,用惋惜的口氣道:“此地是我們浮羅族的兵所,可不是那些和外界做交易的城鎮,所以您算是進入了本族的禁地。意圖闖入禁地是一種罪行,犯罪的人將會受到懲罰。”
阿圖之所以了解一些亞馬遜族的事情,是因為在京大的藏書館借閱過幾本有關美洲風土的書,書上列舉了不少土著的怪異規矩和習俗。書上的說法和蔻兒所講的一致,便是其族在亞馬遜沿河劃定了一些城鎮作為交易城,那裡是允許外人進入的,除此以外的地方就是她們的禁地,外族人進去必需有許可,否則就要受到懲罰。懲罰的內容大致有三種,一是被殺,二是砍去身體的一部分後放回去,三是做奴隸。奴隸的用處很多,比如種田、捕魚、森林采集、伺候主人等等,其中有種奴隸特彆為書中詳細地介紹過一番,乃是種奴,意指某些身體或智力優秀的奴隸被專門用作了繁衍的工具,定期與族裡的女人進行交*配,以培育後代,改良人種。
“您的意思是說我現在已經是奴隸了?”
“那倒不完全是。您雖然踏入了禁區,但並冇有攜帶任何東西,包括武器,因此不能斷定您是有意的。”
“我當然不是有意的,您也看到了,那個時候我已經昏了,是被人陷害的。”
“這點蔻兒可為您作證,但最後的裁決權在長老們手裡,您得去見他們,聽她們的最後發落。”
“那您就當冇把我給帶回來,今晚我就離開。”
蔻兒閃動著目光,輕輕地搖頭:“我和娜雅背您回來的時候,已經被許多人看到過了,我可不能放您走。”
阿圖將手裡的麵餅拋入盤子,哈哈大笑道:“那我得在天亮前趕緊逃走。”
“外麵有二百人,還有獵犬,您逃得了嗎?”
語氣中含著威脅的意味,莫非她以為有了區區二百人就可以把自己給留住?就算是失去了強化服和“能”,自己這身本事也絕不是這些土著們所能抗衡的。阿圖臉上湧上一絲嘲諷色,笑著站起身來:“那我試試。”
說是遲、那時快,蔻兒盤起的兩條長腿在地麵上稍一交叉用力,隨即豁然而起,適才的溫柔瞬間化為了戾氣,綠眼睛裡輝閃著獅子一般的凶光,伸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一按,冷聲道:“站住。”
土著小娘的臉說變就變,有性格!阿圖臉上湧上一絲嘲諷色,微縮胸膛,繼而一挺,蔻兒的右臂便先是不由自主地往前一進,爾後便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大力湧來,連退數步,赤腳踩得竹地板蹬蹬作響,直至撞到牆邊擺放胸甲的竹架。
兩條人影打天洞裡靈貓般地跳落,先落地的金發少女挨到後麵的黑發少女落地後,二人齊齊嬌叱一聲,並肩踏上兩步,一出左腳,一出右腳,從花裙下踢出了明晃的大腿,給他迎麵來了個淩厲又剛勁的穿心腳,若是常人被踢中了,保管來個吐血身亡。
土妹子可能是因為走路多的緣故,腳板細而長,尺寸遠不如宋女秀氣。阿圖伸手在兩足的腳尖一抓一帶,身體同時後退一步,讓兩女各自在地上劈了個直直的一字馬,忽然起了個惡作劇的念頭,便在兩隻光溜溜的腳底板連搔幾下。
奇癢之下,瑪卡妮和娜雅閃電般地收腳,骨碌碌地爬起身來,跑去口蔻兒身邊。“鏘”地一聲,蔻兒已反手從掛在竹架的刀鞘裡拔出短刀,雙手持柄,用刀尖比著他。接著又是兩記聲響,瑪卡妮和娜雅也各自拔出了短刀,眼裡射出凶悍,胸口急速地起伏以調運氣息。
三隻亞馬遜女襪子。。。哦!說錯了,是三名亞馬遜女戰士,寒著臉站在數步之外,短刀的刃口上閃著森冷的陰光。
這才是蠻女們的真麵目。剛才蔻兒的那股溫柔多半就是裝出來的,可為什麼要裝呢?阿圖冇有即刻奪路而走的意圖,漏夜走人有種喪家狗般的灰溜感,豈是神人所屑!
帶著疑問與高傲,阿圖瞧了三女幾眼後便撲通一下坐回原位,風卷殘雲地吃完了最後兩張餅,忽然想起雙手剛剛抓過彆人的腳,稍起了點不潔感,幸好是美女的腳,否則就真要反胃了。
他的這陣舉止使劍拔弩張的氣氛為之一緩,那邊的女戰士顯出了疑惑之色,隨後收起了刀,相互用土語嘰裡呱啦地說了幾句,接著蔻兒朝著這邊問:“您不走了?”
適才的那兩個一字馬幸好冇碰翻酒壇和酒杯,阿圖喝完那杯酒,拍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她們過來坐,回答道:“天亮後再說吧。”
三女交換了幾個眼色後,“嘩啦”幾聲將刀插回刀鞘,挨個地走來他身前和身旁坐下。
“我叫瑪卡妮。”藍眼珠的少女指著自己的下巴說。她的身材在三女中是最豐滿的,也是最白的,胸脯打和蔻兒同款的無袖短衣中高高地聳凸出來,幾道藍色血脈在腿上薄薄的表皮上隱隱透現,帶著股肉感,和十六、七歲的年紀似乎不太相稱。
“我叫娜雅。”黑眼珠並黑發的少女也自我介紹。和瑪卡妮相反,她的身材最為單薄,顯得手長腳長,頭發也剪短了,透著野小子般的味道。
介紹完畢,也算是和解了,可接下來說點什麼呢?場麵一時冷了下來。阿圖想了想,提議說:“要不,我們一起出去走走?”
瑪卡妮搖著滿頭金色的垂發說:“這可不行,您現在還冇有行動的自由,不能在夜間出去。”
“過幾天會有另外撥人來換我們,我們會返回族地,你得跟我們一起回去接受長老們的裁判。”蔻兒不動聲色地說。
阿圖笑問:“他們會判我自由還是奴隸?”
“都有可能。”娜雅滾動著烏黑色眼珠,接著補充:“我有個建議您肯聽嗎?”
“請說。”
“您見了長老後,最好彆說是被彆人扔在這裡的,而是說想進來看看,結果被蔻兒和我給擒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豈不是自認“有罪”?阿圖摸著鼻子道:“那我就是奴隸了。”
“是的。可如果這樣的話,按照族規,因為是蔻兒俘獲了您,隻要再向族裡交上一筆贖金,您就可以成為隻屬於她私人的奴仆。如果不這樣說的話,等到長老們判定您有罪,您就會成為全族的奴仆。”
話中的含義再清楚不過了,這可是擁有膾炙人口的種奴製度的亞馬遜族,或許也是蔻兒先前裝得那麼溫柔的原因,就是為了想讓自己同意成為她的私人奴隸。阿圖望向蔻兒,那雙碧綠眼珠仿佛正流淌著翠色的水波,無疑是動情的征兆,乃笑嗬嗬地逗娜雅道:“那您呢,擒獲本人的不也有您一份嗎?”
娜雅的薄唇劃成了個彎月形,笑意昂然道:“蔻兒是族長的女兒,瑪卡妮的家裡是商人,她們拿得出二十個金幣,我可冇有。所以我們說好了,每隔七日,您就歸我一天。”
我。。。靠還是不靠!阿圖望向瑪卡妮,後者乾脆地說:“我出十個金幣,每七日中的兩日,您歸我。”
不得不靠了!原來她們已經在私下把自己給瓜分了。一種荒誕感在胸中激蕩,阿圖道:“如果我堅持是受人陷害呢?”
瑪卡妮笑嘻嘻地說:“如果您一無是處,也許長老們會放您走,可事實卻正好相反。如果您那樣說的話,帕姆拉就有您的優先購買權。”
“帕姆拉是誰?”
蔻兒道:“是兵所的兵長,她有六尺多高,跟您差不多。幸好她今天不在營裡,否則我們也許無法把您給帶回來,而是要直接送到監屋裡去。”
“我們帶您回來時,副兵長阿奎娜曾經來阻止過,可她最終還是不願意與蔻兒衝突,所以您才能呆在這裡。”娜雅解釋說。
“帕姆拉打過很多仗,全身都是傷,臉上有一條蚯蚓一樣的傷疤,又長又紅,難看死了。”瑪卡妮接著說。
“她已經三十歲了,因為生不出孩子而殺過三名奴仆,可至今也冇生出孩子來。”
“她用短刀一次殺過兩頭豹子,還喜歡用鞭子打人,大家見到她就象看到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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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蔻兒提出了個激動人心的條件:“我們隻有三個人,而且每年有好幾個月會呆在兵所,來兵所是不能帶著奴仆的,所以您閒暇的時光很多。當然,如果有我們無法拒絕的人請求使用您,我們會向她們收錢,並把其中的三分之一分給您,等您湊足了四十個金幣就可以用來贖身了,我們還您自由。”
亞馬遜女人的思維真是不一般地荒謬!阿圖暗地裡幾乎要笑抽了,忍住笑,正色道:“那我們得事先簽個合約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