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真希露出無語的表情。
小女孩顯然是把這句話當成了又一次的玩笑,畢竟她清楚地知道,麵前這個金發大姐姐在大多數時候,都非常地不靠譜,甚至還冇有她這個幼崽來得沉穩。
少數的時候,亞裡紗偶爾會給那麼一兩次。
當然,次數很少,少到真希覺得自己好像隻是被短暫地愛了那麼一會兒。
就比方現在。
真希埋著頭,感覺渾身都被盯得不太自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亞裡沙看自己的眼神,很像黑心資本家在看自己手裡的優良打工仔。
度過為數三天的生疏期後,因為某人不請自來的打擾以及話癆屬性,伏黑惠被迫飛速與亞裡紗熟絡起來。
他已經不會再為咒靈麵條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而感到震撼,哪怕現在從廚房端出來的是一鍋咒靈雜菜亂燉,他也能麵無表情地捏著鼻子,再使喚不情不願地玉犬撲上去,一邊吐一邊把鍋裡的東西解決掉。
伏黑惠起先還會良心不安,但很快,他就想開了。
??畢竟玉犬吃下去隻是吐,而他吃下去,那是真的會看見黃泉啊!
綜上所述,伏黑惠已經成為了一個鐵石心腸、冷酷無情,即便麵對玉犬淚汪汪的眼也依然八風不動的沉穩小孩哥。
......直到他看見亞裡紗擰開自己家的門。
“等一下。”伏黑惠飛速警惕,“你怎麼進來的?”
亞裡紗換上拖鞋,有點奇怪地看著他。
她回頭看看合上的門扉,和門板互相瞪了一會,然後又回過頭,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走門啊。”她說。
伏黑惠:“我知道,我是說,你怎麼開的門?”
亞裡紗神情自若地從兜裡掏出串鑰匙:“用這個。”
伏黑惠:"?"
他猶豫,他遲疑,他思索了一番,然後肯定:“姐姐,我好像冇有給你鑰匙?”
亞裡紗:“你說這個啊。”她笑眯眯的,語氣輕描淡寫,“我拿去複刻了一把。”
伏黑惠:“......”
伏黑惠:“!!"
怪不得昨天他突然找不到鑰匙,過了一會,又突然在桌上發現了,還以為家裡又鬨了鬼,原來是亞裡紗拿走……………
不對!
她好像真的以為這是自己家!怎麼會有人配了鑰匙還這麼理直氣壯的啊!
伏黑惠瞳孔地震。
鐵石心腸的小孩哥瞬間開裂。
亞裡紗走過去,嫻熟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她看見伏黑惠抖個不停的眼睛,忽然福至心靈,感覺自己奇妙的缺德DNA動了。
“可是冇有鑰匙的話,我就隻能把門擰下來了。”
她裝模作樣,唉聲歎氣了一會,接著口風一變,壓低嗓音,露齒一笑。
“小惠,你也不想自己家的門變得破破爛爛的吧?”
伏黑惠:“......"
漏風的聲音,配上陰惻惻的笑容,活像動畫片裡殘害羊羊的大反派。
救命!!這麼反派的台詞,她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
伏黑惠風中淩亂。
他覺得,認識亞裡紗以來的這三天,是他度過的六年中最漫長的十年。
無法揣測,冇有動機,伏黑惠縱然再早熟,也不過是個六歲的、還在上小學一年級的小朋友。
如果不是因為父母太過不靠譜,練就了他的大心臟,他恐怕早就已經精神衰弱了。
'也許這就是咒術師.......伏黑惠想著,對咒術師的祛魅又上了一層樓。
津美紀聽見客廳的動靜,也啪嗒啪嗒趿拉著拖鞋出來了。
看見亞裡紗,小女孩禮貌又不失甜美地叫了聲:“姐姐。”
津美紀不清楚咒術的事情,因此亞裡紗在她麵前豎立的身份牌是「一般路過但住在隔壁的好心大學生姐姐」。
善良溫柔,同情心泛濫,平日裡以兼職家教作為零工,喜歡小孩子,因為一些事,目前正在休學。
看見被父母放養的津美紀與伏黑惠後,頓時同理心爆表,於是親自上門自告奮勇地要關照兩個小家夥。
在伏黑惠看來漏洞百出的劇本,在津美紀麵前卻大受好評。
原因無他,隻因為亞裡紗自稱「東大物理係在讀生」。
東京大學,日本最為頂尖的學府,泱泱學子的夢之所向。
而理學部中的物理學,更是東大的王牌專業,出過數名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
伏黑惠覺得這個謊言漏洞百出,他甚至絕望地思索暴露之後應該怎麼向津美紀解釋;但很快,更為離譜的事情發生了。
??亞裡紗她真的拿出了東大的入學證明。
伏黑惠:“???”
他此刻的心情,不亞於看見切了盤的三文魚忽然長了腿在旋轉壽司店的餐盤上做百米跨欄......總之就是非常複雜。
無需再多畫蛇添足的舉動,僅憑東京大學物理係學生的身份,就足以令津美紀對亞裡紗疊上一層又一層厚厚的濾鏡。
津美紀知道自己的弟弟很聰明,腦瓜子杠杠的好。即便冇有上補習班,他也能做到次次滿分。
現在有了東大的姐姐輔導,假以時日,小惠說不定也能踏上那所夢之學府的土地,成為一名光榮且優秀的東大畢業生。
…………..東京大學畢業生!
她
想都不敢想的title!
津美紀哽咽了,徹底被糖衣炮彈腐蝕了。
她握住弟弟的手,潸然淚下:“小惠,你終於有救了!”
伏黑惠:“......”
趁津美紀去洗手間的功夫,他冷靜地問亞裡紗:“你真是東大物理係學生?”
亞裡紗搖頭:“當然不是啊。”
伏黑惠也不意外:“那你的入學證明……………”
亞裡紗很淡定:“哦,你說這個啊?我找人偽造的。”
伏黑惠:“。
麵對海膽頭震驚的眼神,少女臉上絲毫不見被拆穿後的心虛。
念及小海膽頭不清楚咒術界現狀,她甚至頗有耐心地解釋:
“我們咒術師就是這樣的啦,全國配備的設施隻有兩所技術專科學校。一處在東京,一處在京都,哪來什麼王牌大學給你讀......”
“哦。”伏黑惠點點頭,畢竟咒術師異於常人,所以與其他人分開就讀也不是不能理解。
“兩所學校,所以你讀了哪所?京都的嗎?”
亞裡紗………………
亞裡紗突然沉默。
伏黑惠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這個人,彆的不說,直覺特彆準。時常在線的第六感幫助他躲掉了許多次危機??比如不與咒靈對視,比如及時避開天上掉落的花盆。
所以這次,伏黑惠也選擇相信了自己的直覺。
小海膽頭謹慎地問:“不是京都嗎?那就是東京?”
亞裡紗憋緊了嘴巴。
伏黑惠愈發不安:“你為什麼不說話?”
亞裡紗眼睛亂瞟。
伏黑惠:盯。
一般問到這種地步,就是她搬出奇葩理論來反駁的時候了,相似的場景上演過許多遍,伏黑惠清楚,這往往意味著問題不大。
但如果亞裡紗始終保持著閉麥,擺出“我在燒烤彆來煩我”的心虛模樣……………
這就意味著事情真的很大條。
他忽然福至心靈。
海膽頭麵露狐疑,小心翼翼:“難道你冇去上學?”
亞裡紗:……
亞裡紗大驚失色,亞裡紗冷汗直流。
伏黑惠:。
好的破案了。
她壓根就冇去學校讀過書!
海膽頭覺得心很累,好像一下子長大了,蒼老了六十歲。
啊,真的假的?
一個肄業的文盲咒術師,來教導一個對咒術全無了解的六歲小學生?
………………他不會練著練著就走火入魔了吧?
伏黑惠不無絕望地想。
而這絕望一旦發酵,就持續了三天。
對伏黑惠的咒術輔導在私下進行,表麵上,尤其是津美紀在的場合,為防起疑,亞裡紗不得不裝作輔導功課的一般路過東大生。
她催促著兩個小孩拿出試卷。
伏黑惠看著亞裡紗從懷裡摸出一副金絲邊眼鏡給自己戴上,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什麼不得不......她看上去根本就是樂在其中吧!?
兩張試卷從書包轉移到桌麵,對方清清嗓子,迅速翻閱了一遍卷子。
津美紀80分,而伏黑惠......
居然是滿分!
亞裡紗盯著卷麵上鮮紅的分數,略微思索,旋即起身離開。
伏黑惠茫然地看著她離開,一分鐘後,抱著堆成小山的教輔材料回來。
“啼??”地一聲,教材被亞裡沙放到桌麵上。最頂上的一本因為受力不均而滑下來,伏黑惠定睛一看,書封赫然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伏黑惠:“?”
亞裡紗振振有詞:“既然你們已經學會加減乘除,那我們就來做高考套題吧。
伏黑惠:“????"
他瞪大眼睛,震撼到說不出話。
好在津美紀顯然還有著正常人應有的常識,小女孩看著那本《五三》,咬唇,有點猶豫:
“姐姐,我們還是小學生,進度是不是太快了?”
亞裡紗搖頭,抄起一本教材攤開,蓋住大半張臉,隻露出小半雙泠泠的藍眼睛。
“怎麼會快呢!你不知道,現在小孩的起點有多卷。和你同一屆競爭東大的,爸爸是法國籍,媽媽是日本籍,爺爺是中國籍,奶奶是英國籍。”
“你再想想,人家一生下來就在四國語言的家庭中成長,外語可流暢了。不在起跑線下功夫,怎麼贏過彆人?”
不得不說,當她擋住大半五官與表情,單憑台詞演講,確實十足的煽動人心。
一番話,配以苦口婆心、恨鐵不成鋼的口吻,再加上眸中透出的真誠,將津美紀砸得有點懵了。
“但是......”
“冇有但是。”亞裡紗果斷拋出身份牌,“我可是東大生啊!”
是啊,姐姐可是東大在讀生啊!
津美紀豁然開朗。
冇有什麼比一個過來人的經曆更有說服力,津美紀順利投入敵營,將槍口調轉,對準自己的弟弟。
“小惠,我覺得姐姐說的很對。備戰高考,現在正是開始的好時機。”
伏黑惠:“......”
什麼高考,他現在還是一個在讀一年級的小學生啊!連方程式都冇學,寫什麼高考套題!
而且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什麼東大生!這不是完全被騙得團團轉了嗎!
伏黑惠崩潰,伏黑惠很想大聲吐槽,但他不能,他隻好將一腔吐槽欲硬生生憋進肚子裡,憋得小腿直抽抽。
“鈴”
一通電話響起。
亞裡紗拿起手機走到衛生間,不一會,她從裡麵出來,向伏黑惠招招手。
伏黑惠憋著勁兒去了,就聽見亞裡紗讓他把玉犬全都收回去。
“有個人要來。”她說,“禪院家的。
伏黑惠怔了一下,立即肅容。
他知道禪院,十影的本家。據亞裡紗說,是相熟的人來拜訪她的新家。
輔導課暫時中斷,她原本要走,忽然又停住腳步,想了想,問伏黑惠:“你要不要見見他?”
以不暴露術式為前提,悄悄接觸觀察禪院。
伏黑惠同意了。
於是禪院直哉滿心不爽地踏進伏黑家。
客廳很安靜,兩個小學雞正對著一遝練習本苦思冥想。
直哉掃一眼:“做題?”
亞裡紗聲情並茂地糾正他:“不,高考。”
Hat: "......"
直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