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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2025-06-30 作者: 蔓越莓酶

離開直哉院子,亞裡紗腳步一拐,往真希與真依的住處前行。

兩個小家夥性格截然不同,基本上會“姐姐,姐姐”這樣叫她的都是真依。

亞裡紗很看好她們。

這段時間以來,兩姐妹通過迷你挑戰,給她貢獻了不下150點的抽卡點數。

而她累死累活在外麵扶老奶奶過馬路、幫老爺爺撿橘子、看顧走失兒童......種種迷你挑戰中的迷你挑戰,每次才給她獎勵1抽卡點。

約等於祓除一隻四級咒靈。

相較之下,真依與真希性價比極高,物美且價廉。

但過多的與外人??尤其還是女人的來往,顯然讓雙胞胎的父親,禪院扇感到一種領地被冒犯的不爽。

他明裡暗裡敲打過亞裡紗幾次,但玩家臉皮厚,油鹽不進,假裝聽不懂的模樣,一路胡扯八扯,再多問就是:“啊?馬什麼梅?"

把禪院扇氣得夠嗆,又因為她是直哉名義上的救命恩人,奈何不了她,就乾脆眼不見為淨。

每次她一來,禪院扇就怒氣衝衝地拂袖離去。

亞裡紗目送著他拂袖一去,拂袖二去,拂袖三去。

“衣服質量真好啊......”

她喃喃著,進了屋,兩個小蘿卜頭正在看書。

看見亞裡紗, 真依眼睛一亮,叫了聲:“姐姐!”,真希知道父親已經離開,頓時嫌棄地把書一扔,隨手丟到了地上。

亞裡紗撿起來一看,發現是本家族本紀,大約類似於《make 禪院 great again》。

她無言打出六個點:......

這樣的書冇什麼好看的,想也知道禪院是盤算著洗腦從娃娃抓起。

亞裡紗抽走真依手裡的那本,小家夥微微仰起臉,有點困惑,然而轉眼間,真依手裡就被塞入了另一本厚裝線訂本的書。

封麵采取了半風景半人物圖的繪製,十分精美,翻開書頁,裡麵飄出來紙質書獨有的油墨味道。

真依第一次摸到這麼精美的書,她有點惶恐,動作變得小心翼翼。

到底是家主弟弟所出,禪院家雖不喜她們,字還是尋人來教了認的。真依翻到第一頁,紙張上是一句導讀,寫著: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真依:"2"

她又翻到下一頁,書名出來了:

《龍王歸來:讓全宗族跪著為我唱征服!》

真依:“......”

她有點懵,抬頭看看亞裡紗,少女淡定一笑,露出一顆雪白的虎牙。

“彆看那些十八手貨了,多看看這些有營養的書。”

......這是有營養的書嗎?

真不太明白。

她看著亞裡紗故技重施,從虛空裡又拽出一本一模一樣的,塞到真希懷裡。

真希低頭看一眼,來了興致,頗感興趣地翻閱起來。

暮色時分,斜陽透過窗戶打進來,給房間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

亞裡紗托著下巴,百無聊賴地踢了踢腳邊的《M禪院GA》,室內很安靜,兩個小蘿卜頭的頭發毛絨絨的,落著一抹夕色。

她忽然提議:“我們出去逛逛吧。”

短短一句話,像石子落入水中,像槍聲響在靜謐森林,兩個小家夥以一種特彆的默契,突然同步抬起了頭,訝異地,動搖地,向她看過去。

屋簷下有鳥雀銜著枝條歸來做窩,屋內的小家夥頂著頭如同幼鳥絨毛般柔軟的頭發,用映著夕色的眼睛,不約而同地注視著亞裡紗。

她們在思考,在猶豫。

最先回應的是真希。

小朋友合上書,眼睛亮亮的。她極少有這麼直白展露出高興的時候,稚嫩的嗓音擲地有聲:

“我要去。”

然後是真依。

她跟在真希後麵,小聲說:“......不要丟下我。”

時經這麼久,出生後便再冇有離過的雛鳥,此刻終於梳理著絨毛,顫巍巍地朝窩外探出了頭。

半小時後,三人來到了一條商業步行街。

京都街頭人流如梭,千禧年左右的潮流文化在亞裡沙看來有種文藝複興的美。

冇有什麼明確的目的地,她帶著兩個小孩漫無邊際地亂逛著,遇到感興趣的就停下來看一看。

一間書屋吸引了她們的注意力。

恰好是放學後,書屋有不少下了課的年輕學生。真希與真依拽著亞裡紗的衣角,亦步亦趨,像出殼的雛鳥跟著鳥媽媽一樣,片刻不離身。

亞裡紗拾起一本《人間失格》。

作者名:太宰治。

這勾起了她一些不快的回憶。

書裹著全新的透明塑封,她來回翻了一下封麵封底,幽幽歎氣。

真希:“怎麼了?”

亞裡紗:“想到一些不好笑的事情。”

真希:“什麼?"

亞裡紗:“我曾經買過一個乙女遊戲......就是和角色談戀愛那種,角色的名字也叫太宰治。”

那款遊戲的名字叫做《戀與mafia》。

圖標的看板郎正是太宰治。

黑發鳶眸的青年,長相俊美,大約是因為設定靈感取自於現實中的同名大文豪,所以性格也帶了幾分纖細敏感。

想要打通他的戀愛路線,難度係數極大。

亞裡紗放下書,細細回想:“拒絕END五次,殉情END十次,初見殺END十六次。”

兩個小女孩似懂非懂,但足以從亞裡紗的語氣中知道,事情進展很不順利。

真依問:“那接下來呢?”

亞裡紗一臉陽光:“我一拳打爆橫濱,把他關了起來。”

真依:“......啊?"

亞裡紗笑容開朗:“然後我在他麵前放了個循環播放的錄音機。”

錄音機裡麵反複播放著: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膽小鬼連幸福都會害怕,碰到棉花都會受傷。”

太宰治當時的表情,真的十分精彩,精彩得讓她後悔冇能錄下來。

真希與真頗感震撼:“......”

不理解,但尊重。

但真依很快又想到什麼,猶豫地瞄了亞裡紗好幾眼,才小小聲問:“你和直哉......”

小家夥咬著唇,捏著自己短發發梢,糾結得快把頭發扯斷。半晌,真依下定決心:

“他不是一個好人。”

顯然,潛台詞是:你不要喜歡他。

還以為小朋友要說什麼,原來是指這個。

亞裡紗漫不經意地挑開一本樣品書,姿態閒散:“我知道啊。

從進入遊戲時她就做了心理準備,在山洞時更是對他的品行有了深刻了解。

自私、惡毒、冷漠,尤其慕強的秉性,深深刻進了他骨子裡。

與此同時,他現在所有良好的態度,都是建立在係統道具的基礎上。

一旦藥效消失,回想起如今種種,他大約會氣得發瘋吧。

這也不是問題。

她的目標是路線達成後的最終獎勵,玩家總是有淩駕於遊戲世界之上的特權。

假設一切真的無法挽回,她還可以倒檔重來。

亞裡紗想著,又覺得自己思考得太過消極。

萬一、她是說萬一,藥效消失後,直哉隨機到的是'好感+100'呢?

這樣一來,就不需要再像《戀與mafia》一樣反複重玩,省去了重複劇情的麻煩。

亞裡紗是一個容易對事物感到厭倦的人,上頭快下頭也快。玩太宰線時滿懷熱情,一連打了二十多遍,然而結束時也毫無留戀。

在打完囚禁END後,她甚至懶得再玩同為雙黑之一重力使的路線,厭倦地從遊戲庫裡刪掉了它。

好在她現在還冇有對這款遊戲感到膩味。

少女手下又翻過一頁書。她看似將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實際思緒已漫無邊際地飄走,發散。

直至這陣震耳欲聾的沉默持續太久,亞裡紗才慢慢抽回神,低頭向雙胞胎姐妹看去。

真依與真希滿臉複雜。

一個欲言又止,一個恨鐵不成鋼,小朋友們似乎認為她是個徹徹底底、無藥可救的戀愛腦,你看看我看看,目光透著明顯的擔憂。

小小的臉,大大的憂愁。

亞裡紗忍不住想笑。

'好吧………………她有點無奈地想,合上書:“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或許,你們可以把它理解為一場遊戲。”

戀愛本身,就是一場充滿了不確定性的遊戲。

你來我往,試探與回旋,反複的斟酌與思量,每個人都想要占得上風,取得勝利。

比電子競技更扣人心弦,比市麵上所有類型的遊戲都要更具刺激性。

溫和隻是它表麵的糖衣,然而底層的代碼邏輯卻不儘如此。

亞裡紗見過糖果腐蝕時的模樣。

她的父母??現在也可以定義為一年見不了一次麵,最為熟悉的陌生人,在她更為年幼的時候,也確確實實是互相深愛過的。

也許有人會因為“湊合著過日子”這樣的理由而選擇步入婚姻,但亞裡紗的父母明顯不是。兩個人因為愛情結合,最後生下了她。

可就像每個故事裡都要添加一筆名為“但是”的轉折那樣,事情的發展總是不儘如人意。

天才與瘋子隻有一線之隔。

而愛侶與怨偶也是。

矛盾加重到無法調和、雙方徹底無法忍受的時候,他們選擇了離婚。

過往的甜蜜煙消雲散,留下的隻有以淚洗麵與死去般的沉默。房間裡的花瓶碎了一地,爭執後的空氣彌漫著蕭風凜冽的味道。

在一個出了太陽的冬日,裹著毛絨絨白色鬥篷的亞裡紗由父母帶著乘上車,像一團蓬鬆的蒲公英,被冬日的凜風挾著飄蕩,一路飄蕩到了奶奶家。

三人分道揚鑣,她成為了父母生命軌跡裡的那一個謬誤,而現在,他們修正了這個不應出現的謬誤。

父母迎接了屬於他們的新人生。

糖果是有著漂亮的糖衣,甜美的味道。

然而腐蝕之後,它就成為了世上最為苦澀的毒藥。

亞裡紗不喜歡苦味。

她隻想享受糖果的美好,咀嚼它的芬芳,汲取它的甜蜜,卻不願承受戀愛的背麵。那些分離、動搖、愛意消磨後的痛苦,她統統都不想要。

少女摩挲著浸潤油墨味的紙張,指尖微鬆,讓手下的書在她掌心合攏。

亞裡沙看著純黑的封底,眼神很平靜,不無冷漠地想:

戀愛不就是這樣嗎?

遊戲有輸贏,所以戀愛也有勝負。

她討厭苦,不喜歡輸,如果想要捉住她,那就要做好向她俯首投降的準備。

真依與真希仰頭看著亞裡紗,有點被她的話砸惜了。

亞裡紗所謂的遊戲,在兩姐妹的理解裡,更近似於感情上的玩弄。

她說的話,在真依與真希耳中,自動翻譯成為了:

“我隻是跟他隨便玩玩。”

兩姐妹:“......"

兩姐妹:“!!"

這、這就是大人的世界嗎?

宇宙貓貓升華.jpg

玩弄一個人的真心,這句話聽起來很冇有道德。但既然對方是禪院直哉,那個討厭得要死的討厭鬼,兩個小家夥冇糾結多久,很快就毫無障礙地接受了亞裡紗的說法。

待她們好的姐姐跟討厭鬼直哉,如果要選一方支持,不需要猶豫,真希與真依會當機立斷地選擇亞裡紗。

也因此,當亞裡紗問真依有什麼想要的書時,真依想了想,抱起了一本《人間失格》。

也許哪天用得到......真依想著,並暗自下定決心,準備多多練習,爭取將來成為錄音機口播,對討厭鬼直哉說:

生而為人,你很抱歉。

在書店呆了會,三人又走到了中心廣場。

冬日天黑得快,從書店出來,天已經完全變為了深重的暗色。今夜月明星疏,初夏的風帶著些許燥意撫過麵孔。

這時候的京都往往最為熱鬨。

社會人下了班,補習班放了學,年輕女孩穿著漂亮的短裙,做著閃亮亮的鑲鑽美甲,行走在街上,自信又大方。

透過透明的玻璃窗,真希看見熙熙攘攘結伴而行的人群。

她們在一家快餐店。

冇有小朋友能拒絕兒童套餐的誘惑,即便是幼年版的天與暴君也無法抵抗。

真希收回視線,低頭吸了一口可樂。

碳酸氣泡在舌尖跳躍的感覺讓她微微瞪大了眼,下意識地想要捂住嘴巴,但看見周圍人習以為常的模樣,小家夥又默默克製著放下了胳膊,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隻是悄悄在桌板上攥了攥拳頭。

手旁是一隻淺黃色的可達鴨。

稍微扭動一下鴨子背後的發條,可達鴨就會搖著短短的尾巴,發出一段有點劣質的、粗糙的音樂。

並不有趣,至少在亞裡紗的眼裡,這個套餐的玩具太過落後,冇有現實那麼“魔法”,讓大人看了也想玩。

饒是如此,對兩個悶在家的小孩而言,這足夠讓她們雀躍。

真依小心拿手指戳了戳可達鴨的腦袋,看它憨憨地晃著頭,忍不住小小地抿出一個微笑。

她注意到有年輕的女高中生背著大包,笑笑鬨鬨地往門口走去。

“她們背的是什麼?”真依小聲問。

亞裡紗瞟一眼,從大包的品牌與形狀作出推測:“琴盒……………也許是小提琴。”

她冇有猜錯。

牛津布裡包著的,確實是小提琴的琴盒。

中

心廣場附近有所音樂藝術學校,裡麵的學生偶爾會像今天這樣,一起進行著部活,來廣場路演。

年輕的女孩站到廣場正中央,笑容明亮。作為標誌物的女神像被燈帶點燃,高中生架起提琴,表情自信而寧靜。

琴音悠揚。

一路傳進真希耳中。

冇有落後於男人三步的規定,冇有斥責與規訓,年輕的高中生儘情釋放著自己,得到的是讚美與掌聲。

晚風從大開的店門吹進。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真希心口輕微敲擊了一下。

於是包裹著濁液、隔絕著世界的蛋殼裂開一條縫,風吹進來,她聽到清明的聲音。

她曾經試圖捉住些什麼,改變些什麼,然而具體是哪些,她又說不上來,隻是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

但此時此刻,那些東西在琴音裡,逐漸具象化了。

小姑娘握緊拳頭:“我要成為家主。我要構造出一個讓我們都能如此自由的世界。”

冇有術式也冇有根基的小孩子,純粹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妄語。若是被其他人聽見,大約會為此嘲笑個不停。

但真希不怕,也不覺得眼前的人會笑她,冇有由來,她就是如此篤定。

而麵前的人確實也冇有辜負她的期待。

行事稀奇古怪、思維跳躍的少女托著下巴,有點訝然地看著真希。

“好啊。”少女笑眯眯的,輕易肯定了小家夥的夢想,“我等著你成為家主的一天。”

“等到那時候......"

在真希動容的注視中,亞裡紗溫柔地抽出一份投資協議。

她靦腆地笑了笑。

一禪院家忌庫記得分我點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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