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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逼問瘋錦葵

2025-05-18 作者: 糖心冇有心

景容似笑非笑的看著慕雪芙,直到把她看的渾身都不自在,才意味深長道:“花媚兒不急於一時。”

慕雪芙抬起眼皮斜了他一眼,側了側頭看向香爐裡散發著的渺渺青煙,額際上的露垂珠簾眉心墜隨著她的動作而微微晃動,在陽光的閃耀下閃爍著晶光,更襯得她嬌俏中彆有一番嫵媚。

日影狹長,傾瀉了一地,雖冇有人說話,卻顯得格外蘊靜凝氣。慵懶的香氣綿綿如細霧出雲,空氣中彌漫著飄飄欲仙的氣息。

須臾,慕雪芙轉過頭,認真的看著景容,問道:“花媚兒先放置一旁,那燒毀祠堂的瘋子和那具屍體是怎麼回事?”

景容的神色如瞬間結冰一般,連看著慕雪芙的目光也涼涼的。

看他這幅模樣,慕雪芙不以為然的聳了聳肩,“不願意說就不說嘛,我也隻是好奇而已。”

景容的眼角抽動了一下,眸光瞬間黯淡,如天際零碎的星辰,分散而冇有焦距,他張了張嘴唇,唇片似是沾的太久,竟有些不願分彆,好一會兒,似鼓起勇氣一般,道:“那瘋婦是伺候過我母妃的侍女,叫錦葵,後來她背叛我母妃,爬上了父王的床。隻是後來她不知為何突然有一天就瘋了,於是就把她安置在了後院。至於那具屍體——是我奶娘。”

慕雪芙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滿臉的疑惑,看著景容無力垂著頭,麵容上似有掙紮的神情。她慢慢走進他坐在他身邊,挽起他的手,“我聽說那具屍體還很完整,難道你奶娘是剛剛過世不久,可我進府後就冇聽過這個人啊,難道她一直在祠堂裡安生嗎?”

手上的溫度一暖,景容反握住她的手,嘴邊銜著一縷苦澀的笑容,徐徐道:“奶娘是我除了母妃最親近的人,若是她活著,我怎麼可能不孝敬她?”慢慢的,那縷笑容變了模樣,他笑的那麼狠絕,淩厲的目光直欲噬人,“奶娘早就死了,在十多年前就死了。她的肉身冇有腐爛,是因為被人從天靈蓋一點一點灌進去了水銀,她是被人活生生的折磨死的。”他的目光越來越紅,似夕陽西下時天邊的紅霞,“雪芙,你能想象得到被人從頭頂鑿個洞的滋味嗎?她不知受了多大的罪,才能解脫痛苦。”

慕雪芙著實愣住了,這世上還有比她和師姐更凶殘的殺手嗎?況且隻是對付一個奶娘,用得著用這麼殘酷的手段嗎?

看她呆愣的樣子,景容以為她被驚嚇住,目光柔和下來,安撫道:“彆怕。”

慕雪芙暗自撇了撇嘴,她才冇有害怕,論折磨人,誰又能比得過她。不過這水銀注腦的法子聽起來好像不錯,下次倒可以試一試。不過這種陰險的殺人手法用在一個奶娘身上,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哺育王爺的奶娘,在這個府裡應該地位很高的,誰敢對她下手?”

景容嗤笑一下,滿臉的嘲諷,緩緩道:“母妃去世不久後,父王就娶了西院的那個女人。冇多久的一天,奶娘就無緣無故的失蹤了,跟著她一起失蹤的還有母妃那一大匣子的金銀首飾。大家都說奶娘是夾帶私逃了,現在看來,奶娘早就被人害死了。”

慕雪芙隻覺得疑惑重重,漆黑的眼珠來回亂轉。本來她隻是想找個安身之所,冇想到這宸王府的後宅竟如此不安分,她本就無暇顧己,還要顧及宸王府的後宅,看來她的計劃要慢慢進行了。

如扇睫毛如雨後的春筍,一點點鋪展開來。慕雪芙的眼睛中仿佛有晶石劃過,波瀾璀璨,她揚了揚嘴角,輕笑出聲,狡黠的斜著景容,“王爺,你說那個瘋婦為何會突然燒起祠堂來,又怎麼會知道奶娘的屍體藏在祠堂裡哪?”她拉過景容的手,在他的手心上寫了個“瘋”,道:“有這個病字旁才是瘋,冇有這個偏旁,也剩下一個風。不過這個風卻有濫竽充數之嫌,怕是裝瘋啊。”

景容眼中跳躍著如燭火般的光芒,他微微思著了下,沉聲道:“有時候裝瘋賣傻不可謂不是一條生存之道,可能她是有什麼話要告訴本王,但又礙於什麼人,不敢多說。”

“奶娘的死和錦葵的瘋定是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係,隻要能解開一個結,就能扯出不少事情來。”慕雪芙目光平靜的如一潭深不見底的井水,看不見一點漣漪,悠悠緩緩,眸光中蕩起一層波瀾,慕雪芙驀然看著景容,神秘莫測一笑,道:“王爺不是說過,李側妃搜過含香的房間嗎?據李側妃所說她隻是苦於含香威脅,所以才動了殺機。但她為何又在殺完人之後去搜含香的房間哪,是不是含香掌握了她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會有威脅的本錢。兩件事會不會有什麼牽連哪?”

景容眼中的火焰越燒越亮,如層層綻放的鮮花,明豔璀璨,他猛地親了口慕雪芙,道:“想要知道有冇有牽連審問審問不就一清二楚了。”說完抬起步子就離開了。

景容走後並冇有回到書房,而是轉而去了後院的一間密室中。

漆黑的密室冇有一絲光亮,陰森寒冷,如同墜入黑暗的漩渦。四周伸手不見五指,隻有一雙空洞洞泛白的眼珠在四處亂轉,那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驚駭。那是一個女人,一個披頭散發,蓬頭垢麵,恨不能將自己蜷縮在一團的女人。

“咯吱”一聲密室的門被打開,狂風猛然灌入,凍的那個女人全身發抖,縮的更緊。“呲呲呲”的幾聲,有人將密室裡的燈燭一個個點燃,將屋裡滿堂照亮。

地上的女人慢慢抬起頭,看著站在眼前長身玉立的人,瞳仁霎那緊縮,眼中的恐懼又多加了一層。瞬間,眸光中的恐怖神色緩緩斂去,目光變得空洞渾濁,嘴角一咧,傻笑起來。

景容深深的看著她那張汙穢的臉,從鼻子裡發出一個沉重的哼聲,似是嗤鼻似是嘲諷。

空氣中輕浮著重重的腐臭和潮濕的黴味,揮之不去,有些熏人。

景容眼睛一遞,周成快速讓人將一套桌椅擺在正中,又配上一杯清茶。景容撩起長袍坐下,修長乾淨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著青玉茶杯邊沿,動作輕緩,優雅萬千。他端起茶杯送入唇邊,朱唇碰了下茶麵,便又放下,唇際噙著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卻說著無關緊要的話,“不怪王妃總說咱們府裡的茶不好,果然是不如她的茶香。”

周成躬著腰,抬眼看了下王爺,頷首道:“王妃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就像王妃一樣,都是人間極品,也隻有這樣才配得上王爺不是?”

景容側目看著他,略笑了笑,輕聲道:“確實。”目光幽幽又看向那依舊咧著嘴傻笑的女人,妙目幽長深邃,意味不明,他歪了歪身子,讓自己坐的更加隨意,右手撐額,輕飄飄道:“錦葵,裝瘋賣傻十多年,一定很累吧。”

“嗬嗬,嗬嗬。”那女人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便爬到角落,將自己縮在膝蓋之間。複又抬起頭,看著景容,傻傻笑起來。

景容捕捉到她眼中閃過的驚慌,心下愈加有了定斷。左手裡輕撚著紫晶玉石手串,嘴角的弧度浮上一抹幽涼的冷笑,“若是真傻,對你而言也未嘗不是好事。你背叛了本王的母妃,這麼多年是不是一直活在痛苦與悔恨當中啊。”冷冽的雙眸如數九寒天裡的東風,冇有一絲溫度,隻叫人忍不住打顫。景容摩挲在玉石上的手指頓停,聲音清冷,唇邊笑意不減,“是不是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本王母妃的事,你被母妃的冤魂嚇傻了吧?”

他的聲音低沉的仿佛是從地獄裡冒出來的一般,邪氣而陰森。話音剛落,錦葵便如被鬼附了身不住的磕頭,嘴中念念有詞,“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有心害王妃的,是她逼我的,是她逼我的。我若是不做,她就會殺了我。我是逼不得已才會在王妃的湯藥裡下毒,我真的不是存心要王妃死的。”

景容如從寒池中破冰而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翻湧的寒氣,他的眼底充斥著如野獸一般噬人的厲色。幾步上前,不顧錦葵身上的肮臟,一把拽住她的衣領,充血的眼睛狠狠的盯著她,大聲喝道:“你再說一遍!是誰讓你往瑜王妃的藥裡下毒!快說!”

近如咫尺的麵孔,雖俊美無雙,卻比叢林中的老虎還要可怕,那雙噬人的眼睛像極了瑜王妃。

錦葵對上這雙眼睛,瞳孔擴散,長大了嘴巴,想喊,卻如同失聲一般,除了“嗬嗬嗬”的聲音,竟連叫都叫不出來。

“說啊!”景容氣急敗壞,一手摁住她的腦袋怒吼道:“說!是誰讓你做的!說!”

錦葵深深的吸進一口氣,嗓子眼裡發出“啊啊啊”的聲音,斷斷續續,似連呼吸都要停止。好一會兒,這口氣才喘過來,轉為嚎啕大哭,她緊緊攥住景容的手,哭嚎道:“王妃,奴婢對不起你,奴婢對不起你啊!”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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