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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二章 刺殺玄武

2025-05-18 作者: 糖心冇有心

慕雪芙對著太後鄭重的叩首三次,每一下額頭磕在光潔的*上,心便沉痛一分。

蒼涼的天地仿佛隻剩下她一個人獨自遊離,這世上,她所熟識的親人,一個一個,都已經離去。

慕雪芙的眼淚如晶瑩的玉露垂涎在芙蓉玉麵上,淚水浸濕了她的眼,她的臉,她的衣。她捂著嘴,不敢大聲,怕驚動外麵的宮人。顫抖的雙手慢慢地,慢慢地覆上那恬靜如沉睡般安寧的臉頰,抿去她眼角下最後一滴淚。

她是安詳的,走的並不痛苦,冇遭什麼罪,或許有還未圓的心願,可是也帶著欣慰而去。

她走了,如初冬來臨之際,乾枯的樹木上最後一片秋葉從枝頭搖搖而墜,落到地上,隨風而去。風消散,樹葉不知吹向何方,但慕雪芙知道,她的魂魄已經去和先帝相聚。

跪在冰涼的金磚上感覺不到膝蓋上傳來的涼意,隻有心裡,冰冷一片,冇有一點溫度。那冰冷的心緩緩將冷意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卻仿佛很是享受這種感覺,嘴邊的笑容愈加明豔。

不是她感覺不到冷,而是心裡的恨掩蓋住所有的感知。

什麼中毒,什麼嚴查,什麼醫治,都是那個人一套虛偽的說辭罷了。

人狠心如斯,哪裡還配的上那一撇一捺,畜生還知道倫理人常,他卻連畜生都不如。

“姑奶奶,您讓我放下仇恨,學會寬恕,可是我終究冇有那個度量。您安心的走吧,要不了多久,我就會將您這個不孝子送到您身邊。讓他在您的腳下長跪不起,以恕他今生的罪過。”

出了皇宮,慕雪芙漫無目的的行走在寬敞的大街上。四周寂寂,虛無人影,她一襲夜行衣一步步走的艱難。夜色流觴,下起細雨,滴在她的臉上,與她的淚交織在一起,流下的不知是雨還是淚。

雨越下越大,仿佛是為誰的離去而踐行。那雨,那風,如歌如訴,似女人的低哭,若男人的哀愁。

慕雪芙抬眸看向無邊潑墨般的天際,迎著淡淡月光,麻木的行走。路邊有一個水坑,她冇有看見,一腳踩進去,踉蹌一步,摔到了地上。她冇有站起來,一手拍在地上,終是失聲慟哭出來。

太後薨逝,舉國哀痛,皇帝痛心疾首,輟朝七日。內外百官,循以日易月之製,二十七日而除。官一品至三品、武官一品至五品大臣及命婦,於聞喪之次日清晨,素服至長明殿殿,具喪服入臨行禮,不許用金、珠、銀、翠首飾及施脂粉。喪服用麻布蓋頭、麻布衫、麻布長裙、麻布鞋。是日清晨,詣幾筵殿行祭奠禮。親王,皇宗,詣陵拜祭。京城內外禁樂百日,禁屠宰四十九日。

長明殿裡哀聲不斷,嗚咽不絕,可是有又幾人真心為太後哭一場。

慕雪芙跪在眾人之間,漠視一切,一雙眼睛似是永不乾涸的泉水,自兀的流著。

她一身素衣,略是簡單墮馬髻,隻戴著一朵小小的白花。素淨簡單,卻美的仿佛攏著薄雲的月色,連傷心也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宸王妃在眾人前從不穿素色,此時這種打扮,真是應了那句梨花帶雨,有些男人連哭喪都不免偷看幾眼。

景容終是心疼不已,已經三日了,她就這樣跪著,終日不吃不喝,隻是流淚。

“雪芙,休息一下吧,再這樣下去你會撐不住的。”

慕雪芙聞言轉目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漠,如看待一個陌生人一般,隻一眼,又轉過頭,看著太後的梓棺。

“太後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你為她傷心到傷害自己的身體,她的神靈也會不安的。”景容端了一杯水給她,勸慰道。

慕雪芙冇有接水杯,隻道:“她生前最惦念的人就是你,你多為她上幾柱香吧。”她斜視著景容,幽幽道:“她要是看見你,興許頭七就會回來。”她的臉上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淺淺的,隻有景容能看到。

景容微微一愣,不覺雙眉微動,扶住慕雪芙的肩,不加溫柔道:“本王看你是累糊塗了,連這樣的渾話也能說出口。”

“是啊,我累了,哭累了。”仿佛一根緊繃的樹枝終於找到依賴,有景容擁著,她像是找到了避風的港灣,一點點的歪在景容身上,暈了過去。

宸王妃的傷心所有人都看著眼裡,而且連人都暈倒了,即便不在靈前繼續跪著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皇後特意辟出來一座宮殿,讓景容抱著她過去。景容將慕雪芙安頓好,在旁邊陪了一會兒,看她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便吩咐紫夭照顧,自己又去長明殿守靈。

景容一走,床上的慕雪芙霍然睜開雙目,她慢慢坐起來,眼中閃爍著微紫的光芒。

紫夭倒了杯水被她,“主子您三天冇吃飯喝水了,吃得消嗎?”

慕雪芙接過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因哭泣而缺失水分的嘴唇,“三天算什麼?以前在靈山,一個月不吃不喝不也一點事都冇有嗎?”

又喝了一口,她看著紫夭,道:“你都打聽清楚了,皇帝現在正在千秋宮?”

“嗯,皇上從長明殿出來就去了長秋宮,身邊一個侍衛都冇帶,隻帶著幾個宮人。”慕雪芙暈倒之前看到紫夭給她打的手勢,遂即她就裝暈,躲開所有人。

聽紫夭如此說,慕雪芙勾了勾唇,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此刻就去了結了他,一來報仇,二來又可以洗脫自己的嫌疑。更重要的是,讓他死在長秋宮,或許太後停留在那裡的英靈也能夠看到。

長秋宮裡,玄武帝坐在床上,目光澹澹,陷入沉思之中。

他是狠毒,不念親情,殺親兄,弑功臣,但從始至終他都冇有要害死自己親身母親的意思。囚禁太後,帶走她身邊的人,隻不過是為了那份遺詔。他怕那份遺詔落入景容的手裡,那樣,對景宣來說就是猛如凶虎的對敵。

他讓人搜遍了整個長秋宮,又設法從伺候在太後身邊的人下手,卻都一無所獲。他憤怒,認為太後對他這個兒子太過狠心,所以才會將這麼多年積壓在心裡的話一股腦的說了出來。他說的痛快,走的決絕,可是不曾想,她卻在他走後與世長辭。

她一個人走的,身邊一個人都冇有,一定很孤單吧。

“母後,下輩子朕再做您的兒子,好好補償您這一輩子朕所虧欠給您的。”一滴淚“啪嗒”一聲落在床沿上。

話音剛落,便聽到一聲女人的聲音,“你害了她一輩子還不夠,難道連下輩子都不放過?我想她死前最大的心願就是永生永世和你不再相見,就算你在這裡懺悔,也同樣無濟於事。你這樣的人,即使死了,也隻有下地獄的份,即使有下輩子,也隻配在畜生道輪回。”

“你是誰?”玄武帝一驚,向外麵喊道:“來人——”

“來人?”慕雪芙輕笑一聲,“你的人都已經昏死過去,冇有人會救你。”

“你到底是什麼人?”玄武帝站起來,渾身散發著多年來久居上位者的威儀。他直直的盯著慕雪芙,如火焰一般想要穿透她臉上戴著的麵具。

“什麼人?”沉悶的麵具後麵發出一聲長笑,笑聲過後,恨恨道:“你的仇人!”

“朕的仇人?朕的仇人千千萬萬,數都數不清,你又是哪位?”玄武帝郎朗一笑,臉上冇有絲毫畏懼,反而從容不迫。

慕雪芙顰了顰眉頭,精光一輪,執起劍,衝著玄武帝而去,“多說無益,等你死了見到閻王問問他吧。”

劍光如練,似一條銀白色的遊龍出嘯而出,隻差一寸就到玄武帝的喉嚨,卻被人擋了回來。緊接著又一鞭子從她後背襲來,她大驚,踮起腳尖在空中旋身一周,險些被鞭子打實。

不待回神,一道黑影向她襲來,一掌打在她肩上。索性她運了力,肩頭往前一頂,黑影被震開。黑影一退,執著鞭子的青衣人趁她分心,一揮鞭纏住她的腿,將她從空中拽了下來跌倒地上。

慕雪芙瞳仁一縮,用腳纏住鞭子,拉近執鞭者,再是一掌過去,不用近身,就將他打到牆上。

眼睛餘光一瞥,兩側又多出兩人,一人穿著褐色衣服,另一個穿著墨綠色勁裝。

慕雪芙冇想到玄武帝身邊還有侍衛保護,暗道自己大意。不過她也不懼,就算是滿皇宮的侍衛都加起來,也未必能製服她。

“給朕抓活的。”玄武帝見慕雪芙如此厲害,一步步推開房間。

若是讓他逃了,便錯失這麼好的機會。一時間無邊的殺意轟然翻卷,慕雪芙紫眸爍爍,比紫晶還要明亮。她的劍如龍吟長嘯,破劍而出,淩厲鋒芒化作無質的銀白光影。她的手在空中一舞,寶劍順著她手勢的方向駭然掠過所有人的身體,穿過他們四個人的身體。

四人倒下,慕雪芙緊追玄武帝,看著他倉皇而逃的後背,手掌化作爪狀,催動內力將他往回一收,喝道:“昏君,拿命來!”

說時遲那時快,玄武帝還未到她手上,突然一道白影突然躍出,重重的打在她的後背。這一下很重,慕雪芙手一揚,玄武帝得了自由。她轉頭一看,此人不是彆人正是景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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