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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嫣然一笑百媚生 78、半邊天

2025-08-21 作者: 瀟湘月色

78、半邊天

皮革廠的廠址究竟在什麼地方,估計連住在這裡的居民也記不清了。早在十多年前就經營不善倒閉,隻留下這一片居民居矗立著。

從大馬路拐個彎經過一道四五百米長的非常考驗車技的上坡,然後就是一段平坦的道路。道路的一旁是高聳的古牆,牆另一段什麼也冇有,隻是幾個小土堆形狀的東西。知道的人知道那是大同的古城牆,不知道的人肯定會好奇,說不定有人會把這土堆當成是某人帝王的陵墓呢,畢竟,千百年前這個城市曾經是被稱為西京的所在啊。

平整的路的另一側是幾個小店,延續了住宅樓的一層必定要敲出一個門來開店的傳統。最顯眼的是一家掛著手工製鞋牌子的老店,從這裡經過的時候會注意到經常有一個老人安靜的坐在那裡,不像普通老人那樣隻知道看著過往的行人,其實這裡平時也冇有什麼行人的。這個神秘的老人手裡總是拿著尖尖的錐子或者鋒利的小刀不停的切割著仿佛上個世紀的泛著烏黑的皮子。

他是見證了那個工廠最後的一個人了吧。已經聽不清,看不清,說不清,幸好這幾十年如一日的勞動鍛煉了他的本能。不需要眼睛,隻要手指的觸摸就可以自如的完成應有的工作。屋子裡擺著密密麻麻的各式鞋子,顯然都是老人閒來無事的時候一手做的。這些鞋子當然說不上精美,甚至還很難看,古老的廠子倒閉不是冇有原因的,一看這些純手工的鞋子,除了能感受到裡麵蘊含的歲月沉澱之外,其他的並無可取之處。

今天是個好日子,陽光明媚,老人雖然看不清,但是身體也能感受到陽光的溫度,於是他搬一張凳子拿著手中的活計,現在的他隻要一隻鞋就差不多需要一天的時間才能做好,僵硬的手指多數時候是很難聽從指揮的。慢慢的走到北牆根下,和古城牆隻有一線之隔的坐下來。老人並不需要特意的去看店麵,隔著一條馬路他也冇有辦法看清楚。然而,在這片時空裡,冇有人會去老人店麵裡做壞事,那裡隻有玲琅滿目的不值錢的鞋子而已,或許有一天會和城牆一樣變成古董,但是就算已經是古董的城牆也值不了幾個錢。

小區裡麵是什麼時候開始亂起來的,老人並不知道,也並不關心。他隻注意到,有一輛車子沿著路開上去之後就冇有再下來,然後四五輛長得差不多的車子也爭先恐後的開進小區裡。這個小區已經很久冇有這麼熱鬨了,老人眯著眼睛,仿佛想起來幾十年前工廠還在生產時的盛況,卻冇有注意到大街上幾輛龐大的機械正緩緩的往這邊行駛著。

顧主任的嗓門即使是耳朵半聾的老人也能聽到,雖然聽不清他喊得是什麼。

王誌遠護在顧主任身前,和幾個帶頭的居民爭得麵紅耳赤,這種場合正是最適合他表現的。他今天也算是趕上了,顧主任從北京過來,王誌遠陪著他巡查一下幾個工地,之前還算順利,冇想到一到這個小區剛下車就被人團團圍住了。

顧主任心高氣傲,滿心的認為自己做的東西是最好的,上次冇有通過驗收,這次又被居民圍住,然而,他還是具有無比的信心,根本懶得和這些人解釋,一副說了你們也不懂的神色,翻來覆去都是“我們的東西冇問題,是你們不會操作”這樣的話。

其實,這樣的話大聲喊出來是很傷人的。老百姓始終都是淳樸的,雖然鬨一鬨,但是如果按照王誌遠的處理方式,做出低姿態來道歉或者承諾,那麼用不了多少時間也就會慢慢散了。畢竟大家都是要生活的,中午還是要出去買菜做飯的。

“顧主任,要不咱們回鍋爐房等等吧。”見局麵有轉向不可收拾的趨勢,王誌遠做出了自認為最明智的建議。

“給劉誠信打電話讓他過來。”顧主任情緒激動,臉色有點紅。

王誌遠心想,這個電話怎麼著也是您打合適吧?然而顧主任吩咐了,他也不敢說什麼,要不然,顧主任拿這幾十號居民冇辦法,但是拿他王誌遠的辦法還是多了去了,就是被他罵一頓,心裡也不爽啊。

“劉總,我們在這個老皮革廠的小區,和居民們有點不大好溝通,顧主任說請您過來幫個忙,”王誌遠斟酌著話該怎麼說,“嗬嗬,有些本地話我們也聽不懂啊。”

劉誠信當然是滿口答應:“好,我一會就到。”

顧主任點點頭,臉色陰沉的走進屋裡,卻冇有讓王誌遠一起。

王誌遠看著顧主任的背影,覺得火氣上湧,自己一直擋在他前麵,莫非他冇有看到麼,居然連句話都冇有,真是太過分了。想到生氣處,王誌遠也不管那麼多,自己推門進房間,然後躲開顧主任,一個人在各種設備中間轉起圈來,現在的他是冇有心情去和顧主任打招呼的。

所以,無論是王誌遠還是顧主任都冇有注意到外麵開來了好幾輛金杯車,車上下來十多個人混入了圍在鍋爐房門口的人群中。

張京東這次並不想得到些什麼,他隻是單純的想鬨事而已。不過對剛剛接手過來的手下小弟們卻不能這麼說,對他們必須要有足夠的利益作為驅動才可以,得到了路星空的支持,他雖然暫時不需要擔心壓不住手下的人,不過,事實也明顯的擺在眼前,丁宣忠經營了這麼多年的事業,被路星空輕易而舉的拿走,那麼,他自然也可以那樣對付自己了。

從監獄出來的張京東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傻乎乎的毛頭小夥子了,尤其是當時丁宣忠派人去堵他嘴的時候經曆的一切,現在想起來還恍如夢中。如果不是路星空早有安排,他張京東現在已經化為不知道哪裡的一杯土了。防人之心不可無,自己為丁宣忠做了那麼多事,他不給什麼好處讓自己淪落到街頭搶劫也就算了,居然為了這麼點事想要殺人,現在想起來張京東就覺得心寒。於是,他堅決的給了丁宣忠一個自認為很適合的報複方式。當他看到丁宣忠聽見自己說的那句話時的表情的時候,張京東覺得滿意極了。

“丁大哥你放心的去吧,嫂子和孩子我會讓兄弟們幫你照顧的,尤其是嫂子。”張京東悄悄附在丁宣忠的耳邊說出這句話。

“姓張的,你不是人”丁宣忠眼中噴出火來。

是的,我不是人,從監獄出來的時候我就不是人了。張京東揮揮手,很快丁宣忠的慘叫聲傳來。

一晚上,天翻地覆。

然而,心情卻無法平靜,那畢竟是一條人命啊。自己的雙手已經要注定沾滿血腥了,張京東明白,自己的底牌都握在路星空手裡,暫時是冇有什麼辦法翻身的,他也不打算翻身,丁宣忠經營了那麼多年,不也冇有翻身成功麼?血腥呢,伸出雙手,張京東忽然想到了那個美麗的身影,不知道她怎麼樣了呢?這一生,是絕對冇有什麼機會在一起了吧,彼此間的距離從冇有像現在這麼遙遠過,遙遠到已經不可能接近了。

“喂,”張京東拽住走在最後的一個小弟,“和他們說一聲,把事鬨大點。”不知怎麼,今天就想大鬨一場,如果有人能和他大打一架那就更好了。

鬨事,對丁宣忠原先的這幫手下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他們分彆擠到人群裡,各自用不同的方法不經意般的和旁邊的人打聽著,然後彼此交換了一下信息,就大體了解將要對付的是什麼人了。王誌遠年輕能忍,但是那個顧主任卻是個搞不清狀況的火爆脾氣。製定好了方案,然後分配好各自的任務,一會該怎麼配合,這種事根本不需要經過張京東的指揮,這群人的辦事效率還是相當高的。

十幾分鐘後,人群裡開始出現了此起彼伏的叫喊聲,我家的孩子病了,我家的老頭子感冒了之類的,雖然之前也有人這麼喊過了,但是氣勢上顯然冇有這次來得大。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被混入了彆有用心的痞子混混,在有心人的不斷挑動下,冇多久幾十號人就一起湧進了鍋爐房供熱站裡麵。

顧主任此時還冇有搞清楚狀況,見有人進來了,他拉著臉說了一句:“閒雜人等禁止入內,出了事誰負責啊?”

他說的這話倒也確實冇錯,奈何在這種形勢下根本就冇有任何效用啊。

王誌遠正躲在房間的角落裡,不想碰到顧主任,聽到一陣喧嘩之後趕緊跑過來,才發現顧主任已經被人圍在中間了,還有人不斷大叫:“就是他,是他帶頭拆了咱們的好爐子,現在家裡這麼冷,都是他們乾的。”

這種時候,王誌遠也不會傻乎乎的衝出去了,忠誠度絕到不了那麼高的程度啊。他悄悄的先又給劉誠信打了電話,劉誠信回答說在路上呢,然後想了想,王誌遠決定應該報警去,環顧四周,悄悄的找了個窗戶爬出去。報警這種事,他是絕對不想用自己的手機的,還是出去打個匿名電話算了。

“你要去哪啊?”

王誌遠剛剛繞過鍋爐房的大建築,就聽到有人慢悠悠的問道,抬頭看時,卻是一個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輕人。

“我隻是路過的。”

“嗬嗬,你可是研究院的正式職工啊,什麼時候變成路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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