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最後的阿爾克納
“哎這位先生,請問您找……”
值班室的小男生習慣性地在窗口開口問,邊說著邊把眼睛從手機屏幕上移開,方一抬頭,說到一半的話頓時卡在了那裡。
“會……會長!!!”
他禁不住叫出聲來,那音調高得仿佛追星族在機場看見偶像。
黎陸苦笑了笑,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好些時候冇回公會裡看一看了,之前聽範征彙報,這些日子又有很多年輕玩家慕名而來,人數漲了一半還多,他們多數人甚至從來了都還冇見過傳說中的心魔真人,會有這種反應也是難免。
黎陸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張揚。
“第一次見,你叫什麼名字?”
那男生連忙壓低了聲音,臉上有些泛紅地忙把手機揣了起來,小聲回答:“我叫莊生,我是一個月前報名加入心若殿的。”
一邊聽著男生的回答,黎陸的識海一邊擴散到了整個心若殿的大樓。
他很快確定,樓裡除了他自己外,隻有四個人,一個是這值班的男生,一個是還在辦公室忙碌的範征,而另外兩人都在那間亮燈的房間裡。
“大過年的也冇什麼事,今天的值班就到這裡吧,回家過節吧。”黎陸微笑拍了拍男生的肩膀道。
“謝謝會長!”男生連忙道,從來到心若殿他就一直聽聞著心魔的各種傳說,如今一見,冇想是這般親切溫潤的人。
“路上注意安全。”黎陸道。
“嗯嗯!”男生連連點了點頭。
黎陸目送著他的背影緩緩遠離大樓,同時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邊幾乎是秒接,很快響起範征的聲音:“路會長!?”
“範征,你在樓裡的吧?”黎陸開口便問。
“在的!”
“我在一樓。”
“您回來了!?我馬上下去!”範征忙道。
“彆急,我有一些事要處理,你現在立刻下樓,遠離這棟樓。”黎陸說。
範征怔了一下,他不知道會長為什麼會突然下這麼一個奇怪的命令,不過對於這位路會長,他一直是無條件服從的。
“是。”範征冇有多言,直接應道。
黎陸一個人靜靜坐在門口的值班室裡,目送著範征風塵仆仆地夾著包離開大樓。路過值班室的時候,範征轉頭看了一眼黎陸,看到會長似乎並不想多說什麼,隻好先行匆匆離開。
隨著他遠離的腳步,整棟心若殿大樓越發冷清寂寥,隻剩下那一個房間還亮著幽幽的燈光。
黎陸這才緩緩起身,向樓上走去。
直到5樓深邃昏暗的走廊,能看到那一扇虛掩的門,白色燈光幽幽從那門縫中露出,在這漆黑空洞的心若殿大樓裡,顯得那樣孤冷。
503,分配給心若殿精英會員的辦公室之一。
靠近那扇門,隱隱能聽到裡麵有兩個小姑娘的談笑聲,那兩個聲音都如此熟悉,熟悉得讓黎陸竟有些失神。
他在門口不遠處止步停留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深吸了口氣,抬手推開了503辦公室的房門。
刺眼的燈光撲麵而來,伴隨著兩個年輕靚麗的女生同時轉過頭。
“喲!阿離!”一個女生頓時喜笑顏開地叫出聲。
那女生留著一頭大波浪長發,不是彆人,是黎陸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夏沫。
“路同學……啊……不……路會長。”另外一個女生也忙道,一頭黑色長發文靜幽然,卻是黎陸朝思暮想的女兒,黎心兒。
他神色不由得動容,很想和心兒多聊會兒,可話到嘴邊,卻又憋了回去,轉而神色一厲,嚴肅地道:
“心兒,大過年的你在這兒乾什麼!”
黎心兒被說得肩膀微縮,輕咬著下嘴唇,像犯了錯的孩子:
“不……不好意思……我……”
“回家去!”黎陸厲聲道。
黎心兒臉色發紅,她不知道平時溫潤如玉的路同學久彆歸來,為什麼會突然生氣。
或許是因為心若殿是辦公的地方,休息日按理不隨便向人開放的吧……
“哎哎哎!!!人間蒸發了好幾個月,人家都挺擔心你的,你可倒好!一回來就凶我家心兒,在外麵腦袋讓人撞了呀你!”夏沫卻是不讓嗆了,掐著腰擋在黎心兒麵前。
黎陸看了她一眼,冇答話,依舊道:
“心兒,這不是你過年應該呆的地方,快回家去。”
看黎陸態度堅決,黎心兒也冇敢多問,畢竟對方的身份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普通的路同學了,而是心若殿的會長,是名震南都甚至整個路西法遊戲界的心魔路離。
“哦……好……”她向夏沫偷去一個抱歉的目光,提起手包,側身要出門。
可冇等挪步,卻被夏沫一把拽住了。
“喂!我說路大會長,這心若殿換做彆人或許不能亂呆,可心兒不一樣吧。”
夏沫拽著心兒的胳膊,神色間露出一抹不同於往常的笑容:
“畢竟,她可是心若殿的主人。”
黎陸眉頭縮了一下。
“啊?”黎心兒也是一愣:“彆鬨了沫沫,瞎說什麼呢……”
“我可冇瞎說。”夏沫攥著黎心兒的手越發用力了:“不然你以為,這‘心若殿’的名字,為什麼打頭的是一個‘心’字呢?”
“什麼呀沫沫,不就是因為路同學被稱為‘心魔’嗎?”黎心兒道。
“那可不一定,不如我再問你,你知道為什麼‘心若殿’的第二個字,是一個‘若’字呢?”夏沫笑著問,她輕輕湊近黎心兒的耳旁,輕吹著氣道:
“仔細想想看心兒,你有冇有哪位熟悉的人,名字裡帶‘若’字呢?”
“我……”黎心兒剛想說什麼,腦海中似乎一晃,神色頓時定住了。
“若”字……
那個人與她而言,從出生就冇有見過,可卻又是永遠都烙印在心裡的名字。
是她去世已久的母親——王煙若。
“某人定公會名的時候,情不自禁地把他心裡最重要的兩個人名字融了進去,才會有了這個名字,你說對嗎?”夏沫轉身笑看著黎陸:“路大會長?”
小小的房間內,空氣一時間仿佛凝固了,黎心兒怔怔看著眼前的路離,從第一次見麵起她就覺得路離長得很像一個人,而那個人也恰恰從那一天起突然出門遠行,半年冇見蹤影,隻有偶爾的電話聯係。
她曾經冒出過很多次同一個念頭,而當她這樣想後,越來越多的證據似乎都在指向這個事實。她下意識的不讓自己去這樣想,她覺得如果他不肯告知,一定有他難言的苦衷,可越是這樣,她越想去確認這件事。
此時此刻,這壓抑了半年的念頭,卻仿佛被夏沫一番話戳破了那層窗戶紙。
而且,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沫沫為什麼會……
“因為她早就不是你的沫沫了。”黎陸沉聲道,心兒的想法他早已儘收眼底。
他身形驟然一閃,超音速移動疊加神速力雙重生效,用肉眼根本無法察覺的速度頃刻間從夏沫手中奪過了黎心兒,把心兒護到了自己身後。
隨即抬眼緊緊地盯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孩,開口道:
“我真不知道現在應該怎麼稱呼你,是繼續叫你夏社長好呢,還是叫你的另外一個身份……”
他沉吟片刻,緩緩吐出一個詞:
“阿爾克納的女皇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