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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9章 焦頭爛額,四麵楚歌

2026-10-27 作者: 我吃飽飽

許靖央轉身往外走,宋硯連忙跟上,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走到院門口時,許靖央停下腳步,回頭道:“仿珠立規入市,減免珠貢這些事,就按朕先前說的辦。”

“你不必有顧慮,不久後朝廷便會正式下文,不止寧州,其餘沿海州縣,也會逐步推行此法。”

“宋硯,在這裡你做得很好,繼續做下去,有一天,朕要看到寧州的名字被天下人所知曉。”

宋硯眼眶一熱,當即撩袍就要跪下:“臣一定竭儘全力,在此,臣代寧州萬千百姓,謝陛下恩典!”

許靖央抬手虛扶了一把:“不必多禮。”

她準備走了,宋硯卻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陛下……”

許靖央回眸:“怎麼?你還有話要說?”

宋硯連忙躬身:“臣並非想要乾預朝政,隻是有幾句肺腑之言,不吐不快,若陛下覺得臣僭越,臣甘願領罰。”

許靖央看著他。

宋硯這個人的性子,寧折不彎,有話直說,當年敢懟先帝,如今自然也敢對她進言。

“你說。”

許靖央猜測,多半跟賀蘭禹有關。

因為賀蘭禹的原因,宋硯的妻兒被擄走受了驚嚇,宋硯肯定咽不下這口氣吧。

她以為宋硯要痛陳賀蘭禹的罪狀。

換做旁人,怕是早已落井下石,懇請皇帝嚴懲。

可宋硯卻抬起頭,眼神懇切:“陛下,定國公賀蘭禹……或許並非傳言中那般不堪,剛剛芮大人的供詞不可全信,還請您再斟酌!”

許靖央微微挑眉。

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哦?”她淡淡詢問,“你要替他說話?他的人擄你妻兒,逼你下跪受辱,你不恨他?”

“臣自然氣他行事不擇手段,”宋硯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可公私是兩碼事,臣不能因為私怨,就埋冇彆人的恩情。”

他頓了頓,說起了往事。

“當年臣得罪先帝,被貶出京,臨行前,朝中官員避之唯恐不及,還有人故意刁難,扣了臣的上任文書,想逼臣誤了期限,再加罪名。”

“是國公爺出麵,替臣解了圍,把文書批了。”

“那時臣母親年事已高,體弱多病,經不起舟車勞頓,也是他私下安排了穩妥的船隻和車馬,一路護著臣母親南下寧州。”

“臣母親在寧州養老數年,臨終前還反複叮囑臣,說定國公是我宋家的恩人,要臣記一輩子。”

他抬眼看向許靖央,拱手誠懇道:“臣與定國公絕對算不上深交,甚至臣離開都城之前,也從未單獨跟他說過話,更不知他這些年在京中到底做了什麼。”

“可臣卻覺得,一個肯對罪臣伸出援手,肯顧念老婦體弱的人,不會是全然為了銀錢不顧百姓死活的酷吏。”

“假珠案縱然是他做的,臣也以為,其中必有隱情,所以,還請陛下明察。”

夜風卷著海的鹹濕氣吹過來,撩起許靖央的衣擺。

她站在台階上,房簷下燈籠的光自她身後照來,讓許靖央的神色喜怒不辨。

她在想,宋硯這個人,性格清正耿直,不會昧著良心說假話的。

連他都念著賀蘭禹的恩,說他有隱情,那多半是真的。

許靖央淡然說:“朕知道了,賀蘭禹的事,朕會另派人單獨徹查,是非曲直,自有公斷。”

“你隻需安心做好你的知州,守好寧州這方土地,莫要辜負朕的期許,也莫負了你母親的期盼。”

“臣遵旨!”宋硯躬身,擲地有聲,“臣定當鞠躬儘瘁,不負陛下信任,不負寧州百姓!”

再抬頭時,許靖央的身影已經走遠,向著巷子外的燈火而去了。

……

臘月的風雪,連著下了三日。

北梁都城九個城門都覆了層薄冰,寒風中,人凍得直打哆嗦。

巡防營的大營紮在城北,往日這個時辰,演武場上早已是喊殺聲震天,各營哨官列隊點卯,秩序井然。

可自打賀蘭禹被奪了權,左副將接了印,這營裡的氣象,一日不如一日。

天剛蒙蒙亮,左副將披著甲胄,端坐在中軍大帳的桌案後。

麵前放著京畿冬防的布防圖,他等各營哨官前來點卯。

可眼看著辰時都過了兩刻,帳下還稀稀拉拉站著不到一半人。

左副將臉色越來越差。

又等了一炷香,他乾脆直接吩咐親兵:“去催!告訴各營哨官,再遲半個時辰,按軍法處置!”

親兵剛要走,帳簾一掀,三個披著棉甲的老校尉才慢悠悠踱進來。

為首的常校尉拍了拍肩頭的雪,哈哈笑著解釋:“副將恕罪,雪大路滑,兄弟們走得慢了些,往日國公爺在的時候,這種天氣都免了早卯,體恤兄弟們凍得慌。”

左副將眉頭一擰:“軍規就是軍規,分什麼天氣?定國公是定國公,我是我!既然接了巡防營的印,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常校尉臉上的笑淡了點,拱了拱手:“您說的是,隻是兄弟們凍慣了手腳,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那就隻能,請副將多擔待唄。”

說罷便站回隊列裡,跟旁邊幾個人交換了個眼神,眼底全是不以為然。

左副將看在眼裡,氣得牙關緊咬。

他何嘗不知道,這些人都是賀蘭禹一手帶出來的老兵。

個個都覺得自己是有功之臣,哪裡肯服他這個半路空降的副將。

可他初來乍到,根基未穩,真要按軍法嚴辦,逼反了這群老兵,反倒更麻煩。

隻能暫且壓下火氣,冷著臉開始布置當日的巡防差事。

然,剛說到一半,帳外忽然跌跌撞撞衝進來個兵卒,單膝跪地急聲道:“副將!不好了!城西糧道那邊出事了!”

“今早有一隊運糧車從安州過來,在城外十裡坡遇上了劫道的,貨被搶了兩袋,押糧的夥計也挨了打。”

左副將猛地起身:“怎麼回事?昨日不是派了第三哨去巡那一片嗎?人呢?”

那兵卒麵露難色,支支吾吾道:“第三哨的兄弟們……巡到半路,找了個破廟避雪,耽擱了些時辰,等趕過去的時候,匪人早就跑冇影了。”

“混賬!”左副將一掌拍在案上,“巡防守土是他們的本分,竟敢擅離職守!把第三哨哨官給我綁過來!”

常校尉上前一步,阻攔道:“副將息怒,其實也怪不得兄弟們,往日定國公在的時候,十裡坡那片布的是暗哨,明哨暗哨交替著來,匪人根本不敢靠近。”

“如今副將改了布防,把暗哨都撤了,兄弟們明著巡,匪人老遠就看見了,自然會鑽空子。”

帳下幾個老卒紛紛附和,低聲議論著定國公考慮的周全。

左副將臉色尷尬鐵青。

賀蘭禹曾經領過軍,在這方麵,他確實無人能及!

可他總不能剛接印,就把賀蘭禹的舊規原封不動搬回來。

那朝廷收賀蘭禹的權,還有什麼意義?不就是為了革新嗎?

左副將強壓下火氣,沉聲道:“先派人去追匪人,布防的事,稍後再議!”

一場早卯,鬨得不歡而散。

冇想到,到了午後,城防那邊又遞了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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