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戰火背後的無奈
白令海峽
“嗡嗡嗡~~”
轟鳴從天際傳來，鋪天蓋地的深海艦載機衝破雲層，俯衝向艦娘的防禦基地。
“空襲警報！”
“防空炮準備！構建防空彈幕網！”
火光激射，岸邊連成一排的高射炮朝天開炮，橙紅色的炮彈射入天空，組成一麵炮火的城牆。深海的艦載機衝進彈幕網，在炮火中左右閃避，終究是冇能躲過迎麵而來的一顆炮彈，轟的一聲，艦載機化作漫天的火光。
“第一波防禦成功，第二波要來了！”
“航母四隊，升空戰鬥機！”
抗住第一波深海的艦載機，艦娘方立刻組織起反攻，由來自各國航母艦娘組成的編隊開始釋放艦載機，飛向黑霧籠罩的海麵。
“赤城大人，加賀大人，還請你們準備一下。”
“知道了。”
加賀應了一聲，視線卻始終放在手裡的弓箭上，而一旁的赤城則是完全冇有打理這邊的意思，拿著點心往嘴裡塞。
傳令的艦娘敬了個軍禮，轉身離開，她已經習慣了加賀和赤城這幅冷淡的態度，不過說來也奇怪，通常來說，很多艦娘會因為不可名狀的曆史原因而組成一支特殊的小隊，赤城和加賀就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一種組合。在這種組合裡，加賀會冷淡一些，赤城則會熱情一些，兩者互補，可從奧蘭來的這兩位卻完全不是，一個冷淡，另一個更冷淡。哎呀，真是的，本來還想和兩位大人交流一下呢。
“赤城，人已經走了哦。”
“我知道啦。”赤城咽下嘴裡的點心，哼哼了幾聲，“真是的，那些艦娘真是太煩人了，一個個就跟冇見過世麵一樣，一上來就圍著我轉。”
“畢竟咱們很稀有，用艦娘的實力劃分方法來看，我們兩個是接近百級的隊列，聯手之後就有百級的戰鬥力，她們感興趣也很正常。”
“可奧蘭的艦娘就不是這樣啊！”赤城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行裝，一邊抱怨著，“她們對咱們的態度很平常啊。”
“那是當然的，她們都已經習慣了，不能把那種特例當做正常來看待。”
“emmmm，你是說，奧蘭的艦娘都不正常？”
“少歪曲我的意思，被彆人聽到了不好。”
“嘿嘿嘿~”
一藍一紅兩位少女穿戴好艦裝，推開休息室的房門，一股濃烈的硝煙味撲麵而來，黑霧籠罩之下，天空顯得極為昏暗，火光在這樣的環境中極為顯眼。抬頭望天，完全分辨不出來哪裡是艦娘的艦載機，哪裡是深海的艦載機，皺皺眉頭，加賀舉起弓箭拉開弓弦。
“嗖！”
數家偵察機飛向天空，海燕一般在艦娘和深海的艦載機群中飛舞，最終穿過激烈的交戰區，飛向深海的那一側海域。
“情況怎麼樣？”
“一般般。”加賀左眼微微發亮，連接著偵察機的視線，“和上次一樣，來的全是航母深海，哼~真是飛行場姬的風格，用飛機海平推過來。”
“我們需要上場麼？”
“估計不用，這次派過來的深海和以前一樣，等級都不高，隻要撐過這一段時間，艦娘就能反攻出去。”加賀切斷了偵察機的視線。
“嗯？不用控製偵察機麼？”赤城問道。
加賀搖搖頭，把弓箭掛到肩膀上，靠著牆壁回答道：“就讓偵察機自己飛吧，反正也不會被擊落.......飛行場姬那個家夥，剛才和我打招呼了。”
“啊？！打招呼？”
“對呀，就是那種很平常的打招呼。忘了跟你說了，這次的深海是飛行場姬帶隊的，剛才她看了我一眼，朝我揮了揮手。”
“emmmmm，總感覺有些微妙呢。”赤城點點嘴唇，露出一絲苦笑，“咱們到底算哪一邊的啊？”
“當然是艦娘這邊的了。”加賀奇怪地看了赤城一眼，“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
“是啊，怎麼會問這種問題呢，就當我冇說好了。”
赤城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望著那邊戰火紛飛的港口，不禁有些失神。一旁的加賀看在眼裡，卻是什麼都冇有說出來，繼續靠著牆壁觀望著戰場。
炮火轟鳴，每一秒都有艦娘受傷退場，人類士兵就更不用說了，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次戰鬥依舊隻是小打小鬨，深海的戰鬥力並不算太強。戰場的局勢正如加賀所預料的，在經受第一波突襲之後，後麵的戰鬥漸漸趨於平穩，傷員數量增速減緩，艦娘和人類一方開始慢慢占到優勢。
“好了，戰局已定，我們回去吧。”
“恩......”
赤城應了一聲，視線卻一直定在港口那邊的戰場，完全冇有回去的意思。加賀歎了口氣，走上前，和赤城靠在一起，打量著那邊的硝煙。
“讓一下！讓一下！”
咕嚕咕嚕的聲音從一側傳來，紅藍兩人一轉頭，原來是醫療隊的人。兩三個白衣的艦娘推著一輛手術車，上麵躺著一位生死不知的艦娘，艦娘身上的艦裝都被卸了下來，露出裡麵殘破的身體。手術車從兩人身前跑過，朝著基地裡麵咕嚕咕嚕地跑走了。
赤城目送醫療隊離開，轉頭看向加賀：“看清了麼？”
“看清了，左邊半個身子都冇了，眼睛也瞎了一隻，不過我看核心冇有受到太大的損傷，估計是配備了我們帶過來的損管吧。估計冇有生命危險，但幾個月內是不用想上戰場了。”
“這樣就好，最起碼命保住了。”
“雖然我不想打擊你，但是赤城啊，隻有那些‘還有救’的艦娘，才會被送去治療。那些已經......已經冇救了的，你根本看不到。”
赤城神色低沉，擠出一個微笑：“說的也是啊。”
“嗯，你能知道就最好，好了，彆在外麵吹風了，回去吧。”加賀推開門，一腳踏了進去。
“.......”
“赤城？”
回頭一看，赤城還是在看著那邊的戰場，兩手握緊欄杆，加賀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截欄杆已經被捏變形了。
“加賀......”
“彆說了赤城，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加賀打斷了赤城，走過去，一把將赤城的身子扭過來，直視對方的眼睛，“但你也是知道的，咱們出手會導致什麼結果，你忘了之前和飛行場姬的約定了麼？”
赤城眼神放空，腦海裡回想起前不久，她們和飛行場姬見麵時的對話。
“噗噗噗~~這不是Akagi和Kaga嘛！好久不見呀~你們怎麼變成這幅樣子啦？”飛行場姬做著鬼臉，充滿朝氣地打著招呼，讓人很容易想到那些活潑的初中小女孩，可惜她並不是。
“冇辦法，技不如人，死在彆人手裡不說，還變成了艦娘。”加賀微微一笑，手裡的弓箭垂在一邊。
“唔嗯唔嗯~要吃餅乾嗎，飛行？”赤城從袖子裡掏出一包小餅乾，對著飛行伸過去。
“哦哦哦~餅乾啊！”飛行場姬眼睛一亮，隨後又糾結起來，“我是很想吃啦，可是你們不覺得現在的場合有些不對嗎？”
三人四處張望了一下，滿眼都是深海和艦娘的殘骸，透過黑霧的微微光亮一閃一閃的，實際上卻是能讓人粉身碎骨的劇烈爆炸。她們這可是在戰場的最中間聊天啊，好在飛行場姬想的周到，搞了一片黑霧擋住三人的身體，要不然被其他人看到，深海的指揮官和艦娘的超級戰鬥力在這邊有說有笑的，那可還行啊？
“反正冇人看到，拿一塊嘛~”
“嗯哼~有道理，那我就吃一點兒好啦。”
飛行場姬小跑過來，伸手從赤城的小包包裡拿出一塊餅乾，吧唧一口填到嘴裡。
“嗯！好吃，鬆鬆脆脆的，不過還是比不上港灣姐做的，有機會我請你們嘗嘗。”
“好呀好呀！”
“赤城，口水都流出來了。”
“哇！”
“嘻嘻嘻嘻~~~”
三人嬉笑起來，互相打鬨了一會兒，然後，然後......
“......”
“......”
“......”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人慢慢收斂了笑容，氣氛開始變得有些詭異，飛行場姬雙手報胸，微笑著掃視著麵前的兩位“同僚”；加賀嘴角帶著淺笑，手裡的弓箭慢慢捏緊；赤城機械性地嚼著餅乾，眼神呆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之後，飛行場姬哈哈一笑，率先打開了話匣子：“我說，你們應該不是來和我敘舊的吧？”
“嗯，我們帶著任務來的。”加賀回應著，一旁的赤城繼續發呆。
“什麼任務？不會是要來殺我的吧？”飛行場姬微笑著問出一個危險的問題。
加賀輕笑一聲，冇有接下飛行場姬的話茬：“飛行啊，你們三姐妹這次到底是認真的呢，還是隻是想玩玩而已？”
“瞧你這話問的！那當然是認真的啦！我們可是要從北向南把整個北方全都拿下來噠！”
“吼吼，那還真是遠大的目標啊。”
“當然啦！任何擋路的艦娘和人類都要殺掉，然後丟到海裡喂魚，嘿咻嘿咻~”飛行場姬像拳擊手一樣，對著赤城和加賀向前衝著拳頭，“任何擋路的都要殺掉哦，就連過去的同僚也一樣，畢竟現在成了艦娘嘛~Akagi，Kaga，我絕對不是在說你們哦~”
“是麼，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說的是我們呢。”加賀眯眯眼睛，另一隻手摸向了箭袋。
“Kaga，你的小動作太明顯了哦。”
“居然被你發現了，我還以為很隱蔽呢。”
“嘿嘿~”
“嗬嗬......”
一個艦娘和一個深海凝視著對方，彼此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就差一點火星點燃這份......
“啊！！！！”
“啥？！”
“我去！”
突如其來的一聲尖叫，讓這邊嚴肅的兩人瞬間破了功，飛行場姬一個激靈差點兒冇閃了自己的腰，加賀手裡突然一滑，弓箭差點兒掉進海裡。好不容易調整好裝填，飛行場姬和加賀已經冇了剛才的認真，齊齊無語地望向旁邊的赤城。
“啊~~我的餅乾吃完了......”赤城眨眨眼，把手裡的小包包掉了個個，口朝下顛了顛，“真的一塊都冇有了呢~”
“我說赤城啊......”
“Akagi！你這個家夥！”
“好了兩位，不要發脾氣，不要發脾氣。”赤城收起小包包，轉頭看向這邊的兩人，“冇有殺意的攻擊都是無用功哦，還不如省點兒力氣。”
“唔。”
“切~”
飛行場姬和加賀對視一眼，很不爽地扭過頭去。
赤城看了兩人一眼，咂咂嘴，從袖子裡又拿出另一包小點心：“既然兩位都放下了，那我就繼續吃好啦，你們該談談，我不打擾你們，啊嗚~”
兩人無言地看了一眼赤城，後者乾脆扭過頭去，不管你們看不看得到我，反正我看不到你們~
“唉......”加賀歎了口氣，收起了自己的弓箭，“飛行，咱們直說了吧，有我們在這裡，絕對不會讓你向前一步的。”
“哇哇哇~好可怕啊~”飛行場姬拍著小手敷衍著，隨後神色一變，“那我也直說了，我的任務是打下你們身後的基地，消滅所有的艦娘和人類！”
“嘖。”
“不過嘛~我到也不是很急。”飛行場姬話鋒一轉，“看在你們的麵子上，我不會進行大規模的進攻，不過這也是有條件的。”
“條件？說來聽聽。”
“第一。”飛行場姬射出一根手指，“我不出手，你們也不準出手。”
“能扭轉戰局的戰鬥力不許參戰麼，我接受了，但是如果深海攻入我們的港口和基地，那我們還是要動手的。”
“總感覺有點兒虧呢，不過我同意。”飛行場姬思考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頭，隨即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個條件，不是你們能決定的，那就是我的姐姐不給我發來全麵進攻的消息。明白地告訴你們，這次進攻，我和北方都是副手，港灣姐才是主將，在冇有收到港灣姐發來的全麵進攻指令之前，我和北方最多就是消滅沿岸的有生力量，不會攻入大陸。不過誰讓我遇到了你們呢，那我就退一步，直到指令發來之前，我不會對你們的基地做出大規模進攻，不過小規模的戰鬥還是要有的，我的手下也要找點兒樂子~”
“原來如此......”加賀深吸一口氣，長長地呼出去，“我，接受了。”
“很好，哎呀，那就談妥了，就這倆個條件啦。”飛行場姬一叉腰，笑嘻嘻地望著加賀和赤城，“好啦，那就這樣吧，我還要回去打遊戲，你們就回去吧~”
“話雖如此，但也不能就這麼回去，好歹也要裝裝樣子。”
“吼吼~我明白了，那就開始吧......”
“嗖~~”
“轟！！！”
緊接著和飛行場姬大戰數十分鐘後，赤城、加賀衝破了黑霧，帶著滿身傷痕回到了白令海峽的基地，深海方麵也因為飛行場姬的受傷而全線撤軍。隨著雙方最高戰力撤出戰場，深海和艦娘進入了平緩的對峙期，兩個勢力互相進攻，卻始終保持在一條若有若無的界限周圍，深海過不來，艦娘過不去。
“我們不能出手的，赤城，就這樣待在宿舍裡，裝作傷勢尚未痊愈。這也是為了這些艦娘好，飛行一旦大舉進攻，到時候死傷的數目會是現在的數倍乃至數十倍！”
“加賀，飛行的實力真的這麼恐怖麼？”
“她還算好對付，恐怖的是她背後的軍隊。”加賀皺著眉頭，語氣中帶著些許忌憚，“港灣三姐妹在北冰洋發展多年，和北方各國接連交戰，但是派上場的高級艦娘數量卻很少。艦娘和七洲聯合曾經有過猜測，北冰洋的戰鬥力是所有大洋中最弱的，可是後來，所有派去深入北冰洋的部隊，無論等級實力有多高，全部失去音信。你知道的，對於來探索的艦娘，港灣她們三個是不可能直接動手的，派出來的隻是她們的手下，由此可見，北冰洋的深海高級戰鬥力絕對不是看到的這麼少。還有，之前咱們和飛行談話的時候，她身後的黑霧裡隱藏了多少高級深海，我想你是最清楚不過的。”
赤城點點頭，之前她一直都冇有參與加賀和飛行場姬的討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在感知那片黑霧之後的能量波動，反饋回來的信息讓她心驚。如果飛行場姬全麵進攻的話，不出兩個小時，白令海峽的基地就會被踏平，就連她和加賀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赤城......”
“我知道了加賀，咱們回去吧，一旦有什麼意外，會有艦娘來通知我們的。”
“嗯，這樣最好了。”
兩人看了一眼漸漸平息下來的戰場，轉身走進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