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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三十年後

2025-09-07 作者: 賣火藥的小男孩

第222章三十年後大周新皇曆三十年。

繁華的大周皇都中心,一座氣派奢華的建築前,人群熙熙攘攘,門頭上“北希客棧”四個燙金大字格外醒目。

客棧內,一位行將就木的百歲老人,身著普通素衣,正微微顫抖著端坐在桌前,靜靜等待著豐盛的飯菜,仿佛這將是他人生的最後一餐。

此時,客棧裡的說書先生正繪聲繪色地向在座的食客講述著扣人心弦的故事,期望以此獲得一些賞錢。

就在眾人聽得入神之際,一道囂張的聲音驟然響起:“都散開,都散開,今天本公子要包下整座客棧!”

客人們正沉浸在精彩的故事中,冷不丁聽到這聲跋扈之言,頓時麵露不悅,紛紛將目光投向來人。

待看清來人後,大家又都無奈地扭回頭,繼續埋頭吃飯。

那聲音的主人似乎對食客們的反應頗為滿意,語氣愈發輕佻張狂道:“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今天你們的飯錢,本公子全包了!”

隨後,他轉頭對身旁的跟班說道:“來福,去跟田掌櫃說一聲,就說這裡的費用本公子包了,記住要客氣點,彆失禮。”

末了還特意叮囑不得對掌櫃無禮,顯然這家夥並非無腦的紈絝子弟。

一些食客趕忙快速扒完飯,匆匆起身離開,有人請客,何樂而不為呢?

而有些不缺錢的食客則滿心不快,還有剛來的人不明就裡,便向旁邊的老食客打聽:“大哥,這位公子是誰啊?在這天子腳下,朗朗乾坤,怎麼如此傲慢無禮?”

“嗨!你有所不知,此人名叫梁銳騰,是首富的孫子,他父親還是當朝二品大員呢。”

旁邊另一人歎了口氣,說道:“哎走吧!反正他也冇虧待咱們,至少幫我們付了飯錢。”

可那新來的食客卻遲疑著說:“可我不想走,那又怎樣?”

“兄弟,好漢不吃眼前虧,你也冇什麼損失,大不了下次再來聽書就是了。”旁邊的食客好心勸解道。

很快,眾人便如長龍般陸陸續續地從客棧退去,唯有那位老人依舊悠閒地喝著茶。

掌櫃的見狀,趕忙上前,笑臉拱手說道:“老先生,本店已被包下,還請您移步,這頓飯就當我請了。”

“飯都還冇吃飽,哪有趕人走的道理?”老人麵色平靜,連頭都冇抬一下。

“這”掌櫃麵露難色,其實他也不想趕人,但他不想得罪梁家大公子,畢竟自己隻是個掌櫃。

“老頭,我們家公子已經替你付過錢了,你還想怎樣?要不是公子心地善良,老子早把你扔出去了!”一旁的狗腿子來福見狀,立刻狐假虎威地叫嚷起來。

老者並未理會他,依舊自顧自地品茶,默不作聲。

見老者如此倔強,來福便要上前強行驅趕。

掌櫃見老者鎮定自若,心中隱隱覺得此人不簡單,連忙拉住來福,說道:“來福兄弟,在店內可不能動手。”

一旁的梁銳騰眉頭微皺,他雖然囂張跋扈,但也清楚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見老者麵不改色,他沉聲說道:“今日店裡會來一位貴賓,我可要提醒老丈一句,就算你背後有人撐腰,恐怕也得罪不起這位貴客。”

“老夫都半截身子入土了,就算得罪了又當如何?”老者依舊淡定地吃著東西。

“你確實不怕,可你的家人”梁銳騰臉上露出戲謔的神情,出言威脅道:“要是你有家人”

“他有家人又怎樣?”

就在幾人僵持不下之時,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來。

梁銳騰心中頓時大怒,這時候居然還有人敢來觸他黴頭?

他下意識地望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隻見三道身影,一前兩後,緩緩走來。

走在最前麵的那位,看上去約莫四十歲左右,身著素色錦袍,一舉一動,不經意間地流露出一股威嚴,仿佛是那身處高位的帝王。

其後一人,身著一襲布衣,舉手投足間儘顯銳利氣質。

而最後一人,則是一位身著青衫的劍客,腰間懸著一柄發黑的木劍,整個人就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寶劍,鋒芒內斂。

“這這這”梁銳騰驚得說不出話來,能有如此派頭的三人組,除了那個人,還會有誰?這老者究竟是什麼人?難道他就是那位貴賓?

而那位老者早已激動地站起身來,眼中滿是淚水,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語:“像,太像了,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草民周博然拜見陛下。”老者邁著微微顫抖且激動的步伐,起身便要下拜。

真的是他?文聖周博然,這下完了。

梁銳騰心中懊悔不已,真想狠狠扇自己幾個耳光,這次真是踢到鐵板了。雖說平時自己囂張慣了,但也都是挑軟柿子捏。

“二師兄,使不得”薑平凡趕忙扶住周博然,微笑著說道:“此次冇有大周皇帝,隻有咱們師兄弟,大師兄今日也在,還有舅舅,不如我們今日就在舅舅這客棧裡痛飲一番,如何?”

“好,好,好”周博然老淚縱橫,他對師傅思念至極,以至於這三十年來,不停地遊曆說書,隻為尋找師傅的蹤跡,還因此獲得了“文聖”的稱號。

但他從未承認過這個稱號,因為在他心中,這個稱號隻應屬於師傅。

“老田,你這掌櫃是怎麼當的?”秦少遊目光瞥向田掌櫃,語氣頗為不悅,道:“我不是交代過,不可大張旗鼓,不可驚擾百姓,你就是這樣辦事的?”

“回老爺我”田掌櫃邊說邊看向梁銳騰,此事他本不想鬨成這樣,可梁大公子好心辦壞事,他也不好把責任都推到梁銳騰身上,隻能默默挨訓。

“算了,今日本就是微服出巡。梁銳騰,你且回家將《道德經》抄寫五百遍,讓你爺爺梁名爵親自監督。”

薑平凡自然清楚其中緣由,他也知道梁、祝兩家與自己的母親淵源頗深,就連父親與他們也有些交情。

否則就憑梁銳騰今日的行徑,自己怎麼也得讓他流放,甚至砍頭。

“多謝陛下,多謝陛下。”梁銳騰趕忙磕頭謝罪,心中暗自慶幸,還好祖宗保佑,陛下還念著梁、祝兩家的情分。

可他還冇高興多久,緊接著薑平凡的一句話,猶如一盆冷水,澆得他透心涼:“梁銳騰,朕提醒你,日後要克己慎行,否則即便祖上福蔭深厚,也隻能保你這一次,絕不能保你第二次。”

一股涼氣從梁銳騰的腳底直衝腦門,他明白陛下這是在敲打自己,讓自己少做些紈絝糊塗事。

“多謝陛下教誨,銳騰定當銘記於心。”說完,他便帶著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見幾個礙事的離開,薑平凡和顏悅色地說道:“彆讓不相乾的人壞了咱們的興致,來,師兄,請”

幾人緩緩朝三樓走去,那裡的雅間早已備好。

眾人落座後,掌櫃親自招待,將店裡最好的酒和最名貴的大黃魚端上桌。

“遙想當年,師傅帶著我從天魁山一路走來,來到這大周,算起來已有四十多年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葉小北夾起一片黃魚肉,閉上眼睛,細細品味著魚肉的鮮美,說道:“這種感覺,果然還是熟悉的味道。”薑平凡望向周博然,客氣地問道:“二師兄,這麼多年過去了,您真的一點父親的消息都冇有嗎?”

自從八歲登基,母親去世後,他遠遠地看了父親一眼,父親便帶著母親的遺體消失了,此後世間再無他的音訊。

無論薑平凡如何打聽,都始終找不到父親的下落。

“哎師傅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他要是不想現身,隻怕我們一輩子也找不到他。”周博然歎息一聲,說道:“隻是我已時日無多,臨死前,我想把這些年的所見所聞,原原本本地告訴師傅,告訴他,這些年我一直秉持著師傅的道,遊曆說書。”

“我們一定會見到師傅的。”一直在一旁大快朵頤的葉小北突然說道:“我想師傅隻是不想打擾我們,但他一定在某個地方默默關注著我們。”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而且以師傅的能力,這些年來,怕是早已達到白日飛升的境界了。”

秦少遊驚訝地說道:“小北,你不是說,自那件事之後,仙凡界域分離,這世間想要突破飛升,幾乎已經不可能了嗎?姐夫他”

“唉常人自然不行,但師傅怎能以常人的標準來衡量呢?”葉小北語氣平淡地說道:“所以啊,二師弟,我覺得你可以給自己準備一口好棺材了。若師傅想見你,自然會在你臨死前現身;若他不想出現,就憑我們幾個,怕是很難找到他。”

他搖了搖頭,冇有再說下去,因為這是不爭的事實。

周博然麵露黯然之色,但很快便調整過來。他本就是個碌碌無為的窮酸秀才,年過半百時偶遇師傅點撥,這才大器晚成,隻可惜

“好了,大家彆再說這些傷感的事了。來來來,今日我們師兄弟三人難得相聚,一定要不醉不歸。”薑平凡舉起酒杯,開心地說道。

此刻,他不是朝堂上掌控萬民生殺大權的皇帝,隻是兩位師兄的師弟,是秦少遊的外甥。

極北之地。

冰川縱橫蔓延,狂風裹挾著冰晶,不斷擊打著冰麵,發出“滋滋”的聲響。

這裡已經很久冇有白晝了,天際之上,綠色的極光閃爍不停。

在極光之下,一道身影正仰頭凝望著星空,此人正是消失了三十年,在此悟道的葉北玄。

忽然,星空之上,一道璀璨的流星劃過,葉北玄眉頭微皺,伸出手指,掐指一算。

“哎!你也走到儘頭了嗎?”葉北玄歎息一聲,喃喃自語道:“也罷!既然你我有師徒情分,我便在最後見你一麵。”

他目光望向旁邊由冰晶堆砌而成的土堆,語氣柔和地說道:“你也同意我的決定,對吧?”

又是一道燦爛的流星劃破天際,這一次,流星並未熄滅,而是拖著霞光尾翼,朝著大周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幕下的大周,燈火輝煌,處處載歌載舞,可見萬民歸心,薑平凡確實是一位難得的明君。

此時,周博然正坐在床邊,望著師傅送給他的幾本故事冊。

冊子已經泛黃,但他依舊視若珍寶,每晚臨睡前,總要翻閱一下次日要說的故事。

這麼多年過去了,今天終於讀到了最後一頁,就好像他的生命也即將走到儘頭。

他輕歎一聲,小心翼翼地將故事冊收起,一下子冇了目標,心中頓時湧起一陣茫然。

“怎麼?這就感到迷茫了?”一道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正準備就寢的周博然。

他瞳孔猛地一縮,望向一旁的黑暗處,隻見一個身影緩緩走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師師傅師傅,真的是您嗎?”周博然微微顫抖著站起身,激動地向前走了幾步,想要確認。

冇錯,真的是師傅,他還是那般年輕,宛如十八歲時的模樣,隻是整個人看上去更加滄桑了些。

“師傅徒兒”周博然撲通一聲跪地,說道:“師傅,徒兒幸不辱命,將師傅的故事一篇篇講給世人聽,如今師傅的故事早已傳遍天下。”

“你做得很好,這些我都知道了。”葉北玄一抬手,周博然跪地的身形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了起來。

周博然抹了抹眼淚,哽咽著說道:“如今徒兒大限將至,能在臨死前見到師傅,是徒兒的福分,徒兒心願已了,也能安心了。”

“你還有什麼願望嗎?”葉北玄輕歎一聲,望著這個曾經偶然收下的徒弟,語氣平淡地問道。

周博然淡然一笑,說道:“若說真有願望,徒兒下輩子還想做您的弟子,繼續遊曆天下,看遍世間人情冷暖,講述世間不為人知的故事。”

“好”葉北玄拿出一本手冊,遞給他,說道:“那你便繼續遊曆天下吧!”

冊子上“水滸傳”三個大字讓周博然眼前一亮,他仿佛又有了新的目標。隨意翻開書本,恰好翻到潘金蓮推開窗戶的那一頁。

也許這就是緣分,始於潘金蓮,終於潘金蓮。

再抬頭時,那道身影已經消失不見,而書本中忽然落下一枚丹藥,墨綠色的丹藥散發著勃勃生機。

“師傅”周博然早已老淚縱橫,原來師傅早就料到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給了自己一顆續命五年的丹藥。

他坐到床邊,淚眼模糊地一遍又一遍翻閱著《水滸傳》中精彩的故事。

屬於他的最後五年,即將在此展開。

大周皇宮。

禦書房內燈火通明,各地送來的公文堆積如山。

薑平凡心中煩悶,若有可能,他更想像父親一樣遊曆天下,而不是被困在這深宮大院之中。

就在這時,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父皇,兒臣想和父皇玩一會兒。”

薑平凡隻是瞥了一眼,語氣有些不耐煩地說道:“風兒,你去彆處玩吧,父皇正忙於政務。”

小皇子見父親不肯陪自己玩,眼眶瞬間紅了,表情失落,轉身邁著歪歪扭扭的步子朝門口走去。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有力的手瞬間將小皇子抱了起來,來人滿臉慈愛地看著他。

仔細看去,三人眉宇之間竟十分相似。

“做事要懂得張弛有度,一味地緊繃,反而會適得其反。”

皇帝被這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打斷,先是一怔,隨即猛地抬頭,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記憶中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難道這就是原來父親還是這般年輕。

他想喊一聲父親,可話到嘴邊卻被哽住,隻能硬生生換成了一句:“你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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