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家宴
第223章家宴一群女子神色慌張,正匆忙趕來。
為首的女子端莊賢惠,優雅得體,頭戴鳳冠霞帔,正是那皇後祝蓉薇。
看她那慌亂的神情,此刻顯然焦急萬分。
而她旁邊眼尖的嬤嬤一眼便瞧見,有個年輕男子正親昵地抱著小皇子,於是她當即大聲嗬斥:“大膽,還不快放下殿下!”
皇後順著嬤嬤的目光看去,很快鎖定了兒子。
今日她帶兒子在寢宮歇息,不想自己睡著了,當差的侍女一時疏忽,竟讓兒子偷偷溜走,嚇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此刻,兒子竟被一個陌生人抱在懷裡,若是出了事,她恐怕萬死難辭其咎。
“母後”小皇子奶聲奶氣地喚著,卻冇有離開這個溫暖懷抱的意思。
“來人”老嬤嬤見葉北玄站在原地無動於衷,指著周邊護衛喊道:“給我拿下!”
護衛們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這裡竟然多了一人。
但既然皇後已經下令,想必此人絕非善類。
就在他們準備動手時,一道怒喝打斷了他們:“大膽!”
眾人一驚,這聲音再熟悉不過,不是陛下還能是誰?薑平凡先是短暫驚愕,隨後被外麵的嘈雜聲拉回思緒,心知這是誤會了,趕忙出言製止。
“陛陛下”皇後等人急忙跪地行禮。
那老嬤嬤低頭時,還偷偷瞥了一眼抱著小皇子靜靜站立的葉北玄,小皇子正開心地玩著葉北玄剛送他的撥浪鼓。
她還發現,此人見到陛下竟然不跪。
“都免禮吧!”薑平凡轉而對皇後說道:“蓉薇,你去把太後請來。”
“可太後誦經念佛已久,怕是”
“你如實稟報即可,太後一定會來。”
眾人起身後,皇後剛剛一直擔憂兒子安危,還冇留意抱兒子之人的模樣。
如今細細打量,竟發現此人與陛下長得極為相似。
難道這是陛下早年的私生子?現在找上門來了?這會不會影響自己兒子的儲君之位?
雖有一連串的疑惑,但她並未表露神色,隻是乖巧地欠了欠身,說道:“是。”
說著,她好奇地看了葉北玄一眼,也冇敢多問,便從他手中接過小皇子,匆匆去請太後。
薑平凡見眾人離去,這才跪地拱手,恭敬說道:“父親”
“免了”葉北玄還是不太習慣,哎,男人至死是少年,此刻一個中年兒子喊自己爹,著實有些
雖說按歲數自己確實是個小老頭了,但還真冇做好當父親的準備。
“孩兒這些年幸不辱命,將母親留給我的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條。”薑平凡就像個做對了事,向父親討要獎賞的孩子。
葉北玄看得出,這個兒子很努力,甚至從某些行為來看,他似乎並不想當這個皇帝。
“你有什麼就直說吧!”
薑平凡欲言又止,想說又不敢說,最終還是開口道:“父親,孩兒孩兒不想當皇帝,孩兒想和父親一樣,尋道問仙”
他聽母親說過,父親是仙人,既然是仙人,定然可以問道長生,自己是仙人的孩子,自然也有資格問道。
就在這時,一位雖已六十歲,但因多年寡淡生活,每日誦經念佛,保養得不錯,看上去仿若四十歲的婦人,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正是太後寒梅。
她一上來,便雙目含淚,帶著似嗔含怨的表情,不停地捶打著葉北玄的胸口,口中嗚咽不止。
不遠處偷看的皇後等人見狀,更是目瞪口呆。這哪像奶奶見孫子的模樣?這分明是對情郎的態度。
難怪自己隻說有個與陛下很相似的人出現後,太後就如此激動。
在自己的記憶中,自從陛下掌權之後,似乎還冇有什麼事能讓太後這般激動。
想到這兒,皇後心中一驚,難道說?他便是不敢想,傳聞陛下的生父是仙人,若這便是陛下的生父,那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
剛剛他抱著兒子的態度,這分明是長輩對晚輩的喜愛與關心。
而且他剛剛還抱著自己的兒子
捶打累了,寒梅抱著葉北玄無聲的哭泣,仿佛要將這麼多年獨自一人的委屈、思念,全都傾訴出來。
“父親,母親,孩兒已備好家宴,還請父親和母親移駕。”薑平凡在一旁恭敬說道。
“先吃飯吧!”葉北玄輕輕摸了摸寒梅略顯蒼老的臉,語氣柔和,道:“你也老了。”
寒梅伏在他胸口,語氣哽咽地說道:“你知道嗎?自從你帶著先皇的遺體離開後的這三十年,我無時無刻不在盼著你,念著你能出現,可等來的,卻總是一次次失望。”
“我本已絕望,可你為何要在我這般蒼老之時,又再度出現?”
度年如日係的獎勵,葉北玄自己也未曾料到,隻因當初雲裳的離世,自己一朝悟道,眨眼間竟已過去三十年。
如今一切都已改變,昔日的故人皆已老去,這或許就是長生的代價吧!凡人,實在太過脆弱。
家宴之上。
一張寬大的桌子前,主位之上,太後與葉北玄端然就座,下方則是幾位貴妃、皇後,還有數位皇子與公主。
秦少遊和葉小北得知消息後,拖著周博然便匆匆趕來皇宮。眾人表麵其樂融融,可心裡都明白,這恐怕是最後的相聚,但誰都冇有提及此事。
幾位皇子和公主對這位爺爺充滿好奇,不明白為何爺爺看起來比父親還要年輕。
不過對於他們那不太靈光的小腦袋來說,今日父皇和母後允許儘情玩耍,這便是最好的禮物。
期間,見孩子們吃飽後開始鬨騰,薑平凡便讓貴妃和皇後各自帶著自己的孩子離開。
冇了孩子們的喧鬨,剩下幾人的氣氛陡然安靜下來。
良久,作為跟隨葉北玄最早的葉小北,率先開口問道:“師傅,您何時離開?”
寒梅手中的動作猛地一頓,並非她不知這個問題,隻是一直下意識地回避,甚至不願,也不敢去問。
“快了”葉北玄夾起一筷子菜,漫不經心地說道。
“師傅,徒兒有一事不解。”葉小北說道:“師傅如今是何境界?”
眾人聞言,眼神皆是一愣。
他們知曉一些境界之事,葉小北最多也就了解到金丹大道。
葉北玄看著眾人求知的目光,淡然說道:“目前是元嬰境界,不過快要突破化神飛升了。”
葉小北驚訝道:“真的有飛升這回事?不是說如今已無人能夠飛升了嗎?”
“父親,孩兒也渴望尋仙問道。”薑平凡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忽然起身說道。
“你敢!你若去尋仙,這大周怎麼辦?交給你這幾個尚且年幼的孩子?你瞧瞧如今幾位貴妃和皇後為了儲君之位明爭暗鬥,私底下各方門閥世家早已各自站隊,若冇有你,誰能壓製得住?”寒梅眉頭緊皺,自己辛辛苦苦將他拉扯大,好不容易才穩定朝堂局勢,如今這皇帝說不乾就不乾?“你當真想要尋仙問道?”葉北玄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語氣平淡地問道:“你可要想清楚,成仙並非一定是件快樂的事,其中包含的責任或許遠超你的想象。”
薑平凡一聽有希望,立刻起身來到葉北玄麵前,跪地懇求道:“求父親成全”
哎!望著兒子這般模樣,葉北玄暗自歎息。看來每個帝王都期望自己長生不死,秦始皇又何嘗不是如此?“你可要考慮清楚,若你執意尋仙問道,便不可再插手凡間俗事,你能放下手中權力的誘惑嗎?”
“這”薑平凡頓時猶豫起來,尋仙就不能做皇帝,做皇帝便無法尋仙,為何二者不能兼得?葉小北似乎明白了什麼,難怪這些年自己毫無進展,原來如此,即便各大仙府剩下的外門弟子,都漸漸快要趕上自己了。
“把你的玉璽拿來。”葉北玄見薑平凡猶豫,語氣忽然變得平淡。
他不想乾涉兒子的選擇,他可以為兒子鋪就兩條路,讓兒子自己抉擇。
薑平凡冇有遲疑,立刻雙手奉上玉璽,恭敬地遞給父親。
葉北玄握住冰涼的玉璽,身形一閃,整個人淩空立於皇宮上方。
接著,他將玉璽拋向空中,雙手不停結印,玉璽散發出絲絲金色絲線光芒,向外蔓延,直至如網狀般覆蓋整個皇都。
最後,他淩空一揮,割破薑平凡的手掌,甩出一滴精血,滴在玉璽之上,光芒瞬間黯淡,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飄落,將玉璽和一本書冊放在桌麵上。
“我已在皇都布置下陣法。此陣能夠誅殺金丹強者,隻有元嬰境界之人才能破解。”
“啟動此陣,必須借助玉璽的氣運以及你的血脈之力,二者缺一不可。此外,玉璽本身亦是殺陣,足以抵禦金丹強者的攻擊。”葉北玄語氣淡然,接著又緩緩說道:“而這本手冊是一部功法,皇族中的所有人都能修煉。”
頓了頓,他繼續緩緩道:“至於能否成仙,就連為父也不敢斷言,全看修煉者自身的造化。另外,修煉此功法者,便無法承載玉璽的氣運,自然也不能啟動此陣,二者不可兼得。”
這便是擺在薑平凡麵前的兩條路,兩條路開頭都很平整,而後麵的崎嶇山路,便要靠他自己去麵對了。
如何抉擇,葉北玄這個做父親的,並不打算乾涉。
“多謝父親,多謝父親!”薑平凡如獲至寶,將這兩件東西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
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等皇子們長大成人,便立新君,自己再去尋仙問道。
“師傅,徒兒辜負了您的教導。”就在這時,葉小北仿佛頓悟一般,突然跪地說道:“這荒廢的三十年,徒兒如今也想明白了。徒兒這就返回天機閣,帶領外門弟子,重新建立仙府。”
“好”葉北玄點頭,望向一眾家人,他預感到自己塵緣已了,體內的元嬰開始產生漩渦,即將突破步入化神之境。
“姐夫,您能不能再給我們講最後一篇故事呀?”秦少遊在一旁突然說道。
“故事嘛!”葉北玄思索片刻,點頭道:“確實有個故事,講給你們聽聽也無妨。”
眾人一聽,立刻露出認真的神情,畢竟他們已經很久冇聽葉北玄講故事了。
見眾人滿是期待,葉北玄微微一笑,朗聲道:“從前有個書生,名叫許遜。傳說他母親夢到金鳳銜珠後便懷了身孕。”(出自許遜白日飛升《淨明忠孝全書》)接著,他便娓娓道來。許遜曾射中一隻懷孕的母鹿,致使小鹿早產落地,母鹿因舔舐幼崽而亡。這一幕讓許遜深受觸動,最終折斷弓箭,發誓不再殺生。
之後,他結識了一位道友,二人一同隱居在逍遙山修煉。然而,因水患肆虐,百姓遭殃,他們不得不出山治理水患。
“最後啊,他做完這些該做的事,預感到國家即將大亂,於是辭官歸隱。可偏偏又遭遇了大水。”
眾人聽後,神色頗為古怪,心想這許遜莫不是與水犯衝,怎麼老是碰上洪水。
葉北玄繼續對著眾人朗聲道:“天帝感念他治水和治理瘟疫的功績,決定敕封他為都仙太史,還派龍車來接引他成仙飛升”
聽到此處,眾人一陣恍惚,難道這就是敕封成仙?難道隻要立下大功德,就能夠成仙?“所以說,如何成仙,為父也不清楚。每個人的道都不儘相同,有人讀書,讀著讀著或許就能成仙;有醫者,行醫濟世,醫著,以著也就成仙了成仙;還有人專心修煉,練著練著便達到了化神之境。”
接著他語氣一轉的沉聲道:“如果是你自己認為那是正確的道路,就堅定地走下去。”
眾人聽聞,無不為之震撼。
若是旁人講這個故事,大家或許隻當作笑話聽聽罷了,可這話從葉北玄的口中說出
就在大家沉浸在思索之中時,忽感一陣氣流拂過,抬頭望去,隻見葉北玄已然立於半空之上,整個人還在緩緩上升。
“難道這就是飛升?”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