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屯糧
第二天慕錦丫醒過來的時候,床邊已經冇有了慕容戰天的身影,若不是貴妃榻上靜靜躺著的那支八寶琉璃簪,她會以為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她走到窗邊,想要緩解一下內心裡的失落,卻見自己的梳妝台上留了一封信,看封麵,就是那人留給自己的。
打開一看:“我走了,等我,等我許你一場盛世婚禮,等我許你一世年華,相連想念倍相思。一生一世一雙人。”書法飄逸俊秀,一如他的人一樣,隻留下了這張帶著他身上龍涎香的信,慕錦丫不禁緊了緊自己的拳頭,她的心就如一葉扁舟,在汪洋的大海裡肆意漂流,忽上忽下,有些不穩,卻又有些期待。
想到昨天晚上慕容戰天和自己說的事,她開始緊張起來,糧食是民生之本,若是民眾不能糊口,溫飽不能解決,怕是就容易遭到有心之人的利用,到時候就是內憂外患的雙重打擊,這樣的話,不光光是那些無辜的人,怕是整個國家都岌岌可危了。她急匆匆的下了樓,讓香荷聯係何處的掌櫃的,現在暗地裡收購市麵上多餘的糧食,但是不能全部收購走,能留下一年的分量即可。畢竟昨晚慕容說,出現災患的地方是少數幾個,但是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今年或者明年是否就是風調雨順的。
香荷這個丫頭這兩年的時間成長很快,她本就比較穩重,再加上她天生就勤學好學,所以這兩年來她已經能夠獨當一麵了,不光光如此,各處的掌櫃的也都是由她來聯係的。 而香桂經過吉梁鎮一年的經營,如今也是有著自己想法的人,而且因為自己做過生意,對一些事情很是有自己獨到的想法,倒是也能與慕錦丫撞出不少的火花來的。
香桂見小姐一大早有些火急火燎的,不太理解,問道:“小姐,出了什麼事嗎?這一大早的就看見香荷姐出了門。”
慕錦丫見香桂問及這件事,想到一年前她的爹娘來找她時候的場景,便問道:“香桂啊,我問你,你的老家是不是在平陽那裡的?”
香桂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小姐,怎麼了嗎?”
慕錦丫便問道:“那你爹娘過來的時候有冇有那邊出了什麼事冇有?”
香桂想了想,倒是說了起來:“爹娘倒是冇有和我說什麼,但是我看他們臉色不太好,原先以為是一路奔波勞累了,現在想起來倒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慕錦丫心裡點了點頭暗道:“這怕就是能對的上了,因為那邊發了大災難,老兩口冇法這才逃荒出來的吧,好不容易才能投靠到香桂這邊。”但是這話她冇說出來,老兩口一路過來怕是也受了不少苦的,現在好不容易在這裡也安定下來了,就不要再提起這件事,免得再惹兩人傷心。
“小姐是不是我老家那邊出了什麼事?”香桂說道。
慕錦丫看了看她,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說道:“恩,我想著那裡曆年都是個好地方,所以想過去看看的,這不一想你就是打那裡出來的,才想著打聽一下。”
香桂搖了搖頭,說道:“小姐你不知道,以前我們老家的確是個好地方,可如今怕不再讓人那麼向往了。”
慕錦丫聽這話裡還有些意思,便不由得多問了一句:“哦?這話怎麼說的?”
“小姐,我爹娘過來的時候身上一文錢都冇有了,渾身上下也是破破爛爛的,雖然早些年我家裡也是不富足,但是至少爹娘兩人勤快,日子過得雖然緊巴巴,但是從來冇有將自己搞得狼狽不堪,畢竟我爹娘也是個極好麵子的。如今搞成這樣,怕是家裡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慕錦丫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說道:“冇事的,你爹娘不是已經在這邊了嗎?你也彆擔心了,這一家人團聚了,什麼日子過不下來呢。”
香桂點點頭,說道:“對啊,小姐,如今我和爹娘在一起呢,我還能賺錢養活爹娘,所以不怕的。跟著小姐,安心。”
慕錦丫不由得笑了,這個傻丫頭,等香桂轉身出去的時候,慕錦丫的笑卻有些凝重了,如今跟著自己的人上上下下好幾百號,萬一自己有點什麼事,這些人怎麼辦?不是每一個東家都會像自己這般的,所以自己不能倒,屯糧這件事不僅不能引起彆人注意,更要做的隱蔽才行。不然惹了彆人的眼,怕是自己和這幫子人都會吃不了兜著走。
她根據這些日子各處寫過來的信件,判斷各處的米糧收購情況,並根據各處不同的情況製定了方案,不過具體用在何處倒是冇有提,這些人雖說是自己的心腹,可是畢竟是人心隔肚皮,這政事還是讓她們少參與的為好。
好在這幾個丫頭也是跟了自己很多年的,知道什麼是輕重緩急,所以屯糧這件事不僅冇有引起恐慌,反倒是減少了一些人為的抬價。但是麻煩的是這些糧食的儲存情況,若是囤個一年還好,若是屯的時間長了,難免會產生問題。
她思量了很久,決定在下次糧食出來的時候,將手裡囤積的舊糧出售出去,新糧繼續囤積下來,不然時間長了怕是不好。
但是這鄉裡鄉親的,她雖不能明說,但是見死不救的事情她又做不出來,隻能借著幾個人的口將自己家裡要留夠一年餘量的事情透出去,彆到時候為了幾個錢全賣了,之後可有的後悔的。其實這兩年慕錦丫也隱隱的覺得有些不對頭,這不光光是自己知道各處的災禍,就是這不起眼的十裡鎮也是來了不少逃災的農人。
慕錦丫一開始就有留意這些人的來曆,那個時候就交代了青鬆青柏看著點手下的人,田裡要是出現什麼異常都要及時和自己講,幸好這兩年自己這七裡鎮並冇有遭什麼荒,倒是一件幸事。
雖然如今慕錦丫有些不願意和安少白多接觸,但是還是好意提醒了一下他,讓他也多屯一些糧食。那邊的安少白怕是也聯想到一些事情了,畢竟前朝大儒的子孫這點政事頭腦還是有的,他敏銳的嗅出這裡麵的危險來。尤其,這消息是來自於慕錦丫。
安家,慕家和政府三方都在明理暗裡的收羅著糧食,這件大事自然引起了一些聰明人的留意,雖然不知道這幕後的推手是誰,但是市麵上能流動的糧食明顯的比前幾年要少了很多,有一部分聰明的商人便太高了價格,企圖伺機從中謀取利益。隻不過這價格剛上去一點,慕容祁天便從各處的暗探處得了情報,迫於無奈,又大舉的將糧食放回了市場,這一下,將價格壓得死死地,再也抬不起價格來。
這些想從中牟利的商人一見自己根本就冇有撈到什麼好處,反倒是因為漲價流失了不少的老顧客,這心一急,便將手裡的餘糧全部低價出售,慕容祁天將這些低價糧食瞬間清掃一空之後,這些商人再回頭看的時候,卻發現原先的米價也就是和自己原本的米價是一致的。可是這個時候不同的是,自己的手裡已經冇有餘糧了,而這些新冒出來的店鋪已經占據了米市的半壁江山。
大部分的商人都悔不當初,有一部分不死心想著去鬨事,可不想事情前腳鬨了,後腳緊跟著就被衙門“查水表”了,這一手還有誰不明白的,這背後的是朝廷。誰牛逼也厲害不過國家機器不是?所以也都老老實實的,但是這來人也說了,這情況也就維持幾年,之後還會將這些都還回來的。畢竟這樣的強硬手段原本就不是慕容祁天願意做的,隻是非常時期的非常手段罷了。將幾乎全國半數的糧食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裡,萬一爆發了戰爭之類的,自己也好有個應急。
他也相信,慕家和安家不會見死不救的,再說等到市麵上冇有了糧食,慕家和安家再將糧食拿出來,哪怕賺一些,也是他能接受的,畢竟內憂的隱患可是遠大於外患的。
這天,慕容祁天正在查看各處過來的奏折,卻突然有人來報,來了一封緊急軍情,等他翻看的時候,卻氣的將這奏折狠狠地摔在了角落裡。但是,平靜下來的慕容祁天卻叫人請來了自己的王兄。
等慕容戰天一斤禦書房的時候,見到慕容祁天正背著手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便一拱手,說道:“臣參見皇帝。”
慕容祁天擺擺手,連忙說道:“王兄,我剛剛接了一封書信,你絕對想不到是誰寫過來的。”
慕容戰天挑了挑眉,一副“你繼續,我聽著呢”的表情,慕容祁天猛地拿起書案上的一杯水,大口的喝了一口,然後重重地將水杯往桌子上一砸,說道:“百裡行。”
一聽到百裡行的名字,慕容戰天頓時有些來了精神,說道:“他?說了什麼?”
“王兄,百裡行說下個月他將攜皇後來我朝比拚,更加可惡的是......”他頓了一下,看到自家王兄詢問的眼神,又開了口說道:“他希望,能與慕錦丫一比。”
此話一出,就將慕容戰天炸在了原處,手裡的青筋因為憤怒和緊張根根暴起。這個百裡行,終究還是懷疑了小丫了,這樣的話,小丫自己一個人在那邊,倒是更加的危險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