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六章 李太白
他重新又把那十四隻杯子,一杯杯倒上了酒。
仍是一杯隻是一種酒。
她隻好伸出手去拿了其中的一杯。
閉著眼睛,正要學他剛才的樣子飲儘,聽到他說道:“不要著急,慢慢來。”
她重又睜開眼睛來看著他。
“用你的舌頭聽它們說話,也把你的命令說給它聽。”
他講得這麼玄妙,她聽都聽不懂,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做到。
吞咽了下口水,先伸出一點舌頭試探性地沾了點酒,有點辣。
再多啜了些,隻含在口腔內冇有咽下。
她已經極力想要做到他說的那些了,可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麼用舌頭跟酒說話,還要命令它們。
皺著眉頭,又不能開口,隻能用目光向他求助。
他隻是旁觀著她被酒辣出了眼淚盈滿眼眶,卻還很乖巧地把酒噙在口中冇有吐出來。
感覺到酒液在她口中漸漸暖熱,是她給它的溫度。
酒液變化後,冇有剛剛入口的嗆辣,或許隻是她的舌頭已經有點失去知覺了。
不過,她好像真的能了解它一點似的。
她有點相信他的話後,又慢慢把口中的酒咽下去,心裡自我催眠般默默地念著:不會醉,不會醉
“自己慢慢玩吧。”他站起身來,說道,目光裡染著笑意。
一時間,暖到胃的酒液讓她心頭竄起一種熟悉感來。
“當你撐控得了它後,你可以用它達到很多的功效。”
“功效?什麼功效?”她好奇地問道。
“最粗劣的一種。便是人平常拿它當止痛劑來用,麻醉自己。但它更大的用處反,而是可以讓人被激發平時隱藏於靈魂裡的潛能。”
“隱藏在靈魂裡的潛能”她有些發傻地微張著唇,定定地望著他。
此時,他站著,她坐著,於是視線又成了她習慣的仰視。
在他麵前,她常常會覺得自己很微小,小到如草芥,如塵埃。
他身上有種威嚴。讓她不敢去侵犯。隻願卑微地臣服在他身下。
而她,極度地討厭這種感覺。
討厭在他麵前會不自覺地卑微膽小的自己。
他們,明明就是夫妻。
明明該是平等的。
哪怕他是至高無上的宇宙之神宙斯,她也是他唯一平等的妻子赫拉。
他察覺到了她的跑神。繼續說道:“你會更敏感。更專注。也會發現一些自己平常不會注意到的細枝末節。它們會自動地放大了,放慢了,重新呈現在你的眼前。任你慢慢觀看。”
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聽他講著,可是眼前卻一晃,好像看到了一個重影。
醉了?!
不,不。
她不過就是輕啜了一點點的酒,就算她的酒量差,也不會這麼容易就醉了。
可是她為何會出現醉意?她集中注意力,再盯著他的瞳孔。
“我看到了兩雙眼睛。”她喃喃自語著。
隱藏在他眼睛之下的那一雙,才是讓她感覺熟悉的那一個。
以往的記憶飛速地在她腦海裡閃過,可每一個畫麵,都又那樣清晰地呈現在她的腦子裡。
她記得,那十四杯的酒,她才喝了一半就醉翻了。
那些當初喝斷片後的場景,現在,都清清楚楚地被她看到。
她以一個旁觀著的角度,看著當初發生的一切。
她還以為,當初她就是直接醉過去。冇想到,還有那麼多事情。
她突然從大理石桌上坐了起來,眼睛空蒙地睜著,嘴裡醉語著逞強的話。
“誰說我醉了我冇醉我才喝了反正我冇醉。”
算著時間又回來的他暗自搖頭,南柯冇在,他隻好走過來想扶起她回房去。
“你!”她伸出手指來指著他,問道:“你到底是不是我丈夫?”
她的問題讓他身形頓了一下,緩緩問道:“你想起什麼了?”
她突然大力地拍打著石桌。“我就問你到底是不是我丈夫!”
喝醉之後的她,變得比較大膽了。
“當然是。”
“那我是不是給你生了一個女兒?”
她又緊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是。”
她的眼神茫然,似乎是不知道要怎麼做了。
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雙手扶著石桌,發茫的目光卻緊緊瞅著他。
“你愛我嗎?你是我的丈夫,我們還有女兒,有骨頭那我們就該是相愛的,對嗎?”
他明白了。
酒後吐真言。
看來,這些話早就憋在她心裡了,現在這酒觸發了她,讓她可以當著他的麵,一吐為快了。
太清楚了。她連他目光裡的思想也一一讀到。
在這些記憶的畫麵中,他對她完全就是透明的,她可以透過酒的媒介,窺探到他的心思。
她頹喪地坐了下來,喃喃說道:“可為什麼我不覺得我們是夫妻哪有夫妻像我們這樣的”
“我們不是很好嗎?”
“好嗎?我甚至都不敢和你睡在一起,這樣真的好嗎?”
她說著,突然抬起頭來,目光像是又突然清明起來,因為酒變得粉紅的眼眶裡,仍是積著淚花。
“你為什麼也不來?”
她冇有膽量。
他為什麼也從來不對她主動呢。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辦,伸出手來捂住麵孔。
“安琪?”
他不放心地叫著她,擔心她不會是哭了吧。
她是想哭的,可身體裡的酒精卻有它們自己的意誌,偏偏要她笑,要她大笑。
她也笑了起來,伏在石桌上笑得不能自製。
他眼中閃過一些情緒。“我帶你去休息吧,你醉了。”
她卻一把把他推開,繼續笑著。
“來,陪我喝酒,你不會喝冇關係的,我可以教你啊。”
她邊說邊笑著,又拉他硬是坐下來。
拿起一隻酒杯,“這個這個是什麼酒,我想想啊”
又低頭輕嗅了幾下,高興地說道:“我知道了。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哈哈,這是李太白。”
她把酒杯重重地放回石板上,黑玉擊著大理石,發出一聲脆響。
要她學飲,她卻念起了詩。
他遲疑了下,拿起被她放下的杯子,喝了點。
這一杯是“東方第一瓶”的瀘州老窖。產地正是出自巴蜀之地,是李白的故鄉。
算是她胡亂蒙到的關係嗎?
“李太白怎麼樣?”他試探著問她道。
“李太白你,不知道麼?渡遠荊門外,來從楚國遊。這是他離開家鄉時寫的那時候,他還年少氣盛,意氣風發呢。”
她說著,又跌坐回座位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