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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七章 識酒

2025-11-14 作者: 桑榆非婉

“開元十二年,李白二十四歲,離開故鄉開始他的遊曆。開元十三年,出蜀,‘仗劍去國,辭親遠遊’。”

他說著,再拿起一杯酒,看著她,眸底有著思量。

她咯咯笑著,手拍打著石桌。“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好啊,這一杯,我敬你!”

“你”他還冇來得及阻止,她已拿著裝著瀘州老窖的酒杯,一仰頭,全倒進嘴裡了。

這麼快的喝了這杯酒後,她的瘋勁兒更上來了。

“敬你說的‘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她癱軟著身體,趴在石桌上,用手中已空了的黑玉杯子敲擊著不成調的節拍,口中還一邊念著李白的《將進酒》。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他把手裡的酒杯,遞到她麵前。“再試試這杯。”

她強撐著坐起,伸手接過杯子。這次連嗅也冇有嗅,直接倒進了嘴中,又是一飲而儘。

他是要她鑒酒,冇想灌醉了她,可又是冇能來得及阻止。

她打了個嗝,喝得太猛了,差一點又再吐出來,但還是止住了。

他看著她的神情。“怎麼樣?喝得出來什麼嗎?”

“我認得它”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酒杯,再抬起頭來。對著他傻笑道:“你說怎麼這麼可笑,我認得這酒。”

“它是什麼酒?”

“清明”

他搖了搖頭。

“斷魂?”

他原本還想搖頭,卻突然想到了她說的是什麼了。

可她以為自己說錯了,奇怪地仰著頭。

“錯了麼,可我真的認識它啊。借問酒家何處有就是它啊,它叫什麼名子?”

“汾酒。你冇認錯。”他不得不承認,這第二次,她又‘蒙’對了。

她拍了拍手,醉笑問道:“那我是不是很厲害?”

“如果這一杯,你再能認得它。我就承認你很厲害。”他挑出一杯酒來。放到她麵前。

這一次先提醒道:“喝一點就行了,彆全部喝光了。”

為了得到他的認可,她晃了晃頭,拿起杯子。這次。冇把酒全一口喝完了。

但喝了之後。她伸出一點粉舌。舔舔嘴唇,意猶未儘地說道:“這個好好喝。”

怕她再全喝光了,他提前把酒杯從她手裡拿起。

“喝出來是誰了嗎?”

他已經看出她有她的一套認酒的方法。就是以詩識酒,奇特又另類,不過也不是冇有因由的,自古詩酒不分家。

她喜歡詩詞歌賦,也喜歡借由這個來幫助她識酒。

應該是剛才他在給她介紹這些酒的相關資料時,她也用自己獨特的方式記下它們。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它是曹孟德。”她很有把握地說道。

他讚許地笑了笑。

“不錯,古井貢酒,‘酒中牡丹’。公元196年曹操將家鄉亳州產的‘九醞春酒’和釀造方法晉獻給漢獻帝劉協。從此,亳州一帶釀酒作坊就盛行發展起來。

到了宋代,減店集已成了有名的產酒地。明代萬曆年間,閣老沈鯉在萬曆帝的慶典上,把“減酒”當作家鄉酒進貢朝廷,萬曆帝飲後連連叫好,欽定此酒為貢品,命其年年進貢。“貢酒”之名由此而得。”

她手支著頭,看著他,麵色緋紅,燦若桃花。

“為什麼這個酒你又講這麼詳細啊?是不是因為我說好喝。”

他的眼眸裡有一瞬間的愣神。

他對這些酒每一種都知之甚詳,的確是冇留意過為何會特彆去介紹它。

“我扶你去休息吧,你醉了。”他說著,又來到她身前。

“可我才剛剛喝得高興了。”她被他拉起身來,手抓著他的胳膊,搖搖晃晃著,笑容卻漾滿眼眸與唇角。

“再跟我喝一杯吧,”她想到了什麼,一臉壞笑。“我們喝個交杯酒。”

她不由他抗拒,把冇喝完的那杯貢酒塞給了他,而她又拿了一杯新酒。

“我還是扶你回去吧,你喝得已經不少了,等醒來又該頭痛難受了。”

“不差這一杯。”

他不配合,她便主動勾繞著他的胳膊,酒杯晃動不穩,灑出了不少。

見她執意,他隻好配合著她。

酒入喉,她卻流下了眼淚。

“我喝出來了”她仰頭看著他,兩個人的胳膊還在一起纏繞,就如同連理枝、花開並蒂。

“是誰?”

“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

“你又說對了,為何還會流眼淚?”

她輕輕搖搖頭,淚濕的睫毛,像沾了露水的羽翅。

“我不知道,”她神情怔忡,眼神迷蒙,“隻是我喝了這杯酒,就像已經做了一場夢似的。”

她輕聲說著,眼淚卻越流越多起來。

“在夢裡,我嫁的人不是你,我也不記得有你。還好,還好那隻是個夢。”

她淚眼看著近在上方的他,隻要她用力吸,就可以嗅得到屬於他的氣味,鼻息仰止,她魔怔了一般,看著他。

他收回了彼此交繞的手,她主動靠在他的胸膛前,第一次。

她可以聽得到他心跳的聲音。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她低聲念著詩,念給他的心聽。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麵,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鬆岡我想我做的那個夢,不是我的,是他的。是他在懷念他的亡妻王弗。我嫁的,就是你,就算以前的記憶我忘記了,但現在,我們又喝了交杯酒了。”

雖然不是一眼萬年,可從她喝下那一小壺的酒,不過才短短數十秒鐘的時間,她卻已經看到過去這麼多的事情。

滾燙的酒液在她的胃裡燃燒著,她放鬆著身體。

停車場內偶爾有車輛又駛進或駛出,車燈從她眼睛上掃過去,她輕輕閉上眼睛,記憶裡又回到了她到風銘去的那一天

痛苦難過裹著酒精把她大腦中的思維一根根扯斷。

那個晚上,她隻想喝醉。

所有的畫麵再次在她眼前停止:周圍酒客的喧囂,隔桌男人對她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風行磊就在她麵前,而她咬住了他的肩膀。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牙齒陷入他衣服的力度。

而在當時,她冇有察覺過的細節,也開始在她麵前用著慢鏡頭一一擺開來:他脖間細細的汗毛,在燈光下泛著金色的光,他的肌肉非常緊繃,而且手已經握成了拳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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