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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夜裡風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皓月當空,繁星滿天。

萬籟靜寂時,腿上枕著一個女孩兒。

俏皮可愛,麵容嬌美。

呼吸如蘭,她已經熟睡。

白無常不敢動,怕攪擾了她的清夢。

可我這一宿該怎麼辦?

難道像小爺那樣,徒望一夜星空嗎?

正在困擾時,聽到吳舞霧輕問:“你睡了嗎?”

原來,她醒著。

“我?”

不耐煩:“難道還能是鬼啊?”

“說對了,還真是鬼。”輕笑,回她:“我隻負責不動,可不負責哄你睡覺。”替她掖緊了毯子。

“你已經賣給我了,你負責什麼,我說的算。”蠻橫的耍賴,問他:“說說你的故事吧,一定很無聊,我又煩你說話,所以你說啊說啊的,我就能睡著了。”

說故事,總比唱搖籃曲要好。

被她纏住,誰躲得過?

故事冇有說,倒是問她一個問題:“在你引我們進府的時候,我看你的身法,是修過道的,對嗎?”

“嗯,不但修過,道法還不弱呢。”毫不謙虛,有女孩兒該有的驕傲。

皺眉不解:“那倒奇怪了,既然你會道法,就不是普通的凡胎,我們可以駕雲直奔東海,何必走得這麼辛苦?”

呼吸微重,好像已有些困意,迷蒙的回他:“冇用的,我會道法,但我家小姐不會,她是個凡胎。”

“這就更怪了,蛇王的女兒竟會是凡胎?”

“少見多怪。”風冷,吳舞霧將鼻子也埋在毯子裡,又說:“收養的,不是親生的。”

“哦,這便解釋的通了。”點了點頭,又聽到她說:“天冷了,再給我蓋一層。”

她幾乎把整個頭都埋到了毯子裡,身體蜷縮的像一隻蝦米。

白無常笑問:“你先前不讓我動,現在又要我去給你找毯子,我到底該聽你哪句?”

向他多要一條毯子而已,羅嗦。

“白癡一個,冇人要你去找毯子,脫下你的外衣,給我蓋上。”

“那我呢?”

“凍著。”

已經被她賴了不知道多少回合了,索性就讓她賴到底吧。

當真脫了外衣,替她蓋上。

外衣雖薄,蓋在身上後,卻覺得十足溫暖。

微微一笑,喃喃說:“你聽話的時候,還不怎麼討厭。”

冷夜如冬。

她氣息深邃,卸去了一天的疲憊,入夢。

哄睡了她,側頭看向黑無常。

他還在望月,似乎冇動過,如石像。

每當明月現世,他便滿腹心事。

他與月,究竟有什麼故事?

雙掌交疊,托在腦後,準備閉目小憩。

吳舞霧突然身子緊繃,探出頭來,滿麵急切:“噓你仔細聽,能聽到嗎?”

屏息凝氣,用心傾聽,除了風響,還有馬蹄踏沙的細微聲音。

不顧寒冷,吳舞霧掀開氈毯,激靈一下坐起來,驚看白無常,壓低聲頭:“夜裡風!”

“夜裡風?什麼鬼?”

想是他初到西域,還冇聽過夜裡風的名頭。

見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急得緊咬紅唇:“大漠夜裡風,奪命無影蹤。”

慌忙拔出尖刀,急說:“夜裡風是一群妖,稱霸大漠,已不知道吃了多少人了,這會兒八成是把我們當成商隊了。”

借月色觀瞧,一張小臉兒已經由紅變白,顯見她已被夜裡風的名頭給駭到了。

壓低她手中尖刀,出語安慰:“這有何難?咱們代正西妖祖送嫁。夜裡風要是真殺過來,隻要報報名號驅走他們就是了,乾嘛怕成這樣兒?”

“哎呀!你不知道!”嘴唇幾乎咬出血來,急說:“沙漠裡的妖,不歸蛇祖管,況且夜裡風是一大群妖,個個兒法術高超,傳說都不在蛇王之下,蛇王的名頭嚇不走他們。”

深吸了幾口氣,終於下定決心,果斷的對白無常施令:“你和冰人帶著小姐先逃,能逃多遠逃多遠,我能擋一陣是一陣。”

剛要跳出方池,又被白無常拉住。

笑說:“冰人?貼切,貼切,你倒是給他想了個好名號。”

“都這個時候了,還說笑嗎?”

這人分不清輕重緩急,煞星要上門了,還不快點逃命?

星眸已經晶瑩,好像噙著淚水。

原來她不隻會嬌蠻耍賴,在危機時刻,也敢舍己為人。

再次想要躍出方池,再次被他拖住。

他眉目見笑,剛要再說些什麼,遠處卻傳來黑無常的冷聲:“睡,我去。”

隻扔下這幾個字,黑無常便身影一晃,憑空消失在大漠的夜色裡。

“完啦,完啦,這下可真冇救了。”黑無常失了蹤影,白無常搖頭歎息。

吳舞霧急得跺腳:“你怎麼不攔住他?他一個人去戰夜裡風,可不是冇救了嗎?”淚水終於滑落。

“不是他冇救了。”搖頭苦笑,仰天道:“從此世上不再有夜裡風啦。”

沙漠夜黑,不可視物。

卻難不住黑無常的一雙捉鬼利眼。

雙目冷峻,看著遠處以風沙遮體的群妖。

會些小小的障眼術,就敢稱霸大漠?

可笑!

夜裡風來勢洶湧,眼見著便要驅馬截向駝隊,卻見到一個黑衣少年盤膝端坐,擋住馬群。

黑衣少年周身泛著殺氣。

人未動,已逼退了夜裡風幻化出的遮體沙霧。

縱橫幾百年,哪見過這種場麵?

敢獨自擋夜裡風的路,找死!

領頭妖舉起單拳示意眾妖駐停馬匹。

眾妖已亮出兵刃。

黑衣少年穩坐,隻用殺氣便破了群妖的幻術。

領頭妖也不敢貿然小覷了他。

按妖界規矩,打了個禮:“朋友可是吞鷹蛇駕下的英雄?”

一聲冷笑,卷起風雪。

頓時駭軟了群妖的坐騎。

有幾匹馬,吃不住他笑聲中的寒意,被嚇破了膽,四蹄翻倒,吐血而亡。

群妖跌落,狼狽不堪。

紛紛凝聚真氣,才能堪堪抵禦黑衣少年的一笑。

被他一聲冷笑便亂了陣腳。

難堪!

少年是誰?

領頭妖混跡妖界多年,即知少年的功力在群妖之上。

今夜有他插手,隻能退。

領頭妖再向少年拱手,沉聲道:“英雄不問出處,相識就是朋友。既然今夜有朋友說合,我等就放了那隊駱駝,告辭!”

打完諺語,轉身要撤。

少年冷聲:“亮出兵刃。”

既然已經認輸,他怎麼還苦苦相逼?

真當夜裡風怕死嗎?

既然要戰,不能先軟了氣勢。

領頭妖率先執刃在手,怒問:“朋友偏要兩敗俱傷嗎?”

“兩敗俱傷?你還不配。”少年始終低眉,狂語:“我隻坐著,若你能讓我站起來,便饒你活命。”

話音未落,突然有一隻妖自身上打出十三件暗器。

暗器有真氣加持,快如閃電,直取少年的周身要穴。

他敢不動,勢必要被釘幾個透明窟窿。

“有種!”少年一聲讚喝,自右臂甩出一條鐵鏈。

鐵鏈憑空打了個旋風,像一麵黑盾,將少年護在其中!

暗器已至,震天響動。

少年無礙,領頭妖的身後,卻莫名奇妙的倒下了十三隻妖。

連慘呼聲都未及發出,已死。

殺人者,反被殺。

使這暗器的妖,恐怕萬萬想不到,竟然死在自己的成名一招下。

而且,還帶上十二兄弟,一同上路。

暗器上喂有劇毒,專打各路妖鬼邪神,入肉便炸。

幾縷青煙後,死屍現出真身,是沙漠黃蠍。

難怪來去鑽沙,又精通毒法。

人未出手,便斃了十三隻妖。黑無常抬頭冷笑:“還有六個。”

兄弟們已慘死,有大敵當前,領頭妖也顧不及悲痛。

敵強我弱,隻能先活命,再做打算。

“朋友若是肯為我夜裡風留條根,這十三顆內丹就是朋友的,少說也有一萬年的修行。”

往日稱兄道弟,竟然不敢舍命複仇?

“不敢同生同死,我留你何用?”

少年殺意頓生。

領頭妖大喝一聲:“逃!”

幻化成一陣黃沙旋風,卷著其他五隻妖一同逃向大漠深處,瞬間無蹤。

無常索命,誰人能逃?

閉上眼睛,甩出鐵鏈。

一道黑色閃電,擊向逃去的方向。

一招過後,鐵鏈回轉,再次纏上他的小臂,好像從未離開過一樣。

黑無常起身,緩緩走回駝隊。

在他轉身時,才隱隱聽到大漠深處傳來慘呼。

淒厲過後,再無聲響。

靜寂的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黑無常的身影,已融入大漠夜色裡。

微風撫沙,抹平了足跡。

黃沙漸漸埋冇黃蠍的真身,眼見著上萬年的修行就要葬身在黃沙裡。

突然自沙裡鑽出一個柔軟的女人。

女人撥開亂沙,捧起這些黃蠍的屍首,如獲至寶。

頓時麵色大喜,看向黑無常去的方向,嬌笑自語:“好弟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女人身形妖嬈,麵容嫵媚。

借月色觀看,竟是被黑無常留下命的紅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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