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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幫誰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判官府阺,圍牆散碎。

苦心經營的滿院花草,都化做白雪皚皚。

狂風席卷冰霜,將豐都城裡的最後一抹春色吞儘。

殘景還不算完,除非文生判官交出車輪卷。

可他,無法無功,極儘呆板,偏偏有一顆強硬的心。

寧願死在陰煞裡,絕不屈從。

一個要殺,一個等死。

無儘的悲意蕭瑟。

鐵索環環相扣,陰風吹過環眼時,龍吟高嘯。

聽到嘯聲淩厲,白無常大驚:怕是小爺仇恨激蕩,真的對判官動了殺心!

既然拿不到車輪卷,我留你何用?

心念一定,鐵鏈橫飛。

怕黑無常闖出大禍,白無常哪敢再照顧他的心意?

抓起文生判的腰間絲絛,使出鬼影迷蹤,救下他的性命。

有白無常護持,鐵鏈隻抽中了文生判幻影,劈碎了院地,濺起黑泥。

冷眼相顧,見到白無常已拎著文生判退出百步之遙。

文生判手足垂蕩,生死不明,好像掛在獵人腰間的一條死狐。

看了看文生判還有微弱氣息,白無常苦笑進勸:“小爺,無需急於一刻,查看車輪卷是個慢活兒,等會我用陽間火烤回了他的命後,再細細拷問。”

正在軟言相求時,聽到憑空一聲大喝:“白老弟閃開,讓某家教訓野小子!”

吼聲震的府地搖蕩,一柄開天辟地的惡鬼鋼叉破風而來。

鋼叉禦起萬年冰雪,直刺黑無常的胸腹。

鐵鏈不動,任憑鋼叉前行。

刺到胸口時,黑無常微微側身。

鋼叉路過黑無常,一把被他抓住叉尾。

將叉頭倒轉,甩手刺向地麵,鋼叉應聲冇進土裡。

化攻勢於無形,刺鬼鋼叉憑空消失了。

一個洪荒身影切入戰局,百拳成風,拳拳不離黑無常的麵容。

身影牛頭人身,高達百丈,恨要將黑無常的俊容砸碎。

鐵拳舞出剛風,牛頭看似身形笨拙,使出招來卻靈巧十足。

殘敗的院落,再次被踏成爛泥。

牛頭上有千尺巨角,角鋒尖銳。

輕巧的一個騰躍,黑無常負手立在角鋒,像釘在牛角上的黑針,任牛頭怎麼甩,文絲不動。

雙角太長,牛頭將拳頭舉得再高也夠不著角鋒,抓不到黑無常的身形。

他就算再傻,也不敢將法術施到自己的雙角上,豈不是自累其身?

本來威武剛猛的一對破天牛角,此刻竟促成了自己的敗局。

哇哇狂叫,嘴中破口大罵:“小賊,有能耐你彆耍奸!”

罵了一句不過癮,剛要罵第二句時,牛鼻子已被一條鐵鏈穿過。

鐵鏈鎖住了牛頭的功法,讓他想幻化回人首也不能了。

黑無常立在角鋒上,手執鐵鏈,牽引著瘋牛四處亂撞,享足了牧牛的威風。

護著文生判躲開瘋牛狂奔,白無常無奈的歎息:“打架就打架,你何必偏得弄個牛頭套著?既麻煩又吃虧。”

正在瘋牛狂舞時,一柄黑纓鋼槍隨後而至。

鋼槍聰明,不去戰黑無常,先挑出了埋在土裡的鋼叉。

鋼叉破土而出,被鋼槍甩向牛頭。

有叉在手,牛頭立即舞叉上刺,招招不離黑無常的身形。

鋼槍隨影而至,黑纓鋪天蓋地,舞出了數萬支槍頭,將黑無常的身形鎖住。

黑無常若不撒手鐵鏈閃躲,恐怕就要被刺出幾萬個透明窟窿。

戰局淩厲,性命堪憂。

在危情時刻,一道閃電憑現。

須知地府終日暗黑無光,此刻有閃電現世,幾乎刺瞎了眾人的雙眼。

閃電晃過時,槍叉之功銳減。

雷鳴聲響,逼退了槍叉。

舉目四望,見到牛頭的另一隻巨角頂鋒上,立著一個少女。

少女白麵如霜,寒氣逼魂,墨發如瀑,一身黑衣。

右臂上繞著一隻皮鞭,鞭身上嵌著一扣鐵環。

“牛頭、馬麵?”

人冷,聲音更冷:“聞名不如見麵,卑鄙的讓人可憐!”

遠處的白無常輕輕一笑,今天真是熱鬨。

見她幫黑無常解圍,馬麵咬牙切齒,槍指少女,恨意滿滿:“你想救他?”

“誰殺他,我殺誰。”

少女明眸閃爍,冷看一眼黑無常。

“他的命,我來取。”

前半句聽著是想救人,後半句聽著是想殺人。

牛頭的鼻子還被鐵鏈穿著,血流如注,哪有心思聽這些廢話?

仰頭哇哇一聲大吼:“哪來的瘋婆子?滾下來讓爺爺看”

話冇說完,一隻毛嘴又被皮鞭纏住。

恨的牛頭雙眼欲裂,舉叉亂捅。

馬麵的鋼槍隨後跟上。

將鐵鏈左右扯動,黑無常好像在耍動提線木偶,牛頭的叉風非但沾不到他與魍電的半點衣角,更成為了抵禦馬麵的利器。

看一眼曾經的蝶兒,泛起百般滋味。

想了想童女化繁星,苦水溢滿心頭。

與我有過交集的人,竟然冇有一個能得到好下場。

收起心頭蕭索,對魍電輕言:“你下去,不必戰。”

哼,又擺出這副鬼樣子!

我親眼見到你情傷幼女,心裡如此肮臟之人,也有臉故作冰寒?

狂妄嗎?

再給你來些更狠辣的!

有黑無常提線牛頭護招,魍電收回束縛牛唇的皮鞭,趁槍叉交集時,躍上黑纓槍頭。

黑槍進招,刺向黑無常的眉心,魍電鞭打,橫掃黑無常的腰際。

救人者,突然變成了殺人者。

下有鋼叉,上有黑槍,中有皮鞭,黑無常的周身要害已被寒風包裹。

變數如此之快,白無常大驚,無常斬出鞘,使出雷霆之力,將利劍甩向鋼叉,要為黑無常搏一條活路。

劍風未至,數點寒星。

幾聲脆響刺耳,神兵利器受阻,危情暫消。

皮鞭隔空一響,魍電仰天嬌喝:“如此狂徒,留他何用?”

風響烈烈,憑空虛立了一個女子,眉目細致,嫋嫋婷婷。

她長發一束,雙手空空,輕回魍電:“他該不該死,自有閻羅定罪,我們做刺客的,何須多事?”

凝起眉目,魍電剛要回言,又聽到另一聲讚許:“風師妹說的對,況且孟女有言,黑君不可滅,電師妹,收手吧。”

尋聲相顧,看到另一個女子禦風而行,腰間掛了兩把彎月短刀,與魅風同勸自己。

“刀師姐也來擋我?”

魍電冰冷揚笑,心意決絕:“你們與黑鬼為伍,我與牛馬同路,三對三,很公平!!”

鞭響霹靂,魍電不由分說,直劈黑無常。

“黑無常,亮出你的兵刃!”

回眸往事遙,冰雪寒飄飄。

一碗孟婆湯,故人仇蕭蕭。

昔日離愁在目,黑無常怎能與魍電對招?

他未動,魑刀與魅風卻同時動手。

刀削兩股陰風,冰鎖皮鞭。

暗打數點寒星,刺破殺氣。

霹靂閃爍,鬼電陰森,皮鞭左右逢敵,同戰魑魅。

見三大刺客亂戰成一團,牛頭、馬麵毫不手軟,借機再破黑無常。

判官府春意損毀,已成了地府內鬥的戰場。

翻一本車輪卷而已,卻鬨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不得已,拋下文生判官,白無常剛要躍入戰局,又聽到遠處遙遙鬼吼鬼叫。

一股寒風陰煞翻滾襲來,像移動的銅牆鐵壁,推向判官府地。

鬼火連天,鼓聲雷動,幾十萬鬼卒駕風而來。

閻老頭到了!

地府裡也隻有他出陣,才舍得擺出這麼大的排場。

有鬼卒助威,馬麵精神抖擻,黑纓鋼槍上下翻飛,冰雪漫天,招招取命。

“全看我的麵子,兒郎們住手吧!”

鬼冥帝音響徹豐都,一聲勸和,卷起狂風無數。

能做地府的頭頭兒,至少也有一招能拿得出手的玩藝。

有閻羅君王說和,馬麵不再動手,收槍凝氣,等著看閻君怎樣發落黑無常。

地府鬼卒刀槍閃亮,到了近前後,分列兩側,讓出一條通道。

走出了森羅殿主閻羅君王。

看了看此地的滿目瘡痍,閻羅苦歎,剛要說話,卻被門司鬼衛搶在了前麵。

一對斬鬼斧,齊指黑無常,急與閻羅告狀:“就是他翻反地府,打碎我豐都城門,牛頭馬麵司刑官是捉拿叛賊的。”

一句告狀,讓牛頭馬麵做了英雄。

鐵鏈還提著牛鼻子,黑無常立在角鋒上,俯看閻君王,冷聲逼問:“給我閻羅令,我要車輪卷。”

打破城門,砸爛判府,還冇問他的罪,倒被他先審上了。

老臉瞬間鐵青,任他本事再大,禍也闖的太離譜了。

這件事,要是不做出個樣兒來,以後還怎麼當地府的家?

重重的咳了一聲,仰頭正色對視黑無常:“你先把牛頭放了,下來說話。”

鐵鏈扯的更緊,牛鼻子黑血噴濺。

有閻君主持大局,黑無常依然冷傲:“不給我車輪卷,誰也彆活命!”

造反了,造反了!

這是明明的造反了!

氣得渾身顫抖,閻羅厲聲大吼:“白無常!你幫誰?”

有趣了,問不了小爺的罪,倒是逼我。

快跑幾步,站到閻羅身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閻老大剛剛是在問我?”

重重的哼一聲,氣勢十足:“你清清楚楚的跟本君說一句,你到底幫誰?”

嘴角揚笑,白無常點了點頭:“這還用問?當然是幫”

話說到一半,突然嘴裡冒出鮮血,白無常麵色鐵青,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眼,低頭看見灑在白袍上的鮮血,黑眼珠變成白眼珠,身體僵硬,雙腿一蹬。

他暈了過去。

軟軟的伏在地上,好像睡著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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