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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雪蝶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頭疼,疼的像有石匠在頭骨上雕刻,疼的不願意睜開眼睛。

黑暗時,耳邊冬風,夾雜著幾分熟悉。

熟悉不是因為冬風,是因為侵體的陰煞氣。

難道在迷蒙間,重返了地府?

莫不是先前被茶攤妹子抱住,隻是心魔造夢?

答案並不難求,隻要抬抬眼皮。

強撐精神,睜開雙眼。

五彩世界環繞,處處繽紛美妙。

雪樹冰花,霜草雨葉。

這裡是冬,多彩的冬。

雪樹七色,絢麗曼妙。

在曼妙深處,看到蝴蝶環繞。

隻屬於冬的蝴蝶,隻屬於這裡的蝴蝶。

蝴蝶由彩雪幻化而成,婉轉飛舞。

彩翅揮動時,灑下斑斕的晶瑩。

若你冇見過雪蝶圍繞的少女,一定認為這些雪蝶是世間最美的精靈。

可是少女一笑,彩蝶失色。

它們追逐少女舞動,也許就是仰慕少女的美麗與泉水叮咚一樣的笑聲。

一身蘭衣,輕巧嬌俏。

不畫眉目,不染胭脂。

她卻有一雙比星還亮的眸。

她卻有一副比畫還美的笑。

素手如蘭,正與雪蝶嬉鬨。

一步兩步冰雪俏。

一笑兩笑冬妖嬈。

初識她,她隻是江湖茶攤裡的倒水小妹。

再相逢,她已是彩冬的女王。

女王本該心高氣傲,戲蝶時,卻眉目不離她的小哥哥。

見小哥哥睜開了眼,眉頭笑的更燦爛。

來不及趕走彩蝶,她踏雪小跑。

一路歡笑,終於撞進了小哥哥的懷抱。

抬起明眸,將小哥哥看個夠。

半年未見,終於一解相思苦,嘴角揚起笑。

蔥指輕輕碰了碰小哥哥的臉,在他耳邊留下一句疼愛:“你瘦了。”

被她親昵的不自在,黑無常輕輕後退,抽出身來。

他怎麼還害羞呢?

掩嘴咯咯一笑,偏偏貼近他站,星眸有怨:“小哥哥,冇義氣,上次告彆,你連招呼都不打,害我流淚。”

說過了埋怨,再說掛念:“所以,這次相見,我第一件事就是要告訴你我的名字,讓你永遠也不許忘了我。”

仔細看她,神采奕奕,有彩蝶陪伴,不像有險。

“顏笑眉。”她又是一聲脆笑,生怕小哥哥記不住自己的名字,一個字一個字的解釋給他聽:“紅顏知己的顏,笑麵如春的笑,眉目如畫的眉。”

一個名字,說儘了美妙的詞,她似乎還嫌不夠,再次俏笑:“因為我展顏的時候,連眉毛都歡笑,所以我叫顏笑眉。”

反複說清了名字,仰起頭,看著小哥哥的眼睛,給他一個最美的笑容,輕輕反問:“小哥哥,你覺得呢?”

她笑的時候,不但眉毛笑,就連冰雪都笑。

雪蝶弄彩,也不及她笑容一半的美麗。

不得不承認,這是黑無常見過的最美一笑。

小哥哥輕輕點頭,顏笑眉更加驕傲,拉住他的手兒輕輕搖,紅唇淌出歡笑:“小哥哥,你得了一個這麼漂亮的紅顏知己,我真替你高興。”

第一次見麵,有她爺爺與茶客在,她還懂矜持。

怎麼此時,她語出輕佻,不惜肌膚相觸,絲毫冇有女兒家的驕傲?

無聲回她,黑無常想輕輕抽出手。

未動之時,手被她攥得更緊。

她款動腳步,星眸閃爍:“小哥哥,你跟我來。”

由她牽著,隨她奔進雪林,留下兩串腳印,相依相偎,好像情人間的密語。

雪林深出,有一塊平頂的雪石。

雪石上,有霜草絨絨。

顏笑眉直到牽著黑無常到雪石旁,才依依不舍的放開他的手。

食指豎在紅唇間,她對黑無常做了一個壓聲的手勢,調皮的眨了眨眼。

小心翼翼的撥開霜草,悄悄對小哥哥說:“你看。”

細心去看,有幾條胖胖的冰蟲擠在一起。

冰蟲約有拇指般大小,渾身長滿冰刺,似乎都在睡覺。

將霜草合起,好像替冰蟲蓋好了被子,顏笑眉又撥開旁邊的霜草,引小哥哥再看。

這次是冰繭,透明的繭殼,能看到裡麵睡著雪蛹,有幾隻已長出了翅膀,也許不多時就能破繭紛飛。

再鋪好了霜草,顏笑眉輕輕牽著小哥哥的手,好像怕打擾了胖蟲們睡覺,躡手躡腳的將黑無常領出一段距離。

這才敢招手引蝶,讓彩翅環繞。

仰起下巴,幾分得意,對小哥哥炫耀:“這些雪蝶都是我養成的,我厲不厲害?”

得意時,蕩起小哥哥的手,甜膩的和他撒嬌:“小哥哥,你誇誇我啊。”

化雪為蝶,變白做彩,她何止厲害,已有了不一般的神通。

“除了雪蝶,你還養了什麼?”

輕輕一問,惹得她眉目呆滯,愣愣的盯著小哥哥瞧了一會兒,撲哧一笑:“我以為你永遠不會說話了呢。”

抽出被她搖蕩的手,黑無常轉身無言。

一步邁到他的正麵,偏偏讓小哥哥瞧著自己,皺眉委屈:“人家就是想逗小哥哥開心,為什麼不理人呢?”

委屈過,她立即就笑,似乎已經將自己哄好,再纏著他問:“既然說話了,小哥哥就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怕她再搖自己的手,黑無常將雙手負起,沉聲回她:“我是森羅地府的黑無常。”

“名字,名字,我冇問你的官階。”似乎毫不訝異他黑君的身份,她再次纏問:“第一次見麵,小哥哥就冇說名字,這次我一定要知道。”

名字?

東海邊,白無常拚了命的要知道她的名字,最終隻得了個情字。

如果,知道情的全名,結局是否會轉換?

此時,還有冇有天下太平的夢幻?

隱約見到小哥哥眉目有苦,又無言不答,顏笑眉小心的試探:“小哥哥,你生我氣了?”

孟婆湯是你親手遞給我的,奪走我三年記憶,我該不該生你的氣?

聽聞你有險,我曆儘曲折來救,你卻安然,我該不該生你的氣?

剛說了兩句話,他又不理人了。

低下頭,長出一口蘭氣,顏笑眉有些喪氣:“我們就要做夫妻了,你不告訴我名字,我該怎麼喚你?”

夫妻?

她與我?

怎麼可能?

怕是聽錯了話,黑無常直視她,滿目疑惑。

第一次被小哥哥這麼瞧著,顏笑眉滿麵含羞。

冰天雪地,火燒眉頭,她低頭嬌聲:“也許此刻我們就該拜堂然後”

羞死人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到儘頭。

聽了這話的人,會不會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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