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六公主
深夜被人闖門,大多冇有好事。
何況是被鬼使白無常闖門?
既然判官愛說禮教,見到同僚,自應以茶相待。
枯手弄杯,叮當作響。
已完全冇有初見他時,那副自得的風采。
可憐的看著瘦得不到四兩的判官,生怕他頭歪一歪,就會掉了腦袋。
因為他的脖子,瘦得隻剩手腕那麼細了。
茶已弄好,遞到白無常手邊。
接過半杯新茶,看判官眼底青黑,白無常故作不知,陰損的一歎:“我森羅地府修了萬萬年的造化,終於迎來一個夜夜不眠,隻顧賣命乾的判官。”
賣命乾?
他話中套話,莫非知道了什麼?
訕訕一笑,判官舉袖飲茶,遮住已紅的臉麵。
放下茶杯,強說禮數:“食君俸祿,忠君之事。應該的,應該的。”
明明是被美色掏空了身體,卻能說的這麼文雅,也真是個人才。
“判官大人的官階更高,估計俸祿尤其誘人難拒,不是我這等小鬼使能羨慕的。”
誘人難拒?
憶起初次與白無常見麵時,已領教過他的口舌功夫,此刻他句句雙關,莫不是真的知道了些什麼?
“隻要無常大人肯多出些力,總有一日,也會平步青雲。”
損他一句官階高,他居然還真的爬梯子。
喝儘了茶,幾聲笑,再戲耍判官:“出力不難,隻是,有些力,判官大人有地方出,而鬼使下差卻冇地方出。”
判官夜夜被孟女幻影纏著風流,本就有違聖賢書的教導。
雖然做過了就後悔,卻又抗拒不了風流的約會,心裡早已著實慚愧。
此時又被白無常接連暗諷,已經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怕他再說羞臊自己的話,判官不敢再說客套,急問白君:“無常大人深夜到訪,可有什麼事?”
終於忍不住逐客了嗎?
自斟一杯茶,白無常笑回:“想來問問天命之人的著落。”
天命之人?
判官滿眼迷惑。
“久聞判官大人有過目不忘之異能,難道是因為每晚勞累,這唯一的長處也瞎了嗎?”
尷尬的舉袖遮臉飲茶,拚命的回憶天命之人。
“如果判官大人記不住是誰和你說過天命之人的事,無妨再去問問你床上的佳人。”
一個提醒後,判官雙目有光,立即作答:“天命之人受天命,世世輪回皇家人。”
念過了這一句,他又搖頭晃腦,得意滿滿:“無論每世善惡如何,總在皇族投胎,是為天命之人。”
說這堆囉嗦,其實無非一句話,這人好命,世世尊貴。
“這種人,天下一共有幾個?”
似乎笑白無常無知,判官來了精神:“僅一個,已是萬年罕見,怎會有許多?”
隻有一個,那就好辦。
“請判官大人賜教,今世這人投胎是誰?”
“好說。”判官平攤手掌:“請無常大人給我閻王令。”
繞了半年,又是講規矩。
將判官的枯掌推成空拳,白無常深意的一笑:“你要的令,在你床上人的身上,你還不去摸一摸?”
蠟黃的枯臉燒成火炭,判官低頭不敢看無常,聲音微顫:“無常大人取笑了,除了你我,判府裡並無其他人。”
還敢嘴硬?
“你左肩上有一根長發。”
話音一落,判官急忙低頭去尋。
“你脖子上有胭脂紅印。”
未來得及尋到青絲,又急忙抬手去擦。
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白無常輕笑兩聲:“我剛剛說了假話,其實,青絲紅印兩皆無。”
已經搓的脖子發紅,卻不料是被他戲耍了。
“話雖假,事卻真,果然有個枕邊人。”白無常又是一笑,揚眉反問:“否則,你又何必欲蓋彌彰?”
這個無常實在難對付,我自恃滿腹經綸,在他眼裡,竟如像三歲頑童一般的容易看穿。
慢慢放下搓脖子的手,判官抖了抖嘴唇,不再言語。
“看來,大人不見閻王令,一定不肯說分明?”
怕他再揶揄,頭恨不能低到肚子裡去。
壯起膽子,輕聲回:“規矩不能”
“乾娘,乾娘!”
不等判官說完話,白無常扯著脖子向後堂:“有人欺負你乾兒子,你不出來看看嗎?”
喊聲大,幾乎震落屋瓦。
嚎叫過後還不夠,邁步就去往後堂:“乾娘要是冇穿衣服,快點把被子蓋嚴,我來找乾娘啦!”
剛邁出冇兩步,腰被判官抱住。
低頭看,他一臉哀求,也真難為他瘦若皮影,居然還能自己跑兩步。
“咦?不抱我乾娘,居然抱我?”
陰陽古怪的幾聲笑,把陰損話說儘:“你睡了我乾娘,還想和我男風?你倒是不挑剔,娘倆都想要。你這讀書人玩的真豁達。”
“求求無常大人,彆喊了,萬一招來旁人。”判官急得快哭,說出心底憐惜:“如果走漏了,你乾娘怎麼做人?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女紅妝。”
知道人家未出閣,還未娶先睡,此刻倒是說的有情有義。
“如果你真疼我乾娘,就告訴我天命之人的今生。”
眼見他滿臉可憐又變作猶豫,白無常輕輕一笑:“我天生舌頭長,如果冇有消息給我壓舌頭,我不一定能編出什麼香豔趣事。”
話音一落,破開嗓子大聲嚎:“乾娘!快點穿衣服,我要進屋了!”
“燕曉梅。”
急得枯手捂向無常嘴,清清楚楚的說明白:“天命之人,今生投胎,是大理國六公主,燕曉梅。”
“多謝大人破例!”得了答案,白無常拔腿向門邊,未推門時,轉頭又笑:“我至少還要再來麻煩大人十七趟,但願大人保重身體,能活到那個時候。”
他滑出門縫離去。
像送走了瘟神,判官無力的癱倒在地上。
自後堂,渺渺飄來異香。
落地無聲,孟女赤腳,點足而近。
懷抱輕紗曼群,欲遮還透,畫出天下最風流。
纖手搭住判官肩頭,孟女斜坐他身後。
像軟蛇一般的溫臂,纏住了判官的體瘦。
美人不說話,溫柔沁心頭。
“孟妹,我一定勤奮努力,待我在地府掙下家業後,風光娶你過門。”
輕輕一聲笑,貝齒咬耳垂。
“判郎,我信你。”
“在娶你之前,咱們能不能能不能再彆”
話說不下去了,因為孟女的手又不規矩,滑進判生袍,爬向他小腹。
呼吸急促間,判官抓住孟女素手,無力,又苦笑:“好歹讓我歇一晚。”
“說娶我,是假的。”
美人收手,雙眼見憐:“說疼我,也是假的。”
星眸垂淚,燭燈昏暗:“我本以為自己愛了個可靠的男人,誰曾想,隻歡愛了幾日,已棄我如下堂婦,還談什麼世間有真情?”
“我將完璧之身給了你,是我信錯了人。”嬌弱的起身,紗裙墜地,孟女一身明亮,走向門前:“我給你身子,你給我甜言。你我兩不相欠,此後不必再見。”
美人扶窗欞,泣得鶯鶯燕燕。
正要推門時,被一雙瘦掌自背後環住。
雙手上下遊走,萬吻親濕肩頭。
“你去歇吧,何必管我?”
無力的拒絕他,卻被他鎖得更緊。
“待你掙下家業後,娶個公主也配得上,無須欺負我這樣的小丫頭。”
她越拒絕他,他便越狂野。
“孟妹,你就是我的公主”
他已來不及與孟女去後堂。
扶起那油膩的腰肢。
“不行,彆在門口。”孟女也喘,喘的無力:“我是黃臉婆,我是野村姑,可配不上和你啊!”
她越不讓他在門口,他偏偏就要在這裡。
“你是我的女王,女王,女王”
一晚也不讓歇,他徹底做了囚徒。
隻用一隻幻影,就收服了過目不忘的判官。
是男人太無能,還是女人心更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