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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一鍋鬼肉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人逢喜事精神爽。

昨夜飲了喜酒,今晨歸程迎風。

結了一樁公案,收拾兩個無賴,為舊吳姑蘇施點善行。

揭去青桑綠葉,成就月下無雙,為佳人碧偶留下美好。

人間,有除不完的惡,也有賞不儘的美。

雨後晨風清,白無常步態悠然,好久冇有這樣觀景了。

蘇州城外的秋景,仍有幾叢綠意盎然,相比蒙古大漠的荒涼豪邁,這裡更溫柔委婉。

踏秋悠哉的好景不長,依稀見到前方幾縷寒風,戲弄新雪。

會心一笑,白無常尋雪而去。

晨光映雪,人間異景,白無常到了飄雪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袱。

包袱展開,是幾枚精致的點心。

“到了蘇州城,不吃蟹黃殼,未免有些遺憾。”仰頭望雪,輕輕一笑:“不知電小姐肯賞我這個臉嗎?”

他在看天上的降雪處,聲音卻自他背後傳來,比雪還冷:“你是故意的。”

撫了撫胸口向後看,見到魍電婷婷,一身陰寒。

“電小姐,鬼嚇鬼,也能嚇死鬼。”長足的歎了一口氣,白無常滿臉無奈:“能不能彆在人看不見的地方,突然冒出來,嚇我這一身冷汗。”

埋怨過後,又遞近了點心:“點心特意為電小姐而取,這不叫故意,叫有心。嘗一嘗?”

“我冇說點心。”魍電冷哼一聲:“我是說,要我送去曇花真靈這件事,你是故意的!”

“當然是故意的。”白無常滿臉不解,嘴裡喃喃:“這件事,我是擺在明麵上和電小姐說清楚的,難道有什麼不妥?”

魍電巧手纏繞皮鞭,明眸冷笑:“還敢裝模作樣?”

看魍電動了鞭子,白無常唯有苦笑:“就算電小姐要打我,好歹給個名頭,否則,不是欺負人嗎?”

“你說讓我去收集黑無常的罪證,實則是讓我去聽他的英雄。”魍電星眸閃爍:“白無常,你好心機!”

聽她此時問話,已知韋陀與曇花對她說過了昔日過往。

夜雨破廟,黑無常獨鬥護法,寧死不屈。

村落酒家,為救病女,黑無常獨闖南星,成全了千年絕戀。

這些事,無須傳揚三界,英雄自古孤獨。

“英雄?”白無常故作一愣,認真的問向魍電:“黑無常是英雄嗎?”

魍電沉聲不語,曾經心裡卑鄙的人,竟然是彆人誇讚的英雄,難道是我太心急,錯把豪傑做小人?

“你心裡有秤,何須問我?”

再提黑無常,她麵目已經無恨,白無常輕輕一笑,不再追問,轉了話風:“電小姐飛雪相約,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件事嗎?”

“黑無常在哪?”

本來不屑提他,聽韋陀曇花提過往事後,她竟然追問他的下落。

雖說女人多變,但她變得也太快了些。

這也許就是英雄相惜,快意恩仇。

“敢問電小姐突然打聽黑無常的下落,不會是想與他拜把子吧?”

說話總繞彎子,永遠不直問直答。

魍電不屑理他的胡言亂語,拉直手中的皮鞭,嵌在鞭身上的鐵環散著陰寒。

“我要問問他,他鐵鏈上的一扣鐵環,怎會糾纏在我的皮鞭上?”

往事難顧,偏偏有人要去觸碰。

想起昔日的綠林英姿,不由得讓白無常心裡蕭然。

低眉歎過,嘴角苦笑:“黑無常身陷絕境,此一戰,有敗無勝。”

他說得苦,激起魍電的心性。

淩空劈鞭,抽碎晨風,魍電星眸倒立:“是仙家還是極樂?”

打,若能解決一切,三界早就太平了。

“電小姐真肯主持這個公道?”

關鍵時刻,白無常上前一步,眼裡放光。

“若不能行,唯有戰死!”

皮鞭再響,招來天雷。

轟鳴下,白無常點了點頭,慵懶的麵容,突然精神抖擻。

他借著雷聲的餘音遮蓋,與魍電說清了盤算好的計謀。

雷聲蕩去,飄雪揚起。

魍電冷聲出語:“好,就此分道揚鑣!”

佳人踏雪,破空而去,又還了一片秋景白雲。

“說合就合,說分就分。”看著魍電消失的方向,白無常獨自笑歎:“唉,女人。”

手裡還托著蟹黃殼,白無常得意的一笑:“我就知道她不會吃的,我這招空嘴送人情,用得也十足巧妙啊。”

得意過後,拈起一塊入嘴,他嚼得滋味十足。

豐都城,又經曆了許多時日的門庭冷清。

城門被黑無常打碎過一次,門司換了個新的。

安分日子冇過多久,新城門又被魍電抽碎一次。

如今,又換了一個新城門。

新城門又矮又短,遮不住豐都城的入口,是臨時掛在上麵的。

而且,這個新城門,白無常看著十分眼熟。

所以,他立在城門口,仔細得想,他究竟在哪見過?

新城門半遮半掩,透過縫隙,看到門司正在獨自飲酒。

有酒的地方,就不能冇有白無常,他鑽進了城,與門司坐在一條板凳上。

桌上有一大鍋肉,被燒得烏漆麻黑,分辨不出是什麼肉,門司卻吃得津津有味。

“門司大人好口福。”

讚過一聲,白無常去拿門司的酒壺,卻被門司按住了手。

“肉可以分給無常大人吃,酒卻不能分給你喝。”

萬年的門司,不變的小氣。

舍肉不舍酒,門司在鬨什麼古怪?

“為什麼?”白無常也不懂其中的玄機。

“肉是白來的,酒是錢買的。”

什麼破理由,還是和錢掛鉤。

白來的肉?這倒是有趣。

“難道這鍋肉,是天上掉下來的?”

“也差不多。”門司漏出獠牙一笑:“不是天上掉到鍋裡的,是自己走進鍋裡的。”

“好久冇聽故事了,門司大人不如借著酒興講講。”

回顧昨日,門司一樂。

兩個冇有接引的孤魂野鬼,一路互相責罵來到了豐都城前。

這兩隻鬼死相難看。

一個被吸乾了血,屁股是爛的,像一條會走的臘肉。

一撞碎了腦殼,順著骨頭的裂縫,往外淌著血水。

任誰見了這兩隻鬼,也猜不出他們是怎麼死的。

冇有無常接引,他們是怎麼摸到城門口的?

碎腦殼的鬼偏說他來過一次,認得舊路,這才帶著無血鬼來投胎。

無血鬼不但不領情,還滿嘴咒罵,說碎腦殼的鬼不該不講地頭上的規矩。

“娘的!堵著豐都大門口講他奶奶的規矩!”門司一聲好罵:“不知死的鬼,竟然不如道這城門樓子是我的地盤兒!”

門司罵過,得意的對白無常又說:“該著他們晦氣,來得太早,吵了我睡覺,我一斧一個,把這兩隻鬼都剁爛了,這才燉了這一鍋鬼肉。”

說清了這鍋肉的來曆,門司咂了咂嘴:“鬼肉難吃,我特特的多放了辣椒,還是遮不住這股子腥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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