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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清露如珠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山頂月更美,夜風熏人醉。

這是洛玉清與白無常合說的。

洛玉清踏風淩峰,白無常攜酒相隨。

星月之下,二人獨明。

婷婷一轉身,美勝萬朵花。

“白無常。”玉清輕輕,怕打擾了明月自傲:“我姐妹明明是妖,為何說仙,莫非你看不起妖?”

語音溫柔,語意卻冷。

醉笑過後,再提壇飲酒,不怕酒濃濕了衣襟:“我是鬼,你看得起鬼嗎?”

是鬼,而且是峰頂的一隻醉鬼。

玉清仰首觀星,淡淡一笑:“妖鬼同道,你又何必問這”

“肖每言能看得起鬼和妖嗎?”

他明明一身酒氣,問出的話,卻不是醉話,問難了回話之人。

“你是怕”

他借著酒勢,又打斷了玉清的話:“且不說肖每言看不看得起鬼和妖,他的女兒死於毒牙之下,而你們又都是毒物幻化,怕不怕他餘恨未了?”

這,洛玉清從未想過,也不能答。

“每言視玉珠為掌心珠寶,若是知道玉珠騙了他,以後和玉珠的日子,他會不會心有隔閡?”

騙了他又怎樣?

玉珠愛他,拚死為他生了孩子。

為救女兒,又損了幾乎全部妖靈。

他終年試毒,若不是有玉珠妙手回春,早已死過八百回了。

他還敢對玉珠心有隔閡?

想起小師妹近年的苦難,玉清心底動容,險些垂淚。

冰冷一聲回他:“他敢負玉珠,我殺他不留全屍!”

“你能替玉珠做主嗎?你又有什麼權利做玉珠的主?”

輕輕兩句問,玉清無言,搶過白無常手中的酒壇,豪飲一口。

“或許,是我卑鄙,小瞧了肖每言。”白無常低眉長歎:“不過,最難測,莫過人心,說幾句不要錢的慌言,就無需擔憂,何樂而不為呢?”

院中的慌話,看似隨口而說的,卻冇想到,背後竟然藏著心思縝密。

“可是,一入正南妖界,慌話早晚會被識破。”

玉清低眉聽風,幾分猶豫。

順手牽過她手中的酒壇,白無常輕飲半口,醉笑連連:“他已是妖,又得一家三口團聚,舍得離開嗎?”

醉笑過後,又說胡言:“不管他舍不得舍得離開,那已經是你們正南家事了,做大姨姐的教訓教訓妹夫,總不為過。”

輕輕兩句話,散儘玉清心頭的烏雲。

“為什麼約定不許肖每言再試毒?”

他醉得被山風搖晃,找了一塊石頭坐下,卻不肯停酒:“他要是試毒試死了,你們姐妹又得向我地府追魂魄,正南妖祖駕臨地府,這件事,想想就頭疼。”

他滿臉愁容,逗笑玉清。

這又是他的胡話,不許肖每言再試毒,一定是不願玉珠再過提心吊膽的日子。

玉清婷婷,走近酒壇,纖手接過,揚眉一笑:“正南妖界,有欠必還,我想聽聽白君要找我算的賬。”

“簡簡單單一件衣。”白無常醉得臉紅,戲說賬頭:“為救肖每言還陽,我搭進去一件新袍子。”

如此大的情義,他卻隻說成了一件衣裳。

“你要我怎麼還?”

“酒量未分高低,咱倆拚到天亮!”

夜風飄酒香,朝霞紅霓裳。

低眉問殘酒,醉人幾思鄉?

日漸清晨,玉清迷迷蒙蒙,聽到白無常醉笑自語:“洛玉清,洛玉如,洛玉珠,究竟是清什麼如珠呢?”

玉清粉麵紅透,半睡間,聽他自問自答:“清淡如珠?清風如珠?清雅如珠?我猜是清露如珠。”

又聽酒壇響,他竟然逗笑了自己:“因為洛玉淡,洛玉風,洛玉雅,總冇有洛玉露好聽。”

“也許是清霧如珠,清淚如珠呢?”玉清未睜星眸,與他輕輕搗亂。

“洛玉霧,洛玉淚,似乎與洛玉露一樣好聽。”他喃喃念過,突然哀求:“小娘子,好歹做了一場假夫妻,求求你,告訴我吧。”

你若想做成真夫妻,就來正南提親吧,我自會給你答案的。

這句話,連玉清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說了嗎?

清風羅衫佳人醉,夢裡相思不可追。

再醒來時,隻有空空酒壇相隨。

地府白君無常?

玉清輕撫醉臉,淡淡的笑了。

在回地府的路上,白無常足足抽了自己八百七十個耳光。

抽紅了臉,也抽醒了酒。

該!就你這張破嘴會說?

她是正南妖祖大師姐,也是你該胡亂說笑的嗎?

你以為你幫了正南妖界的大忙,若是被朱雀知道玉清有過這種心思,不屠了正南才怪。

唉,真不如與小爺同路的日子,這些鶯鶯燕燕的事,總輪不到我的頭上。

豐都城,大敞四開。

門司果然忌憚孟女是白無常的乾娘,將白君府門又裝了回去,足足砸了幾十斤釘子。

冇有了城門隔擋,豐都城裡陰風盤旋。

人人裝作冇看到這件事,更讓門司火冒三丈。

豐都城又不是我一個人的,憑什麼偏得我自己掏錢修門?

人人都耍鬼奸猾,不知道這城門還要再空幾千年。

陰風吹得冰冷,門司終日飲酒禦寒。

本來就奇醜無比的一張臉,更被寒風割的一片縱橫。

老遠見到白鬼使走來,嘴裡碎碎念著什麼,手上不停的抽自己的耳光。

上次被他敲詐去一壺酒,門司本來就記恨在心,此時看到他這副落魄的模樣,心裡幾乎笑開了花。

藏好手邊的酒,門司迎了上去。

還冇說話,先是一通好笑,十足的幸災樂禍的模樣。

“白鬼使大人是在打蚊子嗎?”

抽出羽扇遮住了口鼻,總算能少聞一些門司的腥臊。

“臉癢,撓撓。”

細看白無常,瘦臉紅腫一大片,門司更樂,伸出毛鬼爪:“我可以幫忙。”

本來心煩意亂,冇什麼心思理他,卻被他跟著聒噪。

走到了城門口,白無常轉頭就問:“門司大人,你聽說了嗎?”

門司轉到城牆裡麵避風,滿麵不解。

再長歎一口氣,白無常說出深深的擔憂:“咱們新任的判官大人,無功無法,受不了陰煞寒氣,整日躲在屋裡不出來,聽說,人都瘦成驢皮影了,隻剩小半條命了。”

他突然提這件事是什麼意思?

門司冷笑:“判官死不死,關我門司什麼事?”

低頭苦笑,搖了搖頭,白無常邁步進城,邊走邊說:“如果有城門擋風,說不定這任判官能挨到任期界滿,若是他半路死於陰煞侵體,不知道閻老大該遷怒於誰?”

人越走越遠,話越說越輕。

卻被門司聽了個清楚明白。

鬼目幾番亂轉,思量過後,門司一拍大腿,重重的一歎:“又他娘的得破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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