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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由仙轉妖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中毒而死的人,死相大多難看。

有七竅流血的,有化作膿水的。

有全身腫脹的,有遍體潰爛的。

肖每言輕擁嬌妻,卻看到了自己的屍體。

肖每言看到了肖每言的屍體。

這件事,本身就異常古怪。

屍體躺在地上,已經遍體潰爛,被小紅蛇咬過的那條手臂,更是化作濃水,散出腥臭。

每言呆立無聲,他此時的表情,已不足以用驚詫來形容了。

“妹夫,陪我再喝一壇酒,我就告訴你,這是怎麼一回事。”

每言尋聲望去,見到表姐夫獨坐桌邊。

表姐夫與我明明一同走過黃泉路,可地上卻冇有他的屍體。

在每言仍然疑惑時,表姐夫吃了一口剩菜,已經冷而不鮮了。

他放下筷子,對玉珠眨眼一笑:“小姨子,我要吃六個菜,四葷兩”

“我給你做十六個菜!”

未等他說完話,玉珠欣喜一聲,親了親每言的臉,鑽出他的懷抱。

幾步雀躍,奔向廚房。

肖每言再一次發愣,自從女兒慘死於毒物牙下,再未見過玉珠由內到外的歡喜。

如今自己的屍體伏地,她竟然開心的像一個天真少女。

“小娘子。”表姐夫對玉清賤賤的一笑,滿臉討好:“冇有人喜歡守著一具屍體喝酒。”

他明明是地府的白君,整日和死人打交道,卻央求玉清處理肖每言的屍體。

是故意賣乖嗎?

玉清會意,淡淡揚笑。

明眸閃爍間,絲袖輕舞。

本來醜陋的屍體,竟然化作片片飛花,隨風散儘。

花香流轉,不如玉清的婷婷弱步,她又轉步廚房,陪玉珠一同受些煙火氣。

輕輕一招化屍為花,更讓每言歎為觀止。

“菜雖冷,酒卻香。”表姐夫揚眉問玉如:“大娘子,不陪我再飲幾杯嗎?”

他好得意,辦了正南大事,處處邀寵。

玉如再約每言入席,三人同端酒碗。

喝了一碗酒,每言長出一口氣,想是死後回轉,又多見奇景,現在才緩過神來。

看他深皺眉頭,表姐夫放下酒碗,揚眉笑問:“妹夫,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看出來什麼?他所指何意?每言隻能搖頭。

“我的大娘子,二娘子還有小姨子都是神仙。”表姐夫揚首長笑,十分得意,再對每言把話講個明白:“也就是說,你的老婆和她的兩位表姐,都是神仙。”

每言震驚,玉珠是仙?

表姐夫與洛玉如不顧每言的目瞪口呆,繼續飲酒歡談。

或許這是真的!

玉珠若不是仙,怎能數次將我起死回生?

大表姐若不是仙,怎能將我的爛屍化作飛花?

三表姐若不是仙,怎能見到這些奇景而不為所驚,如同司空見慣?

難道,表姐夫也是仙?

那,我已經死,現在坐在這裡的卻又是我,我是什麼?

每言的疑惑,似乎被表姐夫看透,他再與每言碰過酒碗,輕輕一笑:“妹夫,你還是肖每言,你不再是肉身,而是天木蓮。”

我是天木蓮?

肖每言低頭查看自己,有手有腳,一如往常,隻不過換了一套新衣。

白衣勝雪,一身鮮亮,比表姐夫身上的白袍還要華麗許多。

玉如嘴快,喝了酒,更奈不住性子,對每言咯咯一笑,說出話中深意:“你的肉身已經中毒死了,不能再要了,你的魂魄附在天木蓮花上,所以你現在天木蓮花體。”

如三表姐所說,我竟重生於天木蓮花?

那我究竟算是個人,還是

“肖每言,你現在是隻妖。”表姐夫似乎又讀出了他的心意,說出了他此時的心底,再長聲一歎:“人間已經不能容你,你該換個地方修煉。”

修煉?

唯有苦笑,采了半輩子藥,哪懂修煉是什麼意思。

“為了陪你從妖修到仙,我的大小娘子,還有小姨子,都甘願將仙體轉換成了妖體。”表姐夫滿臉苦悶,喝了澆愁酒,正色叮囑每言:“你要勤勤肯肯,莫要辜負了她們的一番情義。”

由仙轉妖?這是何等的恩義!

感激之餘,每言問出疑惑:“我聽老人家說過,仙與妖,是天生的仇敵,難道還能互相轉換嗎?”

玉如掩起紅唇,流淌了一串兒笑聲,俏目斜看白無常,你再編呀?看你怎麼說圓全。

“妹夫,先把酒喝了。”

碰了酒碗,必須喝乾,這是喝酒人的規矩。

在每言飲酒時,表姐夫隨口一聲:“你初入妖界,不懂的可以慢慢學,彆著急問那麼多。”

應付過了每言的疑問,表姐夫立即再告訴他一個天大的喜訊:“你和我小姨子所生的娃娃是半仙之體,並冇有死去,隻是被南界仙人領走了,你們很快就會團聚。”

他說什麼?

我能再與女兒相見?

淡淡一句話,說出了肖每言的眼淚。

雖說女兒是自己親手埋葬,但自己也經曆了死後還陽。

肖每言深信不疑,大喜之下,起身就要給表姐夫下跪,卻被表姐夫一把攔住。

不容每言再說感激的話,表姐夫重新再提兩人死之前的約定:“你已經是妖了,凡間的毒物對你無用了,從此以後,無須再以身試毒了。”

說清了原由,再對每言一聲笑談:“彆忘了,言而必有信,每言落玉珠。”

廚房裡早已傳來菜香,光是聞一聞味道,表姐夫就已饞出了口水。

不再和每言扯這些胡編亂造,表姐夫轉頭求玉如:“大娘子,做好一道菜,立即就上桌,不用湊齊十六道。”

看他那副饞相,要是再不上菜給他,他恨不能吃了自己的舌頭。

星月當空,酒濃熏醉山中院。

玉珠心靈手巧,果然做了十六道菜。

盤子落盤子,隻把表姐夫吃得油光滿麵。

玉清真的和表姐夫較起了酒量。

你一杯,我一盞,喝過了酒碗換酒壇。

他們是想將玉珠的藏酒都喝完。

敢拚酒量的人,大多都對自己的酒量有些底氣,表姐夫與玉清拚到了最後。

其他三人早已醉去,星月下,唯有玉清桃麵飛紅,微微一笑:“山頂月更美。”

拎起酒壇,表姐夫滿眼醉笑,隨口對出下句:“夜風熏人醉。”

醉步走向院門,白無常回頭一笑:“你不約我,我也要約你,你有話要問我,我也有些賬要和你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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