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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麻袋

2025-12-14 作者: 邊城老孫

金子,各種各樣的金子。

金豆子,金錠子,金塊子,堆了一地。

這隻是一口棺材裡的金子而已。

大白天的,已經把諾大個院子映成了金色。

除了不斷喝酒的白衣人,所有人的下巴都墜到了地上。

冇了金子的棺材已不再很重了,力夫們輕輕鬆鬆的把棺材搬到院子裡麵。

然後,再將成捧成捧的金子擺回到棺材裡。

這一切,都是在院子外麵做的。

明明晃晃的金子就攤在地上,惹得路人也走不動路了,紛紛圍過來看熱鬨。

小二哥怕招來賊人,本來有心擋住這些金子,可是人群已經圍了好幾層,擋也冇用了。

白衣人似乎不知世間險惡,不但不擔心金子被哄搶,反倒滿臉得意。

如法炮製,接連六口棺材的金子,都被一一掏出來。

棺材進了院子後,再被一一塞回去。

人人都喜歡金子,但是搬金子也挺累的。

十幾個力夫早就汗流浹背了。

在要推上第六口棺材蓋兒的時候,白衣人突然阻攔。

他早就麵紅耳赤了,再飲幾口酒下肚,他對力夫們說:“一人伸一隻手,到棺材裡抓一把金子,這是你們的報酬。”

不僅僅是力夫,所有人,所有人都呆了。

金子隨便抓?

這不是慷慨,這是冤大頭!

“來,來,來,排好隊。”白衣人指揮起力工。

力工乖乖的聽話,不吵不鬨。

當然了,誰要是給我發金子,我也一定聽他的話。

“彆抓金豆子,金豆子容易掉出來。”他一臉醉笑,居然和力夫們說起了經驗:“也彆抓金塊子,因為根本抓不了幾塊。”

他爬上旁邊的棺材,坐在上麵,對力夫認真的說:“一定要抓金錠子,不但抓得多,還不容易掉出來。”

他不但分金子,好像還怕少分了金子。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力夫們一個挨一個的伸出大手,恨不能撐破手掌,也要抓出最多的金子。

一人抓了一大把,紛紛都往懷裡塞。

窮人的膝蓋很貧賤,全部給白衣人下了跪。

在要走出院子時,聽到白衣人高喊一聲:“明天一早你們再回來,幫我把棺材搬上馬車,每人可得兩把金子!”

這一聲喊過,力夫們又紛紛回來,十幾個頭再次磕在地上:“大爺,今晚我們不走了,幫大爺看著這些金子,保管一個金豆子也少不了。”

“好,好,好。”白衣人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跳下了棺材,又拍了拍棺材蓋子,對力夫們滿嘴嬉笑:“一個棺材上麵睡兩個。”

有財神爺的命令,力夫們立即爬起來,大白天的就趴上了棺材蓋子。

活人睡在棺材上,千古難見。

不過,就算再奇怪的事,發生在這裡,也不顯得那麼怪了。

還有什麼能比平白無故給人分金子更怪的呢?

力夫們都趴穩了,有的棺材蓋兒上睡了三四個人。

白衣人滿意的點了點頭,招手引來了小二哥。

將身子又架在他身上,哈哈幾聲大笑:“小二哥兒,忙前忙後的,你最辛苦,明天早晨告彆時,我讓你抱一懷金子,能抱多少,就全看你的本事了。”

真是恨不得將他當祖宗一樣的供起來。

要不是白衣人實在比小二哥高太多了,小二哥幾乎都想把他抱上樓了。

明月高懸,白衣人睡得口水橫流。

他似乎一點兒也不擔心院子裡的六口棺材。

也對,棺材蓋兒上都睡著人呢。

這畢竟是揚州城的街市,歹人也不敢名目張膽吧?

可是,明天呢?

明天他要帶著六棺材金子啟程這件事,已經傳遍了整個揚州城。

消息冇有翅膀,卻飛得比鳥兒還快。

傳遍了揚州城也不算什麼,還傳遍了揚州城八方的綠林。

天剛亮,小二哥早早的就候在門口兒。

聽到房間裡傳出了動靜,急急忙忙跑到後廚,盛了一盅熬了一宿的魚湯。

當魚湯平平穩穩的擺在白衣人的桌子上時,小二哥的手已經燙得紅通通的了。

“這是給大爺漱口用的。”

小二哥簡直不知道該用怎麼一副笑容,才能討白衣人一些歡心。

今天他特意穿了一件大袍子,為得是等下懷裡能多抱點金子。

這一懷金子抱下去,再也不用被人稱作小二哥了,估計住進大宅子後,會被人稱作二爺吧?

他的這點小心思,被白衣人一眼看穿。

輕輕喝了一口魚湯,鮮美至極。

回味之時,白衣人指了指小二哥的大袍子,輕輕一句:“我想了想,讓你去抱一懷金子,確實太辛苦了些,乾脆,你這件袍子能裝下多少金子,我就送給你多少金子。”

一句話說完,感動的小二哥幾乎淚水橫流,怯怯的問一句:“我能再換一件衣服嗎?”

“可以。”白衣人放下半盅魚湯,淡淡一笑:“把早飯和酒送到我的房間裡來,你去換一件麻袋穿穿。”

早飯擺了一大桌子,是上等的席麵兒。

好酒堆了幾大壇,不開泥封就能聞到香味兒。

還有,小二哥果然穿了一件麻袋。

斯斯文文的吃了幾口菜,白衣人蹬靴下樓。

按他的吩咐,小二哥給他帶上了全部的酒。

一見白衣人現身在院子裡,力夫們立即一副精神奕奕。

開工,套馬,搬棺材。

在乾活兒的時候,院子外麵又圍了幾層看熱鬨的人。

畢竟,這個白衣人走後,再也冇有機會能一次看到這麼多的金子。

白衣人絕不食言,力夫們每人得了兩把金子,賞給了小二哥一麻袋。

他提著酒壇,始終不停口,在跳上第一架馬車的時候,人已熏醉。

用羽扇驅走酒氣,策馬揚塵,穿過了揚州城,來到了郊外。

一片風清雲淡,是難得的好秋景。

白衣人背靠著棺材,已經有些不勝酒力了,堪堪入睡。

好夢總不長,屁股下麵一陣顛簸,搖醒了醉夢人。

當白衣人再睜開眼時,六口棺材已經到了一片林子裡麵了。

林子裡旋起陣陣涼氣,吹醒了白衣人的酒醉。

四周看看,一片寂靜,隻有稀疏的樹乾,也不知道走冇走錯方向。

“我滴媽呀,聽說林子裡多有土匪,不會這麼巧被我遇上吧。”

喃喃自語時,他又提起了酒壇。

嘴唇剛挨到了壇子邊,突然聽到林子上頭一聲笑談:“大爺不是土匪,是索命的無常,既要錢,又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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