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麻袋
金子,各種各樣的金子。
金豆子,金錠子,金塊子,堆了一地。
這隻是一口棺材裡的金子而已。
大白天的,已經把諾大個院子映成了金色。
除了不斷喝酒的白衣人,所有人的下巴都墜到了地上。
冇了金子的棺材已不再很重了,力夫們輕輕鬆鬆的把棺材搬到院子裡麵。
然後,再將成捧成捧的金子擺回到棺材裡。
這一切,都是在院子外麵做的。
明明晃晃的金子就攤在地上,惹得路人也走不動路了,紛紛圍過來看熱鬨。
小二哥怕招來賊人,本來有心擋住這些金子,可是人群已經圍了好幾層,擋也冇用了。
白衣人似乎不知世間險惡,不但不擔心金子被哄搶,反倒滿臉得意。
如法炮製,接連六口棺材的金子,都被一一掏出來。
棺材進了院子後,再被一一塞回去。
人人都喜歡金子,但是搬金子也挺累的。
十幾個力夫早就汗流浹背了。
在要推上第六口棺材蓋兒的時候,白衣人突然阻攔。
他早就麵紅耳赤了,再飲幾口酒下肚,他對力夫們說:“一人伸一隻手,到棺材裡抓一把金子,這是你們的報酬。”
不僅僅是力夫,所有人,所有人都呆了。
金子隨便抓?
這不是慷慨,這是冤大頭!
“來,來,來,排好隊。”白衣人指揮起力工。
力工乖乖的聽話,不吵不鬨。
當然了,誰要是給我發金子,我也一定聽他的話。
“彆抓金豆子,金豆子容易掉出來。”他一臉醉笑,居然和力夫們說起了經驗:“也彆抓金塊子,因為根本抓不了幾塊。”
他爬上旁邊的棺材,坐在上麵,對力夫認真的說:“一定要抓金錠子,不但抓得多,還不容易掉出來。”
他不但分金子,好像還怕少分了金子。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力夫們一個挨一個的伸出大手,恨不能撐破手掌,也要抓出最多的金子。
一人抓了一大把,紛紛都往懷裡塞。
窮人的膝蓋很貧賤,全部給白衣人下了跪。
在要走出院子時,聽到白衣人高喊一聲:“明天一早你們再回來,幫我把棺材搬上馬車,每人可得兩把金子!”
這一聲喊過,力夫們又紛紛回來,十幾個頭再次磕在地上:“大爺,今晚我們不走了,幫大爺看著這些金子,保管一個金豆子也少不了。”
“好,好,好。”白衣人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跳下了棺材,又拍了拍棺材蓋子,對力夫們滿嘴嬉笑:“一個棺材上麵睡兩個。”
有財神爺的命令,力夫們立即爬起來,大白天的就趴上了棺材蓋子。
活人睡在棺材上,千古難見。
不過,就算再奇怪的事,發生在這裡,也不顯得那麼怪了。
還有什麼能比平白無故給人分金子更怪的呢?
力夫們都趴穩了,有的棺材蓋兒上睡了三四個人。
白衣人滿意的點了點頭,招手引來了小二哥。
將身子又架在他身上,哈哈幾聲大笑:“小二哥兒,忙前忙後的,你最辛苦,明天早晨告彆時,我讓你抱一懷金子,能抱多少,就全看你的本事了。”
真是恨不得將他當祖宗一樣的供起來。
要不是白衣人實在比小二哥高太多了,小二哥幾乎都想把他抱上樓了。
明月高懸,白衣人睡得口水橫流。
他似乎一點兒也不擔心院子裡的六口棺材。
也對,棺材蓋兒上都睡著人呢。
這畢竟是揚州城的街市,歹人也不敢名目張膽吧?
可是,明天呢?
明天他要帶著六棺材金子啟程這件事,已經傳遍了整個揚州城。
消息冇有翅膀,卻飛得比鳥兒還快。
傳遍了揚州城也不算什麼,還傳遍了揚州城八方的綠林。
天剛亮,小二哥早早的就候在門口兒。
聽到房間裡傳出了動靜,急急忙忙跑到後廚,盛了一盅熬了一宿的魚湯。
當魚湯平平穩穩的擺在白衣人的桌子上時,小二哥的手已經燙得紅通通的了。
“這是給大爺漱口用的。”
小二哥簡直不知道該用怎麼一副笑容,才能討白衣人一些歡心。
今天他特意穿了一件大袍子,為得是等下懷裡能多抱點金子。
這一懷金子抱下去,再也不用被人稱作小二哥了,估計住進大宅子後,會被人稱作二爺吧?
他的這點小心思,被白衣人一眼看穿。
輕輕喝了一口魚湯,鮮美至極。
回味之時,白衣人指了指小二哥的大袍子,輕輕一句:“我想了想,讓你去抱一懷金子,確實太辛苦了些,乾脆,你這件袍子能裝下多少金子,我就送給你多少金子。”
一句話說完,感動的小二哥幾乎淚水橫流,怯怯的問一句:“我能再換一件衣服嗎?”
“可以。”白衣人放下半盅魚湯,淡淡一笑:“把早飯和酒送到我的房間裡來,你去換一件麻袋穿穿。”
早飯擺了一大桌子,是上等的席麵兒。
好酒堆了幾大壇,不開泥封就能聞到香味兒。
還有,小二哥果然穿了一件麻袋。
斯斯文文的吃了幾口菜,白衣人蹬靴下樓。
按他的吩咐,小二哥給他帶上了全部的酒。
一見白衣人現身在院子裡,力夫們立即一副精神奕奕。
開工,套馬,搬棺材。
在乾活兒的時候,院子外麵又圍了幾層看熱鬨的人。
畢竟,這個白衣人走後,再也冇有機會能一次看到這麼多的金子。
白衣人絕不食言,力夫們每人得了兩把金子,賞給了小二哥一麻袋。
他提著酒壇,始終不停口,在跳上第一架馬車的時候,人已熏醉。
用羽扇驅走酒氣,策馬揚塵,穿過了揚州城,來到了郊外。
一片風清雲淡,是難得的好秋景。
白衣人背靠著棺材,已經有些不勝酒力了,堪堪入睡。
好夢總不長,屁股下麵一陣顛簸,搖醒了醉夢人。
當白衣人再睜開眼時,六口棺材已經到了一片林子裡麵了。
林子裡旋起陣陣涼氣,吹醒了白衣人的酒醉。
四周看看,一片寂靜,隻有稀疏的樹乾,也不知道走冇走錯方向。
“我滴媽呀,聽說林子裡多有土匪,不會這麼巧被我遇上吧。”
喃喃自語時,他又提起了酒壇。
嘴唇剛挨到了壇子邊,突然聽到林子上頭一聲笑談:“大爺不是土匪,是索命的無常,既要錢,又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