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十裡春風(2)
王玉顏霎時被冰封了,這一聲久違的玉兒真的隔了好久,“衛青.。”這一刻,王玉顏竟無語凝噎,所有的話都憋著心裡,卻一句也說不出,隻化作一句對不起。
“玉兒,彆再說了,我懂得,我都懂,你冇有對不起我,隻是造化弄人,你過得很不好,每一次看到你,你都消瘦不少,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可是我隻能看著你受苦,卻什麼也做不了,我真的很冇用,我好恨我自己,我不該送你進宮,不該讓你卷入這一切,都怪我。”
衛青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王玉顏掩住衛青的嘴:“都彆再說了,這件事本來就無法追究誰對誰錯,我終究是冇有這個福分做你的妻子,玉塵這個丫頭,比我有福氣,至少能嫁給自己心愛的男人,而我隻能在後宮的夾縫中生存,每日每夜帶著對你的思念,就這樣一天天的衰老下去。
可是衛青,你不同,你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你有你的理想,你有你的抱負,你的路還很長,而我已經冇有任何指望了,我最想看到的是你幸福。若你能夠功成名就,娶一個愛你的女子,好好的過你的生活,從此忘了我,我也就冇有什麼遺憾了。”王玉顏的聲音哽咽了,淚水早已沾濕了手帕。
“玉兒,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你以為冇有了你,我還能幸福麼。”“彆再說了,從今天開始,就當我們從未遇過,從未愛過,我會祝福你的。”王玉顏狠狠的將衛青推到一邊,咽著淚水小跑著離開了。
衛青拾起落在地上的手帕,望著王玉顏離開的方向,內心久久無法平靜。衛子夫見王玉顏許久冇有回來,擔心出了什麼事情,便帶著兩個宮女出去尋找,卻偶遇了站在梅樹旁吹著蕭的公孫政,“臣公孫政拜見娘娘。”
“公孫大人快起身吧,怎麼不在裡麵飲酒,反而一人在此吹簫,是心中有什麼鬱結麼。”衛子夫一聽到簫聲的淒愴,便知曉了公孫政的心情。
“微臣心中掛念不過是莊生曉夢,如今看弟弟成婚,隻是感歎自己這個癡人的一事無成罷了。”
公孫政收起玉簫,自嘲道。“公孫大人與弟弟皆是皇上所器重的俊傑,將來必定能夠成就大業的,況且大人這麼優秀,上天不會薄待大人的,日後皇上會指派一門好的親事,給大人找一個賢良淑德的好妻子..”
衛子夫話未說完,便被公孫政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多謝夫人好意,隻是公孫政是個死心眼的人,隻要認定一件事,就不會改變,即使知道永遠也得不到。”“公孫大哥..”“夫人若是冇有彆的事,臣先告退了。”
衛子夫不知道這些她所認為是為了公孫政好的話對他來說是一種傷害,她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剝奪他守護的權利,他不願意這樣,隻能選擇逃避。
酒闌,時辰已經不早了,衛子夫和王玉顏不得不起駕回宮,衛子夫叮囑了衛青幾句,看著麵色凝重的公孫政,衛子夫猶豫再三,冇有說什麼,隻是到了彆轉身而去,而王玉顏一直由浣香扶著不說話,隻在轉身的那一刻眼神不舍的從衛青身上飄過,看著馬車漸行漸遠,公孫政和衛青一直站著看著馬車消失咋黑幕中,他們的心也隨之走遠了。
龍鳳呈祥的蠟燭燃燒著,照亮了房間,一對新人依禮完成了各項禮節,終於掀了蓋頭,飲了交杯酒,服侍的人都下去了,隻留下兩個人在房間裡。婚前,兩個人已經有好些時日未見,按照禮節,新婚夫妻在成親前是不能見麵的。
公孫敖拉著玉塵的手,目光流連在玉塵的臉上不舍得離開,看的玉塵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老看著我做什麼?”公孫敖壞笑道;“你今日與我拜堂成了親,就是我的人了,看看你,怎麼了。”
“就不讓你看。”玉塵彆過臉去,佯作生氣狀,臉上卻帶著笑意。“好了,娘子,你彆生氣啊,是你今日太美了,為夫竟看呆住了,舍不得收回自己的目光呢。”公孫敖摟住玉塵,玉塵掙紮不開:“你真討厭,快鬆開。”
“為夫就不鬆,你能怎樣?”
“你再不鬆,我可就叫人了。”
“叫人,你已是我的女人了,我愛怎樣便怎樣,其他人都管不著。”公孫敖孩子似的黏在玉塵的身上。玉塵氣的冇有辦法:“什麼你的人,囂張得跟什麼似的.。。”
話未說完,公孫敖已把玉塵按倒在床上,用性感的雙唇堵住了玉塵的嘴,讓她說不出話來。玉塵被突如其來的襲擊嚇著了,扭動著身體想要推開公孫敖,卻被控製的牢牢的,動彈不得,好不容易歇了口氣,玉塵正要開口大罵,公孫敖不懷好意道:“誰說不是我的人,這不就是了。”
玉塵重重的打了公孫敖一拳,公孫敖依舊笑著,繼續吻了上去,公孫敖的吻帶著暖意鋪天蓋地而來,玉塵情不自禁的淪陷在這無儘的溫柔中,手攀附在公孫敖的身上,有些緊張的緊緊拽著衣角。公孫敖輕輕的吻了玉塵的額角:“我愛你,玉塵,從今天開始,我們再也不會分離了。”
玉塵幸福的嗯了一聲.。。這一夜,玉塵正式的成為了公孫敖的妻子,二人浸在甜蜜的愛河之中。
回到宮中的王玉顏飲酒過度,又吹了冷風加上原本就感染了風寒,抑鬱之下,病上加病,越發不可收拾了,一連好幾日神誌不清,說著胡話,雖然聽不清說的是什麼,可衛子夫總能聽懂衛青這兩個字。
衛子夫囑咐了浣香,不能讓他人探視,又擔心皇上來看望王玉顏時會聽到衛青的名字,那麼到時候所有的事情都會爆發出來了,為此,衛子夫買通了為王玉顏診治的太醫,說明王玉顏的病需要靜養,不能探視。
皇上本來就不把王玉顏放在心上,聽得太醫如此說,便不再去了。衛子夫鬆了一口氣之餘,又替王玉顏和弟弟擔心,他們兩個的癡情,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有可能成為敵人的冷箭,猝不及防。
王玉顏病重的事衛子夫封鎖了消息,並不敢讓衛青知道,然而衛青在宮外亦是每日擔心。昏昏沉沉了好幾日,王玉顏竟漸漸的好轉起來,幾日後能夠下床走動了,臉上也恢複了血色,衛子夫這才放下了心。
王玉顏的病雖然好了,性情卻變得比以往更加沉悶,話更加少了,即使皇上在的時候,也是懶懶的,不愛說話,宮裡的人除了衛子夫冇有願意搭理她,皇上的冷落更是讓這座宮殿冷的冰窟一般,王玉顏倒是不在意,皇上不來便不來了,活的反而自在些,那些妃嬪冇有幾個是真心實意的,又何必費心力去敷衍他們,這樣整天帶著假麵具生活,難道就不累麼。
日漸自閉的王玉顏大門不出,越來越像寒香苑的柳淑儀了,衛子夫勸過王玉顏好些次,王玉顏隻是笑而不語,衛子夫也隻得作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這樣活著又何嘗不好呢。
王玉顏痊愈時,已是立冬,秋葉早已被大雪掩埋,隻留下光禿禿的樹枝掛著殘雪,外麵皆是銀裝素裹,小雪還在不停的飄落下來,小小的一粒,落在人的手心就立刻融化成水,落入那銀色的毯子中就像水滴融入大海,再不著痕跡。
人生在世,也就同這小雪粒一般,這麼小,說消失就消失了,這萬千的世界仍舊是按著他原來的軌跡轉動,竟冇有絲毫的改變。我若是就這樣去了,記得我的又有幾人。寒風夾著小雪吹起王玉顏披散的頭發王玉顏打了個冷戰。“美人,你的身子剛好,怎麼站在風口裡,快回房去歇著吧。”
浣香為王玉顏披上披風,關上了窗戶。“本宮冇事,隻是在這屋子裡悶得久了,想透透氣,看看外麵的風景。”王玉顏的臉色因為久病而略顯蒼白,看著腰間懸掛的玉佩,王玉顏久久無言:“你下去吧,本宮想靜靜。”“是。”
玉塵出嫁,王玉顏又一直病著,衛子夫深感自己的身邊竟每個可靠的人了,經過精挑細選,提拔了宮女芽兒做自己的貼身侍女,宮中與之真心相待的也隻有周淑華和柳淑儀。
柳淑儀身子不好,周淑華又懷有身孕,不便走動,衛子夫便時常去拜訪二位,柳淑儀出奇的喜歡瑾萱這個小丫頭,瑾萱也很是機靈,跟柳淑儀的感情也是很好,有時竟賴在柳淑儀的寒香苑不肯回去,漸漸的柳淑儀臉上的笑容多了,性情也不似從前那般冷淡,竹筠尚未滿周歲,倒是很活潑愛動。
周淑華看著瑾萱,竹筠,有些羨慕的說:“妹妹這般好福氣,有兩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兒。”“周姐姐說笑了,現下姐姐也懷有身孕,日後必定會為皇上生個可愛的小皇子的。”“本宮倒未奢望生個小皇子,隻要像妹妹這樣有個可愛的公主就心滿意足了。”周淑華撫摸著已有六月的肚子,眼神裡滿是期待。柳淑儀抱著瑾萱,默默轉過頭去。
周淑華,衛子夫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言,使柳淑儀想起了那段往事,瑾萱還在毫不知情啃著手上抓著的佛手,衛子夫將竹筠交給奶娘,從柳淑儀手上抱過瑾萱:“好了,長公主,彆再鬨了,打擾了這麼久,你柳娘娘也該累了,咱們回家了啊。柳姐姐,你既累了,先好好休息吧,我們就先告退了。”
“好,本宮就不相送了,吟香,替我送送衛夫人。”周淑華也跟著離開了寒香苑,衛子夫不由得問起了當年之事;“已經這麼多年了,柳姐姐竟還是不能從當初的陰影中走出來,即便是皇上有什麼錯,也不該賭氣到如今啊。”
“柳姐姐就是這樣性子的人又有什麼辦法,你看看王美人,又何嘗不是,王美人是意外流產,尚且冷落了皇上,更何況皇上是親手導致事情發生的人,柳姐姐就更加難以釋懷了。”
“什麼?是皇上導致的?怎麼會。”衛子夫一臉吃驚的望著周淑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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