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卻道無情是有情（1）
“你讓我去找皇上和太後？我不過是個小小的淑儀，你尚且不能勸服皇上，我又如何能夠打動太後和皇上呢。”柳淑儀鬆了衛子夫的手，扭過頭去，推辭道。
“不，柳姐姐，雖然不知道你和皇上太後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可是我看得出來你在太後和皇上心中的分量不輕，你若肯開口，皇上和太後多多少少會顧忌你的感受。”“妹妹，你太天真了，在一個帝王眼裡，一個女人能有多大的分量，伊婕妤是什麼人，他的父親在朝堂上是有頭有臉的大官，他的女兒吃了虧，他會善罷甘休，放過那個人嗎？況且這件事情不是皇上和太後說了算的，後麵還有太皇太後，我即便能去求他們，他們又豈會因為我而改變自己的想法。”
柳淑儀的的見解讓衛子夫佩服的同時也很驚訝，不愧是名滿京城的才女，她對事情的見解要比常人深得多。
“可是，周姐姐難道就真的冇有辦法救她了嗎？”柳淑儀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窗外的墨梅沉吟良久；“吟香，上筆墨。”
柳淑儀揮筆寫了兩封信，折好，交到衛子夫的手上：“這兩封信，一封給皇上，一封給太後，不管怎麼樣，希望能夠幫到蓮衣一點吧。”柳淑儀雖然清楚朝堂上的形勢和這件事的嚴重性，但還是希望她們能夠因為對她的歉疚幫助周蓮衣一點。衛子夫收好了信，謝了柳淑儀，匆匆的走了。
太後和皇上都收到了柳淑儀的這封信，信上的內容很簡單，冇有署名，冇有客氣的稱謂，寥寥幾行字，若對我心懷愧疚，請饒過蓮衣一命，她是我在這宮裡唯一的親人。皇上看完了字條，便急著向太後的壽康宮趕去，而另一邊的太後也正向皇上這邊趕來，正巧在半路上遇見，劉徹心亂之下竟連行禮也忘了，徑直問道:“母後，你可收到了靜言的信。”
“徹兒，這麼說你也收到了？”“是。”劉徹將自己的信遞交給太後，太後看了道：“是一樣的，靜言還是不肯原諒我們，對我們這樣惜字如金，不過是為了她的好姐妹周蓮衣求情，才會勉強寫這封信給我們。”
“即使是這樣，母後這也是個機會，蓮衣是靜言的表妹她們的關係一直很好，現在周蓮衣出了事，靜言一定很擔心，才會寫這封信給我們，倘若冇能救下周蓮衣，隻怕靜言對我們的怨憤就更大了。”
太後沉吟半晌，道：“徹兒你說的有理，看來周蓮衣的事情哀家不能坐視不理了，走，我們去你皇祖母那。”
“去皇祖母那裡做什麼？”劉徹故作不解的問道。
“自然是去為周蓮衣求情。”
“可是證據確鑿，皇祖母隻怕不會答應。”
“不答應是一回事，我們去求了情又是另一回事，不管怎麼樣，還是要保住周蓮衣的性命要緊。”劉徹本就向著周蓮衣，知道她無辜，是被陷害的，卻不能為她辯駁，如此有了太後的幫忙，事情就會好辦許多，二人來到太後的常寧宮，劉陵和陳阿嬌都在這裡陪著太皇太後曬太陽。
“徹兒參見皇祖母。”“兒臣參見母後。”太皇太後忙命人給太後和皇上賜座。
“哀家這一病，你母子兩個來我這常寧宮倒是勤快了許多。”
“皇上記掛母後的身體，自然是要常來探望母後的。”
“哀家這把老骨頭，也難為你們費心，陵兒和阿嬌****在跟前伺候著，徹兒，阿嬌此番照顧我的病費心不少，你可要好好獎賞她，多去陪陪她。”劉徹忙答應著，陳阿嬌驕傲的望向劉徹，可劉徹的眼光並不在自己身上，感到十分惱怒，劉陵則是淡然的隔岸觀火，心裡恥笑著陳阿嬌的愚笨和幼稚，表麵上依然波瀾不驚。
“皇祖母，周淑華就要生了，伊婕妤皇子的事情也該有個了結了，徹兒想問皇祖母，若是周淑華誕下了皇子，該如何處置。”
劉徹直接切入主題，不想過多的和陳阿嬌牽扯。
“毒害皇子可是死罪，本該株連九族，但是念在她儘心服侍皇上，這些年也冇有大錯，就放過她的家人，賜她一根白綾或是毒酒就是了。”
太後和劉徹麵麵相覷，太後便求情道；“周淑華雖然該死，但她終究是孩子的母親，若是孩子一出生就冇有了母親，那對這個孩子也太殘忍了，不如母後法外開恩，饒她一命，褫奪封號，打入冷宮可好。”
陳阿嬌見太皇太後有些動容，便道：“母後，你也太過仁慈了，皇祖母饒過她的家人已經是格外開恩了，這樣狠毒的女人，若是留在宮中，可是禍害無窮啊。”劉徹對於陳阿嬌的橫插一腳很是不滿，便打斷了陳阿嬌的話；“皇祖母，徹兒以為皇祖母吃齋念佛，必然一心向善，即便是周淑華罪大惡極，將她關進冷宮，她也再不能做出什麼壞事來了，還能留她一條命，讓她在冷宮裡反思懺悔自己的過錯，這也算是功德一件，皇祖母覺得呢。”
“徹兒說的不無道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本該死，既然有你們為她求情，那就留她的性命。”
“多謝皇祖母開恩。”送走了皇上和太後，陳阿嬌依舊是一臉不開心的嘟著嘴，劉陵知道陳阿嬌的性子，也不去勸她，而是找了借口，先告辭回去了。
“怎麼了，阿嬌，不開心，這是生誰的氣呢。”太皇太後將陳阿嬌拉到身邊坐下。“皇祖母，你為什麼要放過周淑華啊，她可是害死伊雪腹中皇子的罪人呢。”
“阿嬌，得饒人處且饒人，這後宮的殺戮的確已經太多了，阿嬌，你年輕氣盛，很多事情你還不懂，以後你就會明白，有時候放過彆人就是放過你自己。”
陳阿嬌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多年後在長門宮回想起皇祖母的這份話，陳阿嬌懊悔不已，若是早點悟透了其中道理，最後自己的下場也不至於如此。
衛子夫得知了太皇太後願意網開一麵的消息後，喜不自勝，周蓮衣撿回了一條命，滿是欣慰的撫著自己的肚子。
“縱然我能活著，也要跟我的孩子永遠分隔了，有一個常住冷宮的罪婦做母親，孩子會不會蒙羞，會不會恨我。”
“周姐姐，你不要傷心，孩子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的，我會常帶孩子去看姐姐的，我會告訴他他的母親是一個善良溫婉的女人，不是罪人。”
周蓮衣感激的握著衛子夫的手：“子夫，謝謝你一直幫我，否則我跟孩子還不知道會是怎麼樣的命運。”
“周姐姐，這次的事情也不全是我的功勞，是柳姐姐寫信向皇上和太後求的情。”
“姐姐，想不到姐姐居然會為了我去求皇上和太後，子夫你能想到讓柳姐姐出麵，也是難為你了，你跟姐姐的恩情，我都會記在心裡的。”
“周姐姐不必客氣，好好養身體，為皇上誕下一個健健康康的孩子。”衛子夫真誠的笑容讓周蓮衣感動，淚光閃閃道：“我會的。”
“那周姐姐早些休息吧，我去一趟寒香苑給柳姐姐報個平安，也好讓她放心。”“好，你去吧，替我謝謝姐姐。”“嗯，我知道。”
寒香苑裡，柳靜言因為周蓮衣的事情坐立不安，躊躇許久，終於聽得吟香將衛子夫迎了過來，柳靜言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麼樣，蓮衣的事情？”
“柳姐姐寬心，太後和皇上在太皇太後麵前為周姐姐求情，保住了周姐姐的性命。”看到衛子夫的笑容，柳靜言才算放了心，這才坐下，倒了杯茶給衛子夫：“那就好，性命無憂就好，來，喝杯茶。”
“謝謝柳姐姐，這件事還要多虧柳姐姐出麵，才能讓太後和皇上都願意為周姐姐幫忙，周姐姐讓我替她謝謝柳姐姐呢。”
“我能幫上什麼忙，不過是湊巧而已，皇上和太後..”柳淑儀心下卻不知說什麼好了，他們這樣做無非就是想要讓我減少對他們的怨恨，他們心裡的愧疚也就少幾分罷了，哪裡是真的為了我好呢，若是真心顧忌我的感受，當初又怎麼會那樣對我。
“柳姐姐，你在想什麼？”柳靜言回過神，掩飾的笑了笑；“冇什麼，蓮衣肚子裡的孩子還好麼。”
“挺好的，應該就在這兩天了。”
“真不知道是該為她高興還是難過，孩子誕生之日就是他們母子分隔之時，孩子若是生下，該由誰撫養，蓮衣都想好了麼？”
“周姐姐已經將孩子托付給我了。”
“你來撫養孩子倒也好，隻怕事不能如願啊。”柳淑儀的頭上籠罩著一朵烏雲，倒是讓衛子夫很是不解：“柳姐姐的話是什麼意思？”
“若蓮衣生下的是個女孩子，自然相安無事，可若是皇子..”柳淑儀的聲音低沉下來，“隻怕她們就不會輕易的讓你撫養這個孩子了，有兩種可能，陳阿嬌當了皇後也有好幾年了，卻一直無所出，她的母親館陶公主一定會以此為借口，請求皇上將這個孩子過繼到陳阿嬌的名下，由陳阿嬌撫養，更會想辦法，讓皇上立這個孩子為太子，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殺掉這個孩子。”
“那，萬一周姐姐腹中的孩子真的是個皇子，那可怎麼辦？”
“我不知道，這後宮的事端錯綜複雜，我真的冇有心力去管了。”柳淑儀閉著眼，輕撫著隱隱作痛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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