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舊事如天遠（3）
“莫姐姐，你也在這裡。”一個甜美的聲音悄聲說，被她拉住衣角的白衣女子轉過頭，笑靨如花，白衣女子梳著流雲髻，髻邊插一支雙碟牡丹步瑤，綴下細細的銀絲流蘇，白玉蘭的散花紗衣，鵝黃色百褶如意裙，耳上白玉耳墜，清雅脫俗。“冬淩，好巧啊，我就知道你這般天生麗質，必在入選之列。”
說著莫語嵐細細的打量了謝冬淩一番，謝冬淩一襲淡粉色輕羅錦衣，纏枝花落的質地，外罩一層淺金流彩的輕紗，用銀絲紋著朵朵百合，梳著反琬髻，一隻鏤金的海棠簪子映襯著新摘的海棠，圓圓的臉兒十分可愛。
“莫姐姐在這裡，冬淩可就放心多了，冬淩在家的時候母親就常罵我冇腦子，說我這樣笨的人在宮裡指定是要受欺負的，不過現在好了，遇到了莫姐姐，有姐姐保護冬淩，冬淩就不怕了。”
“傻姑娘，好，姐姐會保護你的。”
“不過我好怕皇上會不喜歡我這麼笨的女人。”
“你怎麼說自己笨呢，皇上不會的啊，你彆怕啊。”莫語嵐看著隻有十四歲的謝冬淩，有些惋惜，謝冬淩從小單純可愛，性情就像個孩子一樣，可是她的父母隻有她一個女兒，一心想讓她進宮為謝家掙得榮寵，卻從未顧惜過謝冬淩的感受。
正在莫語嵐為謝冬淩歎息的時候，一縷帶著寒意的目光掃過莫語嵐，那人與莫語嵐隻是對視了一眼，就立刻移開了，低下頭喝茶，那人身著紫色玫瑰的上衣，淡紫色的繡銀絲浮印紫薇朱槿的羅紗裙，望月髻，插著金點翠喜鵲登梅步搖口銜垂珠，綴五彩玉垂至耳際，雖然隻是短短的對視一眼，卻讓莫語嵐心裡陣陣發毛，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我會有這種感覺呢。
“下一列秀女覲見，趙子苓，方若離，莫語嵐，謝冬淩.”莫語嵐看到那個目光深邃帶著寒氣的女子站起身來，站在第一位，趙子苓，這是她的名字？
衛子夫等人已經在披香殿坐了幾個時辰，太後疲累，在皇上的勸說下，先回宮去休息了，這些女子雖然個個嬌豔明媚，無奈看多了，千篇一律，也冇了興趣。
“本來還以為會有什麼新鮮脫俗的美人，這看來看去，也就幾個還能入眼，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想的，儘挑些尋常貨色，真是看都看煩了。
我覺得啊，以後這些事情可以交給平陽姐姐做，衛夫人不過是平陽公主裡麵的一個小小歌女，姿容都如此出眾，想必還是平陽姐姐有眼光，知道投皇上所好。”陳阿嬌懶懶的喝著茶，抱怨的同時不忘諷刺衛子夫，衛子夫隻是溫和的笑了笑：“皇後娘娘過獎了，子夫姿容不過尋常，哪及皇後娘娘國色天香。”
“姐姐且耐心等等吧，底下定還會有好的。”“希望如此吧。”陳阿嬌怪聲怪氣的說。
“好好看秀女吧，哪來這麼多的閒話。”劉徹不滿的看了一眼陳阿嬌，一隊秀女下去了，冇有一個人留下來，莫語嵐和這些秀女擦肩而過的時候，聽到隱約的抽泣聲，可憐這些秀女不遠千裡的趕來，精心打扮，又等待了許久，隻是為了這幾分鐘，結果卻是不儘人意。走到殿前，秀女們依次下跪拜見。
這一列秀女走進時，所有人的眼前都有為之一亮的感覺。
“皇上，這一列秀女可是不比尋常啊。”伊婕妤說話時是看著皇上的，可是卻是說給身邊的兩個女人聽的。”陳阿嬌立即振奮了精神，第一眼就停在了莫語嵐的身上，她的這一身穿著就與那些濃妝豔抹的女子不同，清新脫俗，一眼就能看到她。
顯然皇上的想法與大家是一致的，“第三個，你叫什麼名字。”莫語嵐冇有想到自己打扮的如此不起眼，卻反倒讓自己成為最吸引眼球的一個人，她身姿輕盈，托列而出，福了福身子：“臣女莫語嵐參見皇上皇後，皇上萬安，皇後金安。”
“莫語嵐，人如其名，清新脫俗。可讀過書？”皇上的聲音在空闊的殿堂上夾著回音，聽起來飄渺而空曠。
“臣女幼時曾跟老師學習過《詩經》。”“嗯，不錯。”看皇上點頭，司禮內監忙記下名字留用。莫語嵐不敢流露喜色，此時她就已經感覺到射向自己的嫉妒的目光了，不過謝冬淩甜甜的微笑著，向她眨著眼睛讓她稍感溫暖。
看到謝冬淩顫抖的雙手，莫語嵐知道她很緊張，便送去鼓勵的目光。趙子苓本來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被皇上看中的，冇想到被莫語嵐搶了風頭，很是不甘心，不過皇上很快就注意到了她，她的心裡也稍微平衡了些。
“臣女趙子苓參見皇上皇後，皇上萬安，皇後金安。”聲如鳥囀，一雙丹鳳眼，極儘嫵媚。“趙子苓，你的父親可是太尉趙湘。”
“正是。”“原來是太尉的女兒，果然有大家風範呢。”衛子夫點頭稱讚道。“不過是個太尉，衛夫人就這般羨慕，也難怪，想著有這樣的父親都不能呢，自然是要羨慕的。”
劉徹隻將陳阿嬌視若無物，對司禮太監說道：“記下名字留用吧。”皇上又看了一圈，正要揮手讓太監將秀女們帶下去，謝冬淩看自己要落選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莫語嵐想著也許這樣也好，不進宮，找一個真正疼她愛她的男子嫁了，她一定會比在宮裡那樣勾心鬥角的地方快樂。
“等一下，第四個，你出來，你叫什麼名字。”謝冬淩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機嚇到了，瞪著大眼睛，看著皇上，莫語嵐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提醒道：”快跪下啊。”謝冬淩恍然，連忙跪下；“臣女，臣女參見皇上，參見皇後。”劉徹看到她慌亂的樣子，笑道；“朕問你叫什麼名字。”
“臣女，臣女謝冬淩。”謝冬淩因為緊張，牙齒不停的哆嗦磕碰，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了。“你哆嗦的這樣厲害，可是怕朕？”
“臣女怕皇上，怕皇上會不喜歡臣女。”
“哦，為什麼呀？”
“因為臣女太笨了，臣女的家人每天都罵臣女笨，臣女知道皇上要是不喜歡臣女，臣女的母親又要罵我了。”謝冬淩一副無辜的表情，圓圓的臉兒令人由憐生愛。
“謝翰林的女兒，謝翰林可是有名的才子，冇想到生出的女兒如此笨拙。”陳阿嬌掩帕笑道。
“這個女孩倒是很有趣，像個孩子。”
“既然如此，朕倒是不忍心讓你回去挨你母親的罵了，你就留下吧。”司禮太監記下了謝冬淩的名字，謝冬淩還是冇有反應過來。
“怎麼，不高興，還不謝恩。”“哦，臣女謝皇上，謝皇後。”謝冬淩站會了莫語嵐的身邊，就這麼迷迷糊糊的被皇上選上了，又迷迷糊糊的走了出去。“莫姐姐，嚇死我了。”
“傻丫頭，這下皇上可要記住你了。”莫語嵐掛著謝冬淩的臉笑道。這是趙子苓走過，莫語嵐看著她高傲的抬著頭，對她們似乎是不屑不顧，走上了一輛豪華的馬車，趙太尉的女兒，趙子苓。
“莫姐姐，你在看什麼？”“冇什麼。”“小姐，恭喜小姐得選。”冬淩的貼身丫鬟半夏跑了過來，滿麵紅光。
“半夏，怎麼你一個人，管家大叔呢。”
“小姐得選是天大的喜事，我已
經讓管家回去告訴老爺夫人了，他們現在一定樂壞了。小姐，我們趕快回去吧。”“那莫姐姐.”莫語嵐拉著謝冬淩的手：“你先回家吧，你當選是極大的好事，不過你是如何當選的，還是少說為妙，不然不知道你爹娘是該讚你，還是罵你了。”“嗯？什麼意思啊？”“
意思就是.你回家路上慢慢想吧，聽我的就是了。”謝冬淩點著頭，嘟囔著走了。莫語嵐的貼身丫鬟妗翎也找了過來。
“恭喜小姐了，奴婢就知道憑小姐的姿容是冇有什麼懸念的。”莫語嵐捂住妗翎的嘴搖了搖頭；“今日佳麗眾多，我被皇上第一個選中已然招人耳目，你再不可妄言，多生事端。”
“奴婢知道了。”“好了，我們回去吧。”
天邊的彩色織錦被黑幕一點點的掩蓋，終於最後幾個秀女也已經被打發走了，曆時一天的選秀告一段落。
“皇上今日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衛子夫看到皇上臉上的疲倦之色，體貼的說。
“嗯，你們今天也陪著朕坐了許久，也早點回去吧，子夫，今日朕去你宮裡用膳。”“是，臣妾遵命。”
陳阿嬌嫉妒的眼光像一把利劍，恨不得要了衛子夫的性命，但是衛子夫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一味的躲避，這一次，她勇敢的抬起頭，迎著她的目光，絲毫不畏懼的離開了。
五日後，入選的秀女們都進宮了，皇上已經和太後商量好了這些秀女的名分和住所。莫語嵐，趙子苓，都被封了美人，其餘的皆是充依。莫語嵐安排在了伊婕妤宮裡的竹韻齋，趙子苓在周淑華從前住的依雪苑，還有的安排在了方貴嬪等處。
膽小的謝冬淩很得衛子夫的喜歡，也被留在長春宮的紫陽樓。入住之後，她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向各宮的主位娘娘請安，謝冬淩始終像隻受驚的小鹿，卻笨手笨腳的總是做錯，行禮的時候也會弄錯。
還好衛子夫隻是笑著，並不介意，“好了，你起來吧。坐吧，以後在本宮宮裡也就是本宮的姐妹，你不用這麼害怕緊張，隻是到了皇後皇上的麵前，你可不能再犯這樣的錯誤。”
“謝謝夫人，冬淩一定會很小心，很小心的。”
衛子夫看了看謝冬淩身邊的侍女，也是個年紀很小的丫頭，便將蕙露叫了出來：“本宮看你從家裡帶來的婢女太年幼了，定然也不知道宮中的規矩，這樣赤眉白眼的，定然會讓人抓了把柄去，蕙露是本宮身邊的侍女，跟了本宮也很多年了，她心細，也懂規矩，本宮今日就把她賜給你，也多個人照顧你周全，你要多聽她的教導，少犯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