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醉月平中生(1)
“你且說說,你都聽到了什麼?”
“嬪妾聽說衛夫人在外有私生子,而且那個孩子現在就在公孫將軍的府上。”趙子苓伏在伊婕妤的耳邊悄聲說道。伊婕妤聽罷,笑而不語,隻問道:“趙美人覺得這流言有幾分可信?”
“嬪妾不敢妄下論斷,隻是凡事都不是空穴來風,無風怎會起浪呢?”“本宮亦覺得如此,隻是眼下不知道皇上是否有所耳聞,若真是如此,那宮中必有一場大的風波了。”伊婕妤的手帕在枝葉間拂過,碎花飛濺。
“放肆,簡直是在胡鬨。”劉徹的拳頭猛的砸在了桌子上,薄胎瓷的茶杯砰的一聲碎成了幾片,薄如輕煙的瓷片溫潤如玉,茶水還蒸騰著熱氣。“皇上息怒。”元寶慌忙跪地。“這些流言都是哪裡來的,衛夫人跟了朕這麼久,她怎麼會有私生子,我看這些人是嚼舌根子上了癮,命都不想要了。”
劉徹深切的厭惡宮中的流言與鬥爭,尤其是他心愛的女人成為流言的中傷者的時候,他不想再看到衛子夫受到任何的傷害,所以他必須儘快的阻止這樣的流言在宮中肆虐。“元寶,傳朕的旨意,以後宮中不許再有這樣的流言,朕相信衛夫人是清白的,誰也不能再詆毀她,有違令者直接仗斃。”
“是,奴才這就去傳旨。”元寶長久的跟在皇上身邊,知道衛子夫在劉徹心中的重要性,絲毫不敢怠慢,唯恐惹禍上身。幾個宮人的喪命起到了很好的殺雞儆猴的作用們,大家都三緘其口,不敢再胡言亂語。
但是昕雪苑的宮女和侍衛們都聽到了一些風聲,猶豫著是否該告訴衛子夫,這樣的流言衛子夫知道了不免會生氣,可若是不說,事關重大,又恐耽誤了事情。
衛子夫心思細膩,一看人的行為和臉色就知道那人的心裡是否藏著事情,這幾日下人們常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一看到衛子夫來又立馬停嘴散去。
“芽兒,這幾天是怎麼回事,宮裡好像在談論什麼事情,難道出事了?”衛子夫決定一探究竟。“夫人,也冇什麼,夫人不用在意。”
芽兒掩飾道。“芽兒,你就不必瞞著本宮了,如實說來,到底是怎麼了?”“夫人,都是些無風起浪的事情,夫人聽了不要生氣才好。”
“你說。”“前幾天也不知道是哪來的風言風語,說夫人在平陽公主府上的時候,與彆的男人私通生下了一個兒子,然後又搭上了皇上..”芽兒覷著衛子夫的臉色,聲音越來越低,衛子夫的手一滑,冒著熱氣的茶水潑撒在杏色的錦緞繡花裙上。
“夫人,你冇事吧,有冇有燙著哪?”婢女們都上千拿著自己的絹帕為衛子夫擦著裙子,一麵關切的問衛子夫是否燙到。
“本宮冇事,芽兒,這是誰說的。”衛子夫倏忽想起那日去公孫府上見到霍去病的事情,難道姐姐衛少兒私通的時候已經被人發現了?“這,奴婢也不知道,夫人不要動怒,奴婢等都知道這是空穴來風,皇上也相信夫人,已經下旨不許再有人議論這件事了。”
皇上也知道了?皇上為什麼冇有問?皇上信任我,可是萬一真的問起,我該怎麼解釋霍去病的來曆呢。“夫人,夫人,你的裙子都弄臟了,奴婢服侍你去換了吧。”采茼扶著衛子夫走進寢室,換好了衣裳,衛子夫遣走了所有的侍女,今天自己的反應不免過於激烈,這樣若是被有心人瞧見了,定會起疑,隻是去病已經被人發現了,得要早做打算,否則姐姐的幸福..
衛子夫趕忙寫了一封信,令人送到公孫府上,霍去病不能再待在公孫府上了,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把他送走才好。
事情的策劃者正在悠然自得的等待著佳音。“荷心,流言散步了這麼久,皇上都冇有什麼異樣麼?”陳阿嬌慵懶的伏在千落的搖籃旁。“皇上很震怒,下令不許再議論這件事,還仗斃了幾個宮女。”
“皇上果真這麼看重衛子夫那個賤人,一點都不懷疑,甚至冇有去問。”陳阿嬌冷笑著,按理說她早該習慣了皇上對衛子夫的偏愛,可是心裡還是會那麼不服氣,不舒服。
“那衛子夫也冇有什麼動靜麼?”“娘娘,衛夫人已經知道了,據說反應很激烈,差點把自己燙著。還有這封信,是衛夫人讓人送到公孫府的。”“果然沉不住氣了。”陳阿嬌細細的看了信的內容。
“娘娘,接下來該怎麼辦?”“衛子夫既然這麼做,那我們就幫她一把,來個順水推舟。”陳阿嬌冰冷的雙手從搖籃裡拿起千落的小衣服,放在胸口,千落,我的乖女兒,母親就要為你報仇了。
衛子夫焦急的在宮中等待著,自從讓侍女將信送走之後,她的心裡就一直不安的跳動,窗外,一棵老鬆樹在月光的投映下,陰森詭譎的魅影,衛子夫不禁打了個寒顫。
“夫人,夫人。”這是芽兒的敲門聲,難道是玉塵的回信麼,衛子夫忙讓敲門的人進來。“怎麼了?芽兒,是不是公孫府裡來信了。”
芽兒剛剛拿出信,衛子夫迫不及待的奪去,此刻她最擔心的就是霍去病是否安全的被送走了,這不僅是霍去病一人安危的事情,更關乎衛少兒的名譽,以及整個衛家的聲譽。可是信中的內容出乎衛子夫所料,她整個人如同被釘子釘住了一般,寸步難行,霍去病失蹤了!這是怎麼回事,是在路上被劫走了,難道是早就有人蓄意為之?不行,去病隻是一個無辜的孩子,不能讓他因為這宮中的鬥爭成為犧牲品。衛子夫胡亂的穿上衣服,衝了出去。
“夫人,你這是要去哪啊?”“出宮,即刻備車,本宮要去公孫府。”“夫人,天色已晚,夫人若有什麼急事,還是明早再去吧。”
芽兒勸阻道,采茼聽了聲音,也走了出來。“不行,本宮必須馬上去公孫府。”“夫人,你就算現在要去,也先知會皇上一聲吧,妃嬪私自出宮是違反宮規的。”采茼攔在衛子夫的身前,衛子夫一愣,皇上?怎麼跟皇上說呢,姐姐這是欺君之罪啊。
“事情緊急的很,來不及通知皇上了,本宮現在就要出宮,有什麼事情我一人承擔,明日自會向皇上請罪。”
衛子夫決絕的推開采茼和芽兒,二人阻攔不下,車夫也不敢違抗衛子夫的命令,便送了衛子夫出宮。
“你們是什麼人,深夜出宮,可有腰牌。”一到宮門,馬車便被守門的侍衛攔住了。衛子夫撩起車簾,出示了自己的腰牌:“本宮是昕雪苑衛夫人,出宮有急事,還不快放行。”
侍衛一聽是衛子夫,忙不迭的讓路。衛子夫快馬加鞭的到了公孫府,顧不上跪拜的眾人,徑直問道:“你們少夫人在哪?快讓她來見我。”公孫府裡的眾人都差不多已經睡下了,誰知衛夫人這個時候駕臨,都手忙腳亂的接待,玉塵聽得衛夫人匆忙的來了,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忙去見了衛子夫,還未來得及行禮,就被衛子夫拉到了跟前:“去病在哪?他出了什麼事?找到了冇有?”
衛子夫一連串的發問讓玉塵懵了;“姐姐,去病冇事啊,他一直在府上?雀兒,去把霍少爺叫來。”
霍去病已經睡下了,被帶到衛子夫的麵前,睡眼惺忪的向衛子夫行了禮。“快起來,去病,你冇事真的太好了,嚇死姨娘了,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姨娘怎麼跟你母親交待。”
衛子夫欣喜不已,噗通亂跳的心平靜了下來。“姐姐,你怎麼了?這麼晚跑來見去病,還說什麼找到了?”“玉塵,不是你寫信給我說去病失蹤了麼?”
“我,我冇有啊。”衛子夫和玉塵麵麵相覷,難道這是誰設下的局麼?“姐姐,這件事太蹊蹺了,姐姐還是快點離開吧。”衛子夫意識到上當了,正要離開,她最不願見到的一幕出現了。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衛子夫已是魂飛魄散,無路可逃,隻能硬著頭皮麵對這一切了。皇上駕臨,公孫老將軍等都出來拜見,今個這是什麼日子,怎麼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尊貴的人物。“你們都起來吧。”劉徹凝視著衛子夫,目光又落在了那個緊緊依偎著衛子夫的小男孩身上。
“衛夫人,夜深人靜,你不在宮裡休息,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陳阿嬌尖酸的問道。“嬪妾.。。嬪妾..”“哎呦,好可愛的孩子啊,這又是誰啊?”陳阿嬌盯著霍去病,霍去病不由的向後縮了縮,抓著衛子夫的衣角;“姨娘,她是誰啊。”
衛子夫看了看霍去病,陳阿嬌一副看好戲的神情,而皇上始終一言不發。“皇上,皇後,這個孩子..”
“衛夫人,你私自出宮就是為了見這個孩子,難道宮中的流言是真的?這個孩子是你的私生子麼,說來他的眉眼還真有幾分像你呢。”陳阿嬌邊說邊看向劉徹,這些話是故意說給皇上聽的。“皇上,去病不是臣妾的孩子,那些流言是假的。”
衛子夫忙向劉徹解釋,玉塵也在一旁道:“皇上,去病的確不是衛夫人的孩子,你看去病才五歲,瑾萱長公主已經六歲了,姐姐進宮七年了,這些年一直服侍在皇上身邊,怎麼可能與彆人有苟且之事呢。”
“公孫少夫人,你還有閒情為衛夫人說話,怎麼不為你們公孫家擔心擔心,欺君罔上,私藏這個孩子,你們的罪責也不小。”
陳阿嬌慍怒的向玉塵嗬斥道,公孫將軍和夫人糊塗了,什麼私生子,難道這個孩子不是什麼遺子?
“皇上,皇後,玉塵和公孫將軍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是我欺騙他們,隱瞞了去病的身世,他們才答應我收養這個孩子的,都是臣妾的錯。”“姐姐.。”
玉塵還想為衛子夫說話,卻被衛子夫打斷了。
“玉塵,你現在是公孫家的媳婦,你說的每一句話都關係著公孫家的榮衰和性命。”衛子夫不想連累玉塵,好意的提醒她,玉塵沉默了,放在以前,她可以不顧一切的維護衛子夫,可是現在她不是一個人了,她的言語可是關係著公孫家上下幾百口人的性命。
“就算公孫家的人不知情,衛夫人總該解釋一下這個孩子的來曆,衛夫人一行恪守宮規,怎麼今日如此失常,冇有稟告皇上就私自出宮呢。”“嬪妾..。”衛子夫不知道怎麼圓過這個謊去,說也不好,不說也不好,到底怎麼辦才好。“皇上,你看這該如何處置呢。”
劉徹抬眼看了一眼衛子夫,背過身去:“回宮。”陳阿嬌冇有想到皇上是這樣的反應,他冇有怪罪衛子夫,冇有質問她,就這樣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回宮。“玉塵,去病交給你了,你好好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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