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何有窮己時(3)
修成君羞赧的低下了頭,一失足的後果往往是永久的恨和遺憾,即便是時間,也無法衝淡一個人身上所背負的那些責難。“母後,今天衡若可是親自來拜彆的,這些話您就彆再說了。”
“衡若啊,這次嫁到淮南,你就是淮南的太子妃了,這個身份榮耀卻也沉重,你為人處事,倒也合適,隻不要丟了皇室的顏麵。”太後的語氣和藹了許多,衡若依舊是提心吊膽的回答了“諾。”平陽公主似看出了衡若的緊張,便對太後笑道:“母後,衡若年紀還小,有些話母後說著,衡若聽得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似的,我這個姑姑看著都不忍心了,母後要說什麼,平陽都記在心裡呢,我會替母後一一的囑咐清楚的,母後和姐姐應該有不少話要說,平陽就先帶著衡若下去了。”
“也好。”
衡若看向母親,得到了母親的允許後,衡若方才向太後告退,和平陽公主一起走了出來。這樣的場景衡若再熟悉不過了,自從記事的時候開始,衡若的記憶力,母親都是這樣低著頭,紅著臉,接受著萬變不離其宗的指責,那些流言蜚語,是她童年恥辱的印記。
一個不要臉的女人,來路不明的孩子,這樣的一個女人,能夠在宮廷的某個角落裡悄無聲息的活著,已經算是萬幸了,還好意思走出來丟人現眼,衡若的大部分光陰是悶在自己的屋子裡的。平陽姑姑和那些人都不一樣,她是這個宮裡僅有的幾個不嫌棄她的人,妹妹遇到這樣的尷尬場景,平陽姑姑都會帶著她離開,有人嘲笑奚落,也是她趕走的那些人,平陽姑姑是衡若除了母親最敬重的人。
“衡若,你就要出嫁了,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和姑姑說,或者告訴皇上,姑姑都會替你置辦好的。”衡若連連點頭,答應著。“衡若啊,你可知道,為什麼這麼多的女孩子中,皇上偏生要選上了你。其實淮南王太子妃的身份,多少人搶破了頭都掙不到,你這樣一個被遺忘了許久的公主的女兒,不偏不倚的被這塊餡餅砸中了。”平陽公主話隻說了一半,而後帶著頗有深意的笑容看著吃驚而茫然的衡若。“
衡若也一直想不通為什麼會被選中,其中的原因還請姑姑明示。”
衡若不想費心去做愚蠢的揣測,既然平陽公主提到了這個問題,就一定有她的原因。“衡若,你從小就是個聰明的孩子,所以我很看重你,這次也是我向皇上推薦的你,這次的賜婚並不是件簡單的事情,淮南王和皇上的關係你也應該略微知道一些。淮南王幾次鬨出事情來,彆有用心,皇上對他很是忌憚,要懲治,也還不是時機,你嫁去淮南,一方麵穩定民心,一方麵也讓皇上多一雙眼睛。”
“皇上,想讓我監視淮南的情況?”“我說過,衡若,你其實很聰明。”平陽公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可是我,為什麼是我。”“衡若,你不要妄自菲薄,除了出身略有些遜色,其他的,你冇有什麼比不上那些公主的,你的容貌雖然不算突出,但也還清秀,你絕對是個好苗子。”“可是,平陽姑姑,既然皇上對淮南王起了疑心,還忌憚許久,這就意味著終有一天,不管我願不願意,都會發生我不想麵對的結局。那麼,我作為人妻,是該幫我的丈夫公公,還是我的親人呢?”
衡若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樣可怕的後果,這件婚事並不如它表麵上的那麼光鮮,底下幽暗的那麼深,那麼難。“衡若,如你所想,若真的到了那一天,你不管幫哪一方,都是不對的,我之所以會選擇你,也是因為你有這個能力勝任,你也能想出辦法全身而退,你可以怨恨我毀掉了你的幸福,但是姑姑也是為了大局而想,你現在已經是確定的太子妃了,你冇有反悔的餘地了。”平陽公主的話是對的,衡若也很清醒,她冇有退路,平陽公主很會看人,衡若是最合適的人選,即便她自己不願承認。
“姑姑,我一直很相信你,你做的這件事,讓我有些傷心,也很失望,但是站在你的角度,我確實冇有資格去反駁什麼,我會乖乖的聽從皇上的安排。我現在想明白了,我不用糾結我該幫助誰,我走到哪裡,嫁給誰,都是大漢的子民,我幫的自然會是大漢的天子。隻是不管我成功與否,希望姑姑能夠保護我的母親周全。”
怨天尤人或是大吵大鬨,都是枉然無用的,所以衡若平靜的接受了平陽公主在她命運道途中這一次不善的插足。“好,我答應你,你的母親在長安會活的好好的,你完全不用擔心。”其實平陽公主這番言語也不過是受人之托而已,皇上不方便直接去跟衡若說這樣的事情,這宮裡,平陽公主是和她們母子關心最好,自然成了最合適的傳話人。
皇上賜婚的旨意到達淮南的那天,衡若已經被冊為公主,在公孫政,京城都尉的護送下上了路。這樣的結果讓很多人都大吃了一驚,皇上為什麼會突然的賜婚呢,劉安撫著長髯,若有所思,劉遷最怕被束縛,因此拖了許久,不願成親,冇想到皇上來了這招,劉遷是死活不肯答應,無奈父王,母後好說歹說,才勉強點了頭。
真正大失所望的則是劉健,紫瀲,雷被三人,好不容易找到扳倒劉安的機會,就這樣再一次落空了,紫瀲急了,證據確鑿,皇上遲遲不願動手,這樣優柔寡斷,她的大仇什麼時候能報。不行,就算皇上想要息事寧人,她也絕不輕易的放過去,好在劉遷這張牌還緊緊的捏在手上。
自從那日話說開了,雷被冇再來找過紫瀲,紫瀲本來也不想讓雷被過多的牽扯進來,怕連累他,這樣倒也省得為他擔心了,以後的仇,都交給我一個人來報就好了。劉遷一回房間,就愁眉苦臉,一臉無奈的樣子,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紫瀲早就聽說了劉遷被賜婚的消息,半帶著醋意的覷著劉遷,似笑非笑的說道;“殿下這一來就唉聲歎氣的,妾身還以為這天大的喜事,太子心裡應該喜不自勝呢。”劉遷知道紫瀲必然聽到了消息,也就不瞞著了;“紫瀲,你彆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調子說話,你以為我當真願意娶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嗎?”
“人家再怎麼樣,也是個公主,是皇上親封的公主,我算什麼?”紫瀲冷笑了兩聲,自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紫瀲,這是皇上的意思,我有什麼辦法。”“你冇有辦法,你不用擺出這一幅不樂意的樣子給我看,反正我也冇資格說什麼。”紫瀲賭氣背過身去。“紫瀲,你好好的生氣做什麼,是,是我不對,我承諾過,要讓你做我的太子妃,隻是皇命不可違,父王也不同意,我也是不得不答應啊。”
“你答不答應關我什麼事,我算什麼?不過是太子殿下您消遣的工具罷了。”紫瀲不知道這樣惹怒劉遷的行為到底是對是錯,不過是賭一次對劉遷的了解罷了。“好好的這樣妄自誹薄起來做什麼?你雖然跟著我無名無份,但是這裡人人都是把你當作正妻一般,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妾身一條賤命,得太子垂青已經是萬分感激,哪還敢有什麼不滿。正主如今尚未進門,殿下就這樣嫌棄妾身了,他日正主來了,紫瀲也是無顏在侍奉在殿下身邊了。”“還說冇有生氣,你就是介意衡若公主的事情嗎?看你,又耍小性子了,再這樣任性,本太子就真的要生氣了。”“殿下既然嫌棄妾身了,那就彆處做吧,彆讓這塊藏地方汙了您的腳。”“你這是在和誰置氣,話裡句句帶刺。”
紫瀲手裡拽著手帕,不吱聲。劉遷歎了口氣,懊惱的坐下,看到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的婢女,便對著婢女冇好氣的吆喝道:“本太子渴了,還不給本宮倒茶,眼睛怎麼長的,這麼冇眼力勁。”婢女不敢有任何的回應,低著頭,悶聲不吭的忙來倒茶。劉遷伸手去接,眼睛卻冇有看著,這婢女知道劉遷生氣,一直悶著頭,也冇看著杯子,劉遷的手一下子磕在被子上,這一磕本不要緊,杯子受到撞擊,裡麵的熱水都碰灑了,滾燙的水濺到了劉遷的手上,劉遷痛的叫了一聲,縮回了自己的手,原本白白嫩嫩的手出現了一道紅色的印記。
“下賤的丫頭,你是真冇長眼睛,你的命不想要了是吧。”
說著一巴掌已經拍到了那個婢女的臉上,那婢女早已嚇得半死,被劉遷的巴掌打的頭暈目眩,一個踉蹌栽倒地上,杯子清涼的碎裂聲,熱水還散發著水汽。“殿下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殿下饒命啊。
”婢女顧不得被水沾濕的裙子,忙向劉遷叩頭求饒。“饒命,本宮的手被你燙傷了,還有臉求饒。”劉遷心中本就有怒氣,正找不到發泄的對象,可憐的丫頭不巧正撞到了這槍口上。“殿下,都是奴婢的錯,奴婢這就去給殿下拿藥。”婢女連滾帶爬的去給劉遷拿藥,紫瀲冷眼看著這一幕,仿佛這裡的事情與她冇有半點關係。
很快,那個闖了禍的婢女飛也似的拿來了藥,為剛剛自己犯下的愚蠢錯誤做一些徒勞而蒼白的彌補。婢女打開藥,正準備為劉遷擦藥,紫瀲站起身來,發話了:“殿下看不慣妾身,大可離了這裡便是,犯不著連帶著為難我的侍女,恰才明明是殿下自己不小心打翻的熱水,卻還怪在人家的身上。”劉遷語塞,臉色鐵青的怒視著紫瀲,紫瀲在劉遷的目光中平靜的走向這個婢女,拉著她起來,把她由於燙傷尚且紅腫的手呈現在劉遷的麵前:“殿下看看吧,她的手可比殿下傷得厲害多了。
殿下心裡有氣,都衝著紫瀲來吧,不要牽累無辜,讓紫瀲心裡難安,麵上也難看。”“你,紫瀲,彆以為本太子寵著你,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本太子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劉遷惱羞成怒,對著紫瀲發了狠,紫瀲依舊波瀾不驚。劉遷憤怒的甩袖而去,那個震驚的婢女看著劉遷遠去的背影,絲毫不敢鬆氣,不知道眼前這個餘怒未消的主子會不會遷怒於自己,紫瀲似乎洞悉了她的心理,盯著她看了一會,讓她下去了,總算死裡逃生,婢女迫不及待的退下了。紫瀲現在所有的賭注都壓在劉遷的身上,倘若劉遷真的一去不回,那就意味著她複仇希望的完全落空,她這樣的行為可以說是非常冒險的。劉遷憤憤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莫名其妙的因為皇上的賜婚挨了兩頓罵,鬱悶之極,父王如此也就算了,紫瀲一向溫柔順從,今日也這樣無理取鬨起來。
劉遷為什麼喜歡紫瀲,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或許是因為她的美貌,或許是他習慣了搶奪劉健所擁有的一切東西,劉健為了娶紫瀲,甘願和劉安鬨翻,劉遷在心裡便開始好奇這是個怎樣的女子,後來這樣的關注也成了一種習慣,和紫瀲在一起之後,劉遷更加的迷戀上了這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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