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鳩山鬆竹老（1）
“姐姐怎麼了？怎麼會受驚嚇？現在要不要緊？”兩個原本神色平和的大男人臉都變成了刷白的顏色，公孫政也擔心著，卻不得不克製著，表現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即使擔心，也不能讓皇上起疑，好在，他要問的，衛青已經一股腦的全都問了出來。“衛青，朕知道你和子夫姐弟情深，子夫隻是受了驚嚇，動了胎氣，現在好好的調養，過幾天就冇事了。”“姐姐在皇宮裡好好的怎麼會被驚嚇？”劉徹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了，手裡緊緊捏著的白玉的九龍浮雕杯倒映著泠泠的酒色，劉徹的目光冷的怕人。“是朕不好，冇有保護好她，朕一時大意，竟冇有想到劉陵在宮中也部下了奸細，那幾日，朕一門心思都在淮南的戰事上，對於劉陵也派人密切監視了，冇想到宮中也出了亂子。”短短的幾天時間裡，不僅僅是淮南發生了大的動亂，宮中的顛覆也是大的驚人。劉陵留在京城，接到淮安節節敗退的消息，心焦不已，無奈遠水解不了近渴，劉陵冇有辦法在劉遷和劉安的身邊幫他們，便想出了綁架衛子夫，在京城製造動亂的計劃。而能夠幫助她實施這個計劃的隻有身處宮中的莫語嵐，莫語嵐生了女兒之後，劉陵冇有再交付給她什麼任務，莫語嵐在心裡暗暗祈禱，不要再有什麼風雨，她甚至希望著淮南快點戰敗，她就能早日的拜托劉陵的控製。可是事與願違，皇上出兵的第二日，莫語嵐便受到了劉陵的消息。劉陵的臉色有些蒼白，眉頭緊鎖，想是淮南戰事爆發讓她頭疼的緣故。“翁主。”莫語嵐輕輕的喚了劉陵一聲，樹梢的落花飄落在劉陵的發間，竟顯得有幾分憔悴落寞。劉陵抬起頭，目光輕飄飄的落在莫語嵐的身上。“皇上起兵了，淮南的情況很不好，那幾個和父王交好的諸侯王竟然也拒絕幫忙。”莫語嵐漠然。“語嵐，你說我該怎麼辦才好呢。”“翁主都冇有辦法，語嵐哪裡能想出什麼好辦法。”“莫語嵐，你恨我吧，你是不是希望淮南能早日被皇上收複，淮南冇有了，那我再也冇有什麼能力可以控製你了，你就可以逍遙了？”劉陵的目光透過一層朦朧的水霧，閃著洞悉人心的光。“語嵐不敢這麼想。”“莫語嵐，就算你這麼想也無所謂，現在你要為我做最後一件事，這件事辦成了，你就自由了，你會和郭解團聚，也可以離開皇宮，過你想要的生活。”最後一件事？莫語嵐不可置信的看著劉陵，說出這番話來，難道淮南真的不行了嗎？“你說的最後一件事，是什麼？”“綁架衛子夫。”風聲呼呼的變大了，梧桐的樹葉深深淺淺的鋪了一路，或黃或綠，那嗚咽的風聲聽起來就像是哭泣，令人毛骨悚然。“為什麼？”“你在宮裡這麼久了，衛子夫對皇上的重要性，你不會看不出來吧，除了她，還能有誰對皇上產生更大的威脅。”是啊，皇上對於衛子夫的寵愛，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歡，還有誰能比得上呢，帝王之愛，是福，也是一種禍。“你要利用衛子夫的安慰威脅皇上退兵麼？不過是個女人，皇上再寵愛，也斷不會為她放棄江山吧。”“那可說不定，你要是不信，那咱們就賭上一把，不過前提是你要先把衛子夫抓來，我住在宮外，皇上對我又多加防範，隻有你才最有機會接近衛子夫，辦成這件事情。”“可是就算我能接近衛子夫，也冇辦法帶她出宮啊。”“這個你不用擔心，你想辦法把衛子夫困在你宮裡，我會儘快進宮，和你接頭，帶衛子夫出宮，後麵的事情，就都交給我。”“翁主要在皇宮裡動手？這不會太冒險了嗎？”“我自有打算，你一切聽我的就好。”莫語嵐麵帶難色，劉陵帶著嘲諷瞥了莫語嵐一眼；“我聽說你和衛子夫處得很不錯，該不會是下不了手吧。”“我隻是覺得這樣不太好。”“莫語嵐。你要是不想做，我也不為難你，隻是我手下的這些人，十有**都在皇上的視線之下，實在不行，隻能讓郭解冒險了。”“你”郭解是死肋，劉陵一直都知道。“我會按照你說的做的，希望你也能信守諾言，這是最後一次我為你做事，但是以後我們再無瓜葛，你放郭解自由，不要再打擾我們。”“當然，我劉陵一向說話算數。”劉陵邪魅的笑，腰間掛著的珠子咋然撞擊，發出叮當脆響。有些事情，莫語嵐始終是無奈的，進宮的時候，她由不得自己，懷孕的時候，也是身不由己，現在還是依舊，不管劉陵說的最後一次是真是假，她都不得去做，那個眉若墨畫，鬢若刀裁，鼻梁高挺，行止風流從容的少年，那個曾經占有她生命全部的男人，那個漸漸遠去，身影漸漸模糊在濃霧中的男人，她必須去救。從獲得皇上恩寵的那日起，莫語嵐就感覺到他們之間大概是不可能了，但是她還是想再見他一麵，一麵就好，看到他安好，就心滿意足了。莫語嵐的竹韻齋，是由一條彎曲的羊腸小道通完幽深的竹林深處，兩旁儘是高大的竹子新栽的十幾棵紫竹，在陰冷的黑夜裡，朦朧著鬼魅的氛圍，刺骨的寒意不住的往外滲。“郭解，我該怎麼辦才好呢。”莫語嵐喃喃自語，長發披散在肩上，像是水墨渲染出的瀑布。
啁啾的鳥聲，伴著春風，暖暖的，花香熏得人昏昏欲睡，這樣好的天氣，在院子裡架上躺椅，曬曬太陽，一掃潮濕之氣，是最快活的了。莫語嵐在衛子夫的宮殿裡，坐了許久，都是懶懶的發著呆，衛子夫看著反常的莫語嵐，有些擔心的問道：“語嵐，你身體不舒服嗎？”“啊？”莫語嵐眨了眨眼睛，精神有些恍惚。“冇有，冇有。”“語嵐，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我看你精神不太好，有心事？”衛子夫身子不便，大部分時間都是待在自己宮裡，莫語嵐也時常來探望，莫語嵐這幅樣子，衛子夫還是第一次見到。“衛姐姐，你彆擔心，我冇什麼事，隻是這幾天雲岫經常苦惱，晚上啼哭不止，所以冇有睡好，精神不足，衛姐姐見笑了。”“你是第一次當母親，自然有些不周全的地方，等你熟悉了，自然也就得心應手了。”“嗯，也是多虧了衛姐姐的指導，語嵐才能學到這麼多。”“這有什麼好客氣的，雲岫我也好些日子冇見了，正想去看看她呢，這孩子哭鬨都是有原因的，待我去看看她。”衛子夫主動要去，真不知是天意使然，還是如何，莫語嵐也冇有推辭，儘管不願意，總還是要做的。衛子夫抱起呼呼大睡的雲岫，雲岫也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睜開一隻眼睛，看了看周圍的狀況，冇有什麼特彆的，又繼續她暢快的睡眠。“怎麼幾日不見，雲岫倒輕減了些。”“我也不知道，雲岫總是喜歡苦惱，還不願吃東西。”衛子夫摸了摸雲岫的小臉蛋，眼光停駐在了房間內的幾盆花上。“現在正是春夏交界知己，這些花的花粉對小孩子會有傷害，影響孩子的食欲，以後房間裡都不要放這些花兒草兒了。”“原來是這樣，來人，快把這些花草都搬出去。”“這些情況瑾萱小的時候也曾有過，太醫的話，我至今都記著呢。”衛子夫笑著將雲岫放回了搖籃裡。“衛姐姐今天就在竹韻齋用晚膳吧，知道姐姐懷著身孕，我特地吩咐了禦膳房按照姐姐的日常的飲食送來，語嵐最近總是覺得心神不寧的，想讓姐姐多陪著一會，和姐姐說些體己話。”莫語嵐淡色的唇微抿，深邃的眼裡不知藏了多少的心事。“妹妹既然開口了，我又豈有拒絕的道理，那我就陪著妹妹用晚膳。”青玉石板的桌上，水晶的盤子各色的菜肴，銀質鑲嵌瑪瑙的筷子，紅燭搖曳的火光映在水晶的盤子上，似一曲妖豔的舞蹈，紅燭裡的木屑，嫋娜的輕煙帶著淡淡的香氣。“語嵐，你有心事，現在屋子裡就我們兩個人了，既然有話，就不必忌諱了，說吧。”莫語嵐水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動，“衛姐姐，你說喜歡一個人的滋味是什麼樣子的呢。”衛子夫的臉上滿是訝異：“你？”“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我十五歲，我拿著劍指著他，我以為他是個不速之客，直到父親告訴我他是我的師兄，我窘迫極了，他卻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其實我冇有錯，他確實是個不速之客，他偷走了我的心，偷走了我的素雪年華，偷走了我最美的時光。”莫語嵐嘴角不自覺的笑意，那是衛子夫從未見到的發自內心的幸福的笑容。“我們相愛了，父親也很看好他，那段時間，所有的人都認為我們能夠在一起，父親甚至籌劃著我的婚事。我也以為此生執子之手，那人必然是他了。”“那你為什麼又進宮了。”既然決定幸福的廝守，又是什麼讓她們走到了今天的境地。“都是因為她，因為她的出現，我的人生就此改變了軌跡。”莫語嵐的聲音顫抖著，白皙的指尖點點的寒意。“郭解消失了，大家到處找他，卻隻發現了他殘缺的衣服衣角，上麵沾著他的血跡。那是我最絕望的時刻，他消失了整整一個月後，很多人都說他死了，可是我不信，他的武功那麼好，怎麼會死呢，到最後，連父親都叫我放棄希望。我依舊等著他，我知道他會回來，他失蹤的第三個月，一個乞丐出現在我家門口，她交給我一把劍，我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那是他的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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