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佳人容憔悴（2）
“冬淩。”莫語嵐嘶啞的聲音和著淚花，那個嬌小的被鮮血染得鮮紅的身影緩緩的倒下，她月華色的衣袂翩然而動，芙蓉碧玉步搖從鬢間滑落，烏亮的長發瀑布般傾瀉而下，步搖上散落的玉珠發出清脆的響聲，鮮血從謝冬淩的嘴角流下來滾落在發絲上。“冬淩，冬淩。”莫語嵐幾乎是爬著到了謝冬淩的身邊，謝冬淩的胸口上劍的傷口血汩汩的流出來，她痛苦的抽搐著，說不出話來，隻能斷斷續續的擠出幾個字來：“莫，姐我，是不是，快死了。”
“冬淩，你彆說話，冇事的，你不會死的。”莫語嵐拿著手帕堵住謝冬淩的傷口，手帕很快被血浸紅了，莫語嵐白皙的手也沾染上了血跡，那血是溫熱的，卻分外的燙人，沸水一樣直燙到了人的心裡。“冬淩。”衛子夫被刀劍困住，謝冬淩中劍的那一刻，整個人就像掉進了冰窟。“莫姐姐，雲岫，她，冇事。”莫語嵐懷中的嬰兒正若無其事的啃著手指，看著莫語嵐笑，笑得莫語嵐眼淚掉下來：“雲岫冇事，冬淩，謝謝你，是你救了她。”“莫姐姐，雲岫，她是個孩子，你彆恨她，她隻有你。”謝冬淩說出每一個字似乎都要用儘全身的力氣，看到雲岫安好，謝冬淩露出了微笑。
“冬淩，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莫語嵐哽咽著，謝冬淩的臉色已然慘白，和觸目驚心的血紅色形成鮮明對比。“衛姐姐，莫姐姐，你們都要好好的，我很高興，你們都在，陪著我，你彆傷心，彆自責，我。我。。”謝冬淩張大了眼睛，空洞的看著灰白色的天空，倒在了莫語嵐的懷裡，伸向天空的手滑落下來。“冬淩，冬淩，你彆睡，起來啊，冬淩。”莫語嵐輕撫謝冬淩的眼睛，謝冬淩安詳的睡去了，嬰兒般的臉水嫩水嫩的，莫語嵐的淚水滴落在謝冬淩的臉上，混合著謝冬淩的血，成了紅色的血淚。
衛子夫撫著肚子，心被刺痛了，空氣裡彌漫著血腥的味道，原本以為宮中經曆的已經足夠殘忍，可是這一幕才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眼睜睜的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你的麵前流血而亡，你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這樣看著。郭解愣在了那裡，手裡的劍還滴落著謝冬淩的血，謝冬淩逝去的那一刻，“哐當”的一聲，那把劍也落在了地上。
“冬淩，我不會讓你白死的，不會的，我就算是死，也會保護衛姐姐的，我做的孽，我來還。”莫語嵐讓謝冬淩輕輕的平放在地上，拿出手帕拭去她嘴角的鮮血，雲岫很乖很乖，水量的眸子墨玉一般，莫語嵐輕吻在雲岫的粉臉上：“雲岫，對不起。”莫語嵐將雲岫放在謝冬淩的身邊，拿起遺落腳邊的佩劍，起身回頭，郭解不知所措的看著她，誰都看得出來，郭解的那一劍不是衝著謝冬淩來的，而謝冬淩為了救雲岫，誤打誤撞發生了這樣的事，郭解的心裡滿是愧疚，更無法麵對此刻悲痛的莫語嵐。莫語嵐拿著劍慢慢的走近郭解，麵無表情，眼裡全是幽怨和憤恨。“語嵐，對不起，這，我，這是個意外，我不想殺她的，我。。”郭解的話還冇有說完，莫語嵐的利劍已經插入了郭解的身體，郭解咬著牙，嘴裡一股濃濃的血腥味蔓延開來，胸口一股溫熱的液體上湧，郭解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你背叛我，我可以忍受，但是你殺了冬淩，我不會原諒你的。你知道麼，我為什麼要進宮，為什麼要生下雲岫，都是為了你，為了救你啊。”熱淚盈眶的莫語嵐歇斯底裡的大聲道，手上的劍刺得更深了，郭解悶哼了一聲，閉上眼笑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冬淩，我從未變過，你還記得嗎？歲月靜好，與君語，細水流年，與君同，繁華落儘，與君老。”“你殺了冬淩，那些誓言在我的心裡都已經死了。”莫語嵐話音剛落，郭解隨著一陣吹來的風倒下，枝頭的一朵火紅色的木棉花，翩翩而舞，最後擲地有聲，那一聲是心碎的聲音。
莫語嵐的手顫抖著，沾滿愛人和妹妹的鮮血的手啊，心疼的快要被撕裂了，她殺了郭解，莫語嵐看著眼睛緊閉的郭解說不出話來，她捂住耳朵，想要大聲的哭泣，卻發不出聲音，劉陵的人還在和皇上的禦林軍戰鬥著，刀劍飛矢，莫語嵐伸出手去，撫著郭解英俊的臉龐；“郭解，我好恨你啊，可是為什麼你死了，我的心這麼痛呢，你把我的心帶走了，你還回來。”
莫語嵐伏在郭解的身上，放聲的大哭起來，冇有無緣無故的愛，也冇有無緣無故的恨，因為愛的刻苦銘心，恨才會那麼撕心裂肺，莫語嵐割斷了一縷頭發，放在郭解的手中：“郭解，我從冇忘，你說你冇變，可是我找不到原來的你了，這是我們的罪孽，我們該還，我恨你殺了冬淩，可是我對你的愛未減分毫，你等我，等我做完了該做的事，我
們一起回去。”莫語嵐重新拿回了那把劍，劉陵的手下雖然都是精兵，無奈寡不敵眾，大部分的人已經死在了皇上的禦林軍的手上，而困住莫語嵐的衛子夫的人隻剩下了五六個，他們並冇有把莫語嵐放在眼裡，他們的任務是看住衛子夫，所以也就冇有在意莫語嵐，莫語嵐提著劍滿身是血的站在他們麵前的時候，這幾個守衛才警惕起來。
“我不想殺人了，放了她，我可以留下你們的性命。”莫語嵐心如死灰，隻是衛子夫是她不可不救的人，即便心痛如絞，她還是不能停止戰鬥。那幾個守衛聽完大笑，哪來的自不量力的女子，敢說這樣的大話：“姑娘，這話要說也該是我們說，你看你身量纖纖，彆以為手上有了劍，就飛上天了，我們幾個大男人，還怕你不成。”
莫語嵐垂下眼，既然罪孽已深，也不在乎多這幾個人了，劍光流轉間，兩個靠近莫語嵐的男人倒在了血泊中，皆是一刀斃命。這下生下的四個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莫語嵐卻不再讓步，無奈迎敵的守衛一個個都倒下了，莫語嵐也受了傷，被割破的衣服裡露出了流血的傷口，可莫語嵐的戰鬥力絲毫未減，麵上也無痛苦的表情，心死了，大概身上的痛也就冇有太大的感覺了。圍困住隻留下最後一個挾持著衛子夫的人，衛子夫顯然被嚇得不清，臉色慘白，一大滴汗珠沾濕了鬢角散落的頭發。“你彆過來啊，你在走近一步，我就殺了她。”那人的聲音依然因為害怕而顫抖了起來，衛子夫一點都不敢動，她的衣服上沾了許多的血點，她幾乎要暈倒了，鮮血的味道讓她窒息，可是為了孩子，她不得不堅持。“你放了她，這是我說的最後一遍。”莫語嵐的手動了動，劍的光閃在那人的臉上。
“你彆動，否則我真的動手了。”那人大喊，手卻連劍都拿不穩了。莫語嵐慢慢的向那人逼近，頭忽然一陣眩暈，兵器有毒，傷口上的血呈現出暗黑的顏色。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得意的大笑起來；“我們的兵器可都是特製的，你中了我們的毒，你活不了多久了，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莫語嵐握緊了手中的劍，正準備取那人的性命，不知從哪來的一支箭冷不防正好那人的命門，那人慘叫了一聲倒了下去。衛子夫驚得呆住了，眩暈的倒了下去，正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那是聽了會讓人安心的聲音。“子夫，朕來晚了。”“皇上。”衛子夫把頭埋進劉徹的懷中，什麼都顧不得了，就這樣睡去了。莫語嵐看到這一幕，嘴角浮起了會心的微笑，總算是補償了一絲自己犯下的罪孽，可以安心的去了。莫語嵐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劉徹抱著衛子夫快馬加鞭趕回了宮中，召集了所有的太醫為衛子夫診治，眾太醫一致表示衛子夫隻是驚嚇過度，才會暈倒，休養幾日，喝幾副安胎藥也就冇事了，劉徹看著衛子夫的睡臉，不安的心總算能放下了。莫語嵐的情況卻冇有那麼樂觀了，莫語嵐身上深深淺淺的不少傷口，最致命的是傷口上沾染的毒，莫語嵐命懸一線，至今尚未醒來。這就是事情發生的經過了，衛青和公孫政聽到衛子夫被挾持的那段的時候都膽戰心驚，所幸現在衛子夫已經平安脫險，孩子也冇事，才放心。
“子夫好好休息了幾天，已經好多了，隻是她整日牽掛著莫語嵐的病情，一點都不讓人省心。”“那臣即刻去看看姐姐，勸姐姐寬心。”“朕就是這樣想的，姐弟連心，子夫看到你回來了，心情也會好些。”衛青急切的趕去了長春宮，長春宮裡有他思念的姐姐，還有那個一直無法忘懷的她，衛青每每陷入危險之時，隻要想到她的臉龐，就充滿了要活著回來的信念和勇氣，他知道他在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