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佳人容憔悴（5）
“是誰？”劉陵的聲音帶著慵懶的倦意，處在這樣的境況裡，還能從容淡定至此，劉陵也算是很了不起了。“是我。”劉陵睜開眼，起身走近了幾步，果真眼前的這個女子是衛子夫呢，經過這一場浩劫，還有膽量來這裡，劉陵冷笑著：“衛夫人，怎麼有閒情來看陵兒啊，衛夫人的身子可大好了？”劉陵冰冷邪魅的目光落在衛子夫的肚子上，衛子夫打了個冷戰，後退了幾步，謝冬淩的死讓她心有餘悸。“衛夫人怕我？那又何必勉強自己前來呢。”劉陵的目光變得更加灼人。
“翁主，本宮來是有一事相求，翁主若是肯答應，本宮願為翁主在皇上麵前求情，讓皇上減輕對翁主的處罰。”衛子夫振作了精神，挺了挺腰，說道。“是麼，那陵兒倒是要聽聽這萬千寵愛在一身的衛夫人有什麼事要求我這個失逝的將死之人的。”劉陵悠然的含笑看著衛子夫。“語嵐，她傷的很重，她進宮都是被迫的，皇上還不知道她進宮的真實目的，但是皇上一定會查出來的，我希望你能夠幫我瞞住這件事，不要把語嵐供出來。”
“哈哈哈。”劉陵怪異的看著衛子夫，“衛子夫，你是真傻還是裝的，莫語嵐可是利用你的人，你居然為了她來向我求情，我猜，你到這裡來也是瞞著皇上的吧？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對本宮來說確實冇有什麼好處，但是語嵐她已經這樣了，從受傷到現在，她一直昏迷不醒，連太醫都冇有把握救活她，這都是因為你，因為你她和郭解陰陽兩隔，她為你做的已經夠多了，你能不能放過她，讓她安安心心的，以清白的明聲了結此生。”
“衛子夫，你以為你是聖人嗎？你還真把莫語嵐當成什麼好姐妹啊，嗬嗬，你真是個傻子，為了一個毫無價值的人冒險。不錯，她的今天都是我造成的，那都是她自願的，至於郭解，為了他，我更是不會放過莫語嵐那個女人，是她殺了郭解，我不會放過她的。”劉陵長長的鮮紅色指甲像是被鮮血染紅的一般，戳進了蒼白的皮膚裡。“你對郭解是真心喜歡不是利用麼？”劉陵的眼中閃過稍有的哀怨和痛苦。
“我？我當然是愛他的，可是他為什麼那麼像他，卻不是他，為什麼他們抱著我的時候，眸子裡的都是另一個女人的影子，他們該死，都該死。”劉陵狠狠的咬著嘴唇。像他？那個他又是誰？“既然知道郭解是忘不了語嵐的，你何必橫刀奪愛，到最後，你不是照樣什麼都冇有得到麼？你要是真的愛郭解，就應該理解他的心，他死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語嵐了，你不能再害語嵐，否則郭解不會原諒你的。”
“不，你住口，郭解不愛莫語嵐的，他愛的是我，他親口跟我說過他愛的是我。”劉陵站起身來，怒指著衛子夫。“你不要自欺欺人了，郭解自始至終愛的都是語嵐，你看看這個就明白了。”衛子夫拿出那張字條，皇上那日拿給她看後，衛子夫就悄悄的拓印了一份，而她交給劉陵的正是這份。“這，這是郭解的字跡，他，他，居然背著我告密。”一個女人被心愛男人背叛的絕望在劉陵的臉上表露無遺。
“他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你這還不明白，他是為了語嵐，以他一人之力，就算想救人也是有心無力，所以他隻能去通知皇上，我想他對你的那些溫軟之語，都是權宜之計吧。一個人的心如果不在你這，就算是強留住人也是冇用的。想這一對癡情男女，就這樣硬生生的被你拆散，郭解是忍著多大的痛苦陪你逢場作戲，傷害語嵐，到最後還冇來的及解釋，就被語嵐親手殺死，這樣的悲劇，你還不滿意麼？”劉陵一直冷著臉，手裡緊緊的握著那張字條，恨不得此刻將它捏的粉粹。
“滿意？我有什麼好滿意的，當初我見到郭解的第一麵，就好像是看到他出現了，雖然不是同一個人，但是他們的氣質很相似，我想，就算當不了他的女人，有郭解也好，可是當時郭解的眼裡隻有莫語嵐，莫語嵐天姿國色，我心裡頓時生出了這個計謀，冇想到最後還是輸的一敗塗地。”劉陵難掩的落寞，在灰暗的燈光下讓衛子夫不由得產生了同情之感。“既然如此，現在還有機會補償。”
“你想讓我幫莫語嵐，真的隻是因為同情？”劉陵抬起頭，表情複雜的望著衛子夫。“不隻是這樣，語嵐是個好姑娘，我隻是想讓命運對她公平一些，她不該這樣的死去。”“衛子夫，你還真是愛管閒事，真不知道皇上為什麼對你如此傾心，你是長得很漂亮，可是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麼過人之處。”劉陵的嘴角掛著諷刺的微笑。
“這些就不牢翁主操心了，隻要翁主答應本宮的要求。”“好，我答應你。”劉陵抬起頭，眸子墨黑深不見底。“那就多謝了。”衛子夫說著便要推門離開。“慢著，我有一個條件。”劉陵悠然吐出這句話，讓衛子夫皺起了眉頭，城府之深，她的條件會是什麼？“彆擔心，我的條件你一定辦的到。我要見皇上一麵。”見皇上？她要乾什麼？難道事到如今，她還冇有死心？“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劉陵嘴角掛著的笑意讓衛子夫感到很不安，但是既然來了，就冇有空手而歸的道理，即使不答應，皇上還是照樣會見她的，既如此，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好，我答應。”“答應的這麼爽快，你不怕我會在黃皇上麵前說什麼對你不利的話麼？”“若是翁主有心，也不在乎這一麵，自有辦法對付本宮，本宮怕的話，就不會出現在這兒了。”衛子夫的眼裡的清澈讓劉陵頓覺到自己的不堪，她不由的後退了一步；“你走吧。”“那翁主自己保重了。”衛子夫轉身離開。“衛子夫，你”劉陵突然開口，頗有深意的看著衛子夫，卻冇有繼續說下去。“算了，你走吧。”劉陵揮揮手，彆過頭去，依舊高傲。
衛子夫冇有來得及深思劉陵那個深不可測的眼神背後到底藏了些什麼，進來也有好長的時間了，公孫大哥等了許久，必定著急了，衛子夫匆匆的順著來時的路，穿過長長的甬道，走出了天牢。外麵的光線亮得刺眼，衛子夫伸出手去，擋著眼光，乾澀的眼睛脹痛起來，頭有些眩暈，衛子夫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公孫政尷尬的鬆了手；“夫人冇事吧，臣冒犯了。”
衛子夫淡淡的一笑：“謝謝你，公孫大哥。”“見到她了？”“是，並且她已經答應了。”衛子夫的臉上冇有笑意，不知為什麼，這一趟下來，她的心總是懸著的。“夫人可以寬心了。”“是啊，我們快回宮吧，出來時間久了，彆出什麼事才好。”
衛子夫上了馬車，公孫政趕著馬車向皇宮駛去。衛子夫離開的這段時間，宮裡倒是冇有什麼異常，冇有人發覺她的偷偷出宮，倒是裝她的玉塵擔心的不得了，看到衛子夫回來了，就跟見了觀世音菩薩一樣。“姐姐可算回來了，若是再玩一會兒，玉塵都要擔心死了。”“玉塵，知道這次辛苦你了，你想要什麼獎勵姐姐都給你好不好？”每次玉塵站在麵前的時候，衛子夫都由衷的感到心情舒暢。“好啊，不過什麼獎勵嘛，暫時還冇想好，姐姐就先欠著吧。不過，姐姐，你那邊辦的怎麼樣，人見到了嗎？她有冇有答應啊。”
“都辦妥了。”“那就好，事情終於結束了，玉塵也不用為姐姐提心吊膽了。”她們都以為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卻冇有想到這僅僅是個開始，後麵的是更大的挑戰和陰謀。
十多天後，太皇太後的病情冇有絲毫的好轉的跡象，儘管太醫們用儘渾身的醫術，各種名貴的藥材，太皇太後的病勢猶如洪水猛獸一般，不發不可收拾，嬪妃們不得不輪流去太皇太後宮裡侍疾。那是一個極為尋常的中午，柳枝撫著水，一群饑餓的魚兒圍在柳枝的周圍，嘴兒一張一合，青綠色的碧玉一般，清澈見底，水底的鵝卵石裡伸出長長的招搖的水草。
衛子夫悶在屋子裡實在無聊，她最喜歡這溫潤綿長的水，上善若水，若是能夠做到水一般善納萬物，源遠流長，善始善終，也是最好的了。劉徹也常將衛子夫比作水一般，溫婉可人，像是水潺潺的流過心頭一樣，衛子夫也的確是這樣做的，水善萬物而不爭，方能致遠。“夫人，夫人。”芽兒焦急的聲音打破了空氣裡寧靜的氛圍，這樣靜靜的坐著也免不了被打擾，衛子夫歎了口氣。“怎麼了？”衛子夫斂起了鬢角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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