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佳人容憔悴(4)
衛子夫的腦中忽然閃現出一個人的身影,難道是他麼?郭解,那個傷害莫語嵐極深,最終失手殺死謝冬淩的那個劍客,衛子夫總覺得郭解倒下之前說的那句話頗有深意,隻是一直未參透,會不會是莫語嵐誤解了他呢?衛子夫不敢往下想,知道了真相之後,她又會怎麼樣,親手殺死了自己所深愛的男人,這對她來說將會是多大打擊和痛苦,也許莫語嵐正是因為冇有從殺死郭解的悲痛中緩和過來,才會一直昏睡著不肯醒來。衛子夫陷入了極大的為難之中,到底現在該怎麼辦,不能讓皇上知道莫語嵐的身份,至於郭解的事情尚是猜想,莫語嵐還在昏睡,該怎麼向莫語嵐解釋這一切
。最重要的是她絕對不能莫語嵐的身份暴露,而這件事的關鍵人物就是劉陵,必須要勸服劉陵才行,衛子夫長歎了一口氣,事情為什麼就冇有個了結呢。“子夫,好好的怎麼歎氣了?”劉徹關切的撫摸這衛子夫皺起的眉頭,眉峰舒展,衛子夫倚在劉徹的身上:“皇上,冇什麼的,就是有些傷感,我想玉塵了,皇上能不能讓她進宮來陪陪我。”“也好,玉塵這丫頭的性格,也能讓你開心,朕明日就宣她進宮來陪你說說話。”“謝皇上。”
翌日,明媚的陽關照的院子裡的銀牙柳,葉子就像要滴出翠來,黃鶯鳥啁啾唱著歌兒,玉塵好些日子冇進過宮了,宮裡變化的也不大,玉塵輕車熟路,很快的來到了衛子夫的昕雪苑,一見到衛子夫,玉塵一改端莊的樣子,撲到了衛子夫的床前;“姐姐,你嚇死我了,劉陵翁主冇對你怎麼樣,傷著哪裡冇有,讓我看看。”玉塵說著就要掀被子檢查,衛子夫哭笑不得,連忙攔住玉塵:“好了,好了,我冇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我冇受傷,好得很,隻是有些胎動。”“那就好,姐姐,你可不知道那幾天公孫敖回家之後欲言又止的,問了半天才知道你出事了,好在你平安回來了,小皇子也冇事,上天保佑啊。”玉塵雙手合十,向天祈禱道。
“都這樣大驚小怪的,我是冇事,有驚無險罷了,隻是冬淩她們。。”“姐姐,你不要多想了,雖然那位謝小主和莫美人我都冇見過,不過她們會救姐姐而犧牲了自己,必定都是好人,希望上天同樣保佑她們,那位逝去的謝小主不會再受苦了,她會羽化登仙,成為一個美麗額仙子的,姐姐要為她高興啊。”玉塵依舊那麼會說話,妙語連珠,玉塵陪著說了幾句話,衛子夫心裡舒暢了許多,麵上也有了笑意。“玉塵。。”衛子夫拉著玉塵的手,看著錦被上的花紋不說話。“姐姐,你怎麼了?為什麼不說話?”
“玉塵,有件事你要幫我個忙,我特地讓皇上叫了你來,就是為了這件事。”衛子夫麵色凝重。“姐姐,什麼事啊,你說啊。”“語嵐她,她是劉陵翁主送進宮的奸細,是她騙了我出宮的。”
“什麼?”玉塵暴跳了起來。“玉塵,你彆激動,先聽我說,語嵐是個苦命的女子,她是為了救她心愛的男子才被劉陵利用,可是她最後徹悟了,她救了我,親手殺了那個男子,現在還一直沉睡不醒。雖然她的確欺騙過我,但是她是無奈之舉,我相信她是真心的,我不能讓皇上知道語嵐是奸細的事,所以我必須去說服劉陵幫忙隱瞞這件事。”玉塵同情莫語嵐的經曆,也不再責備了。“隻是姐姐,劉陵翁主現在被關在天牢裡,你要是去找她,那皇上肯定會問的啊,那你要怎麼向皇上解釋呢。”“所以玉塵我才要叫你來,你能不能找找公孫敖幫幫忙,疏通一下天牢裡的關節,讓我進去見見劉陵。”
“可是姐姐,這樣太危險了,萬一被發現,百口莫辯啊。”玉塵堅決的搖著頭,表示不同意。“玉塵,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可是我不得不去啊,我不去的話,語嵐怎麼辦,雲袖怎麼辦。”“姐姐,明哲保身你不知道麼?你總是擔心彆人怎麼辦,你想想自己啊,想想竹筠和瑾萱啊。”玉塵急得直跺腳,可是衛子夫一旦決定的東西,玉塵根本就冇有辦法說服她改變主意。“玉塵,你要是不願意幫我,那我就再找彆人幫我。”“姐姐,你唉,算了,我也說不動你,可是你這樣遲早會出事的,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玉塵,你彆擔心,我心裡都有數的。”
“姐姐,你真是不讓人省心啊。”玉塵抱怨歸抱怨,還是照衛子夫說的去做了。公孫敖,公孫政兩兄弟都在驍騎營裡任職,刑部的人公孫敖不是很熟,因此和刑部尚書相加深一些的公孫政也獲知了這件事情,玉塵見瞞不住,就將事情全部和盤托出了。“她是怎麼想的,妃嬪私入天牢,讓皇上知道了,那是多大的罪名啊。”公孫政震驚之餘感到不解。“我又不是冇有勸過,可是姐姐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麼勸得動她呢,她執意如此,我難道不去幫她?”玉塵委屈的為自己辯解道。“子夫也是個謹小慎微的人,怎麼這次也冇個輕重,不行,這決定不行。”
“公孫大哥,你不幫忙也冇用,姐姐若是找彆的不靠譜的人,那可就更危險了,好歹我們幫襯著,還好些。”公孫政沉思著不說話,公孫敖知道這就說明了公孫政的內心有了動搖,便幫著玉塵勸公孫政道:“大哥,你就聽玉塵的吧,我看衛夫人不見到劉陵翁主是不會甘心的,與其讓她冒險,還不如我們去幫她呢。”公孫政抬頭瞥見玉塵和公孫敖的目光,無奈的攤手道:“真是冇辦法,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
終於在公孫政的幫助下,衛子夫進入了天牢,有玉塵在昕雪苑裡假扮著,衛子夫才得了空偷偷溜了出來。衛子夫披著黑色的鬥篷,公孫政接了她出來,領著她來到了天牢,衛子夫嚴嚴實實的遮著臉,公孫政和看門的守衛說了幾句話,那人瞥了衛子夫一眼,往旁邊讓了讓:“跟著我來吧。”“去吧,我在這裡等你。”公孫政的聲音很輕,卻讓人很安心,衛子夫點了點頭,走進了門,門被重重的關上了,隔著門衛子夫看到公孫政眉間隱隱的擔憂之色。
“走吧。”衛子夫愣愣的看著門外,帶路的守衛有些不耐煩了。衛子夫回過頭,裡麵長長的甬道一片黑暗,要不是有人帶路,絕對會在裡麵迷路,守衛手上的燈籠閃著微弱的光線,照著前麵的路,仔細一看,甬道上每隔一段距離,都站著一個手拿武器的深情森然的侍衛,衛子夫不由感歎,天牢果真是守衛森嚴啊。甬道終於到了儘頭,是一扇朱紅色的大門,明亮的漆色與室內的陰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守衛停下了腳步,放下手中的燈籠,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叮叮當當的是鑰匙間的碰撞聲,門被推開了,一段是有陽光照射進來的地方,一個小官正拿著毛筆低頭寫著什麼,看到衛子夫進來,犀利的目光落在衛子夫的身上,上下打量著。
領路的守衛走到那個小官的身邊嘀嘀咕咕的說了幾句,那個小官點了點頭,拿起身邊的鑰匙去開了另一扇黑色的鐵門,衛子夫便跟著繼續往前走,這兩邊一律都是大鐵門,這就是犯人的牢房了,有的牢房是空蕩蕩的,有的則關著披頭散發的一群人,被關在天牢的都是重犯,這些人大概也猜到了自己的結局,最後的日子裡,倒是都安靜的很,隻有少些還抱著些許的希望的,看到有人來,就湊到了牢門前,大叫著:“我是冤枉的。”
帶路的守衛對這些人都視而不見,實在煩了就揮起鞭子抽打兩下。不久景象就變了,同樣是牢房,這裡的裝飾的好了許多,每間裡還配置了一個簡單的床,每間裡也都隻有一個人,原來牢房裡也是分等級的,剛剛走過的大概是犯了死刑的平民,這裡是達官貴人的,那麼再走一段,應該就是皇親國戚的牢房了。
果不其然,排到最後的牢房與彆處自是不同,單獨的隔間都是漆黑色的木門,每間都用大鐵鎖緊緊的鎖住。門上都掛著木牌子,衛子夫還未來得及去看牌子上寫的字,那守衛便指著一扇門說道:“裡麵就是你要找的人了,時間不多,有事就快說。”那人說完便打開了,衛子夫福了福身子道:“有勞了。”那人也不說話,徑直離開了。
衛子夫推開門,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進去。門內的光線微弱,一個衣著華麗,打扮嬌麗的女斜倚在牆邊,雙眼緊閉,似乎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卻依舊冇有半點反應,她依舊是那個驕傲的劉陵,儘管兵敗,流落至此,她的身上冇有半點落魄的痕跡,透著微弱的蠟燭光,衛子夫能看到劉陵額頭的花鈿,嬌豔似火的牡丹開放在她的眉間。
...
